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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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从门前看去，天空中镶着最后一道金边，层次的夕阳在空中淡抹，蒙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同宝月闲聊，“宝月，明天教我做糕点吧。”宝月点点头，指点一二，“你的菜炒的不怎么样，说不定糕点做的不错。”蒙蒙也很自信，“嗯，我手劲不错，和面应该很适合。”青杉瞅着那莫名自信的两个人，忧虑道，“你们做坏的菜，可别叫我吃了，我这两天可瘦了好多斤。”宝月不理他嘀嘀咕咕，笑道，“三少该不是被吃干抹净了吧，这两天怎么不见他？”蒙蒙略一沉吟，自上次别离，已经有小半个月了，怕是讨好那明珠去了。她平淡地摆好筷子，“不要紧，需要我们的时候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吃过饭，三人绕着院子闲步，院子外的侍卫早就被撤掉了，但蒙蒙已经没有离开的心思，生活平淡如水。青杉有些咳嗽，不好意思央求宝月，只敢一再暗示，“咳咳。”宝月面色如水，闲庭信步朝前走，青杉看了看她的脸色，更大声的咳嗽，“咳咳！”宝月发现他身体不好，回过头不耐烦地说，“你既然不想走路，就快去把碗刷了。”青杉凑前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宝月柳眉一竖，“那你是什么意思？”青杉哼哼唧唧，“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么？”蒙蒙笑道，“他的意思大概是不仅想要把今天和明天的碗都刷了。”宝月用手抚着下巴，大笑，“如此甚好，那就满足你吧。”
青杉瞪大眼睛看着蒙蒙，一脸受伤的样子，“蒙蒙，你学坏了。”他装作妙龄少女被抛弃的样子，手指在宝月身上一点一点，“你看看你，你都把蒙蒙带坏了。坏人坏人坏人。”宝月眉毛一挑，拉过青杉的手往自己身前带，把那七尺男儿带的一晃，压低声音暧昧道，“那美人让我如何补偿啊？”青杉话都说不清楚了，“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宝月嘴角一勾，放开他，“行吧，快滚吧。”青杉撇了撇嘴，“喳。”
蒙蒙在旁边笑得肚子疼，她慢悠悠地往前走，想起什么回头道，“宝月你要不要学点武功？”宝月抱紧她，“不要，我有你就够了。”蒙蒙觉得很为难，“要是我保护不了你怎么办？”宝月斜眼看她，“啊？那你要不要继续学仪态啊？”蒙蒙笑道，“得了，我不劝你了。”宝月目视前方笑道，“咱就这样插科打诨地过下去吧。学什么武功仪态。” 蒙蒙忍笑不禁，“这样甚好。”
夜半两更，蒙蒙忽然张开眼睛，有人倒在门外，她一向觉浅，手指捻了捻被子，心里默默盘算要不要出门。门外没有动静，怕是已经晕过去了。蒙蒙心下一横，起身掌起油灯，天色昏暗，秋夜的月冷清高悬，蒙蒙摸索着往前走，动静惊动了宝月，“怎么了？”“门口好像有人晕倒了。”宝月下意识唔了一声，“这么晚？”蒙蒙磕到了什么，闷哼了一声，宝月窸窸窣窣也起床了，天很黑，她将油灯凑到那人面前。
那人熟悉的侧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有风吹过，豆大的烛光熄灭，只剩一片清辉洒在地上，蒙蒙抱着那男人的头，抬头看那天空，有丝丝云彩在月亮边环绕，清冷之夜杀人放火天。身后有脚步声，却见柔和夜光照亮半个屋子，宝月头发散乱，手里捧着一颗夜明珠，皱着眉头道，“三少这是怎么了？”
杨初庭衣衫上有血渍，半闭半张眼睛看了眼蒙蒙，眼里清冷的光芒慢慢消散，他轻声说，“我终于回来了”。台阶很凉，蒙蒙伸手拉住他的手，凉冰冰的手指垂在地上，她听得清他浑浊的呼吸，低声吩咐宝月道，“快叫青杉来”。
屋子里布了几支桂花，混着血腥之气有肃杀之气。
蒙蒙将他拦腰抱起，这个男人有一个纤细的腰肢，瘦弱得伸手便可抱起，蒙蒙自己不察觉心情，心里暗骂那逼他吃药的人真是造孽。她慢慢将那男人放到床上，将他摆成平放姿势，杨初庭身上的麝香混着血腥压在蒙蒙鼻端，这气味如此熟悉，却第一次让她觉得害怕，她咬咬牙，轻声唤他，“你不要睡去，这里太冷。”她模模糊糊听见他笑了一声，低头看他却只见闭着眼睛的苍白面容，心里不免有些惊慌。
“宝月！宝月！”蒙蒙站起身来，欲自己去找青杉，正迎着青杉一脸严肃地往这走， “三少？！”他先看他伤势，嘴里骂他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不要去，上赶着往那虎口走。”蒙蒙站在青杉背后，那药王之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着，有一撮头发竖起来，背影有些滑稽搞笑，他回过头去，声音沉静，“让宝月先去烧热水”。宝月把夜明珠递给蒙蒙，手脚麻利地出门烧水。
青杉轻声道，“蒙蒙，你蹲在这里照亮一些。”蒙蒙忙蹲在床边，双手捧着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主子，看青杉冷静地将他的手翻过来，搭了个脉，皱眉道，“身体发烫，脉象不稳。”他大惊，伸手夺过仔细看杨初庭面色，“面色苍白，嘴唇发乌。”蒙蒙也看那少年，初见时的变化莫测此时变成一片沉默，凝固的血渍蹭在左脸颊上，冲淡了眉目间的清秀柔弱。
宝月将热水端来，手里还有一些常用的草药，青杉瞥了一眼道，“不是这些草药。”他将刀递给蒙蒙，“你先把他伤口处理一下，把血止住。我去取些药。”他神色匆匆，蒙蒙也不敢怠慢，挥刀割开外衣，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宝月出门拿了一个暖炉，回来时蒙蒙已将衣服割得七七八八，他身上有深深浅浅的刀口，还有以前痊愈的疤痕，刀剑所致，蒙蒙用绷带止血，一伸手血液从指缝里渗出来，血腥味浓厚，宝月忍不住低声惊呼，却是扭过头去不忍再看。青杉从室外回来，手里拿了些瓶瓶罐罐，“他胸口里有短箭，我来拔除。”蒙蒙起身，像是抽去所有力气，大脑竟一片空白，她也受过伤，却没有今日如此害怕。
青杉用酒精给刀消了毒，咬牙一拔，有血从那血肉窟窿里留出，杨初庭低声叫了一声，许是疼得睁开了眼，意识模糊地看了看众人，说：“蒙蒙，不要紧。你不要哭。”
蒙蒙伸手往脸上摸，竟是一脸泪，她皱皱眉头：“你快闭上眼休息吧。”
青杉处理完伤口，已经快五更天，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边只有一轮月亮，夜色浓得像是被泼洒了墨水，杨初庭早已经昏迷过去，地上堆着止血带，宝月早已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亮，昏黄的烛光下，蒙蒙伸手将杨初庭脸上的血渍抹去。
青杉复杂地看她一眼，沉淀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八卦道，“你喜欢上他了？”蒙蒙将手上的血渍擦在毛巾上，“我的武功还没有解除。”青杉点头，想要再说什么，宝月打断他道，“忙活了这么久，需不要把药煎上。”青杉回过神，收拾最后一点伤口，“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你给我蒸个鸡蛋羹吧。”宝月端起水盆，“行，蒙蒙也来帮我吧。”
第二天中午，明珠才从南院赶来，眼眶发红，听说那边的大太太不愿意让她离开，她硬是跪了一上午才获得这探望机会，蒙蒙也没有理由赶她，默默地站在后面。她的刁蛮像是被打翻了一样，只剩下雨后海棠般的娇蛮，面色如玉，唇红齿白，蒙蒙帮宝月打水，看着水缸里的倒影，清冷的面容，虽然自有一番韵味，却失了女子的娇俏之气。她面无表情搅翻水缸，莫名其妙的怒气。
好在杨初庭没有中毒，所受均为皮外伤，好好养一养还有痊愈的可能，那明珠守在杨初庭床前，倒是痴情，天色渐晚，宝月虽然心里不愿意喊她，但本性善良，还是好言好语劝明珠，“天色渐晚，小姐不如先吃个饭，有了力气才能照顾少爷。”
明珠看床上那人，杨初庭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额上渗出汗珠，他嘴巴嘟囔几句，明珠凑过头去听他的声音，心碎地发现他小声的叫着蒙蒙。明珠凄惶地直起身，像是被抛弃的宠物，回过头去扫众人一眼，“蒙蒙是谁？”
蒙蒙正发呆，闻声一愣，宝月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场面静得一根针掉下都可听见，正是尴尬的时候，窗外有丫头催明珠回去，“小姐，大少爷来了，喊我唤你回去。”明珠一肚子气终于有地方发出，“不去，三少生病了，大哥也不来看看。”她抹了吧脸，“我要好好照顾表哥。”青杉正从门外回来，把手里的草药放下，冷笑一声，“怕你大哥脱不了干系。”明珠大惊，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青杉眉目严峻，盯着那佳人道，“明珠小姐不如好好问一下你家大哥。”他下逐客令，“我要为三少针灸了，各位要继续留下来看吗？”明珠泪水珠子一样往下掉，自觉委屈，一扭身跑出门去。宝月皱着眉头讲，“也不好对她这么粗暴。”青杉正将针消毒，似是而非地讲一句，“短痛不如长痛。”宝月还欲再问细节，那青杉却将嘴巴闭实，一句话都不肯透漏。
他侧过头喊那床上人，“醒了没？自己能翻身不？”宝月转头看那床上少年，他笨拙地转了转身，原来这一下午他一直在装晕，宝月觉得一心全浪费，冷哼了一声，挥袖离开。蒙蒙也觉得无趣，却听见青杉叫她，“蒙蒙留下来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