《匪为医者》FishSeven

13、陌生

　　书丢出去的一瞬间，我的理智就回来了。理智一回来，愤怒就淡了。那么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呢？这就很尴尬了。我想，如果没这么冲动，或许还能问问鲍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鲍莉她们仨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书砸在鲍莉的头上，再弹到画了一半的板报上，然后翩翩落地。或许是没想到教室里有个人在偷听，亦或是没想突如其来的袭击，她们三人惊叫一声，各自躲闪，然后呆愣了片刻。我看着他们三人的反应，如同一个局外人，丝毫想不出接下来该做什么。
　　鲍莉回过神来，看见我，先是一惊，然后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我有点答不上来。
　　“我说燕子，关你啥事？”
　　我冷哼一声，道：“老子就是看不惯有人吃里扒外，没有燕子，谁他 妈当你是个人？”
　　她气的满脸通红，半天憋出一句：“神经病！”
　　这三个字，可算是我的逆鳞，霎时间，那些砸在我身上的一声声“神经病”又回来了，只觉得太阳穴轰的一下热起来，眼球热气蒸腾，脖子血脉喷张。神经病？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神经病！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鲍莉面前，盯着她。她慌忙退后一步，看我没有下一步动作，便要开口说什么。我在她说话之前，吸气的末尾，一脚踹在了她肚子上。陈慧受了我一记窝心脚，捂着肚子贴在了黑板上，一动不动。鲍莉这种人，你若对她武力相加，她丝毫不敢反抗。可悲，是不是？
　　我没能停下来，一个腿绊儿把她仰面摔在了地上。我骑在她胸口，两脚踩住胳膊，抡圆了胳膊开始抽嘴巴。刚开始，她还扭动着身体，挣扎一番，未果便只是躺在地上任我抽，嘴里边嚎边骂。我本就耳鸣，她这一嚎叫我心烦意乱，再加上旁边的班级还在上课，于是我就随手捡了掉在地上的黑板擦，往她嘴里塞。她紧闭着牙关，我塞不进去，于是我掐住了她的脖子。瞬间，鲍莉的眼神开始变得恐惧。
　　曾经跟小伙伴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勒住过别人的脖子，那孩子瞬间变得十分恐惧，当时的眼神跟鲍莉一模一样。这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恐惧，伴随着濒死感的怕，无力的很。
　　鲍莉开始呛咳，我就这样看着，顿时觉得很空虚。这是一件没有丝毫快感的事。
　　我承认，这种做法是错的，我并不觉得光荣，相反的，看着鲍莉眼里的恐惧，我有些羞耻。毕竟，这是单方面、力量悬殊的霸凌。再看看那两个看客，陈红倒是想拉开我，但是被林萧萧拽住了。“你出卖燕子就是想讨好这种朋友吗？”我在心里觉得鲍莉可悲。
　　回过神来，鲍莉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身边还站了两个看热闹的人，瞬间心下一惊，我一点点地松开手，教室后门却突然被踢开了，砰地一声砸在墙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秦威和他的几个兄弟，抱着篮球回教室。他们这几个人，开门从来不用手。
　　我的手正要缩回去，林萧萧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你快放开！你要把她掐死啦！”
　　像是突然吃了个苍蝇，恶心。
　　正犹豫间，秦威突然插话了：“我操，女生打架嗨！”说罢抱着篮球站在一边，看样子是想看一场好戏了。
　　顿时，我对他心生厌恶。走在街上，看见两只狗打架，路人会说：“我操，狗子咬架嗨！”像动物一样被围观，我果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跑到学校的小河边，想段哲，想燕子，想这件事，对我来讲太陌生了。我拿出手机，给燕子打电话，依然是关机。我看着教学楼，看着我们班的教室，十几分钟前我才打了一个女孩，现在却觉得这件事好遥远。我不知道鲍莉会不会报告老师，如果她报告老师，老师一般不想把事态扩大，应该会叫我道个歉，写个检查什么的。
　　晚自习，我踩着铃声进了教室，鲍莉抬起头剜了我一眼。不一会儿，数学老师来发试卷，又回办公室了。两节课的随堂测验，班主任来晃过一圈，也走了。太平静了。
　　鲍莉每次见我，总是一副仇视的眼神，她虽没有报告老师，这梁子却算结下了，我觉得，她在等机会报仇。
　　但是，她又能把我怎样呢？
　　秦威对我的态度却又变了，他像是突然对我亲近很多，也越来越没分寸了。我想他是将我归入了自己那伙人，在我面前说话也不管带不带脏字了，毕竟你一个打过架的女生，装什么大家闺秀呢？我虽然不喜欢，面上却不显出来。
　　终于熬到了周末，学校的这些破事，终于可以先抛到一边了！
　　周六一早，我跟安宁去小区大门口的早餐店吃饭，正端着豆腐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回头一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驾驶室里坐着一脸五颜六色的段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