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怀gl》嗜睡小饼干

13、腹痛

　　“徐老师？”李希衡接起电话。

　　“李老师，实在是打扰了。不知道您下周有没有空......我有些私事，已经跟院长请过假了，还是担心耽误了学生的进度。您能帮我代课吗？”语气里满是叨扰后的愧疚。

　　背景里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的抽泣，李希衡皱皱眉，直觉电话那头的气氛不太对，小心地开口：“行，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事了，谢谢李老师。”
　　对方匆匆挂了电话，李希衡也不便深究。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大学老师的办公室自然也不例外。

　　“听说了没，徐老师好像要离婚了……”
　　“她那个老公是个骗子，财产一点都没剩，全转移了......”
　　“还能干嘛，告啊，一定得打官司......”

　　李希衡一进办公室就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讲话的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同情，和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联想到昨晚那通电话，李希衡心下了然，徐老师这是遇人不淑啊。不想坐在办公室听八卦，她揉揉自己的黑眼圈，收拾了电脑去教室上课。

　　范淇右昨夜好眠，心情不错地到了公司。想起李希衡昨天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可爱：本以为是个萌萌技术宅，没想到这么懂......范淇右摇头笑笑，这大概就是游刃有余吧。

　　秘书小周刚念完范淇右最近一周内的日程安排，看着范淇右不善的目光，突然觉得一周七天安排八个饭局的确是有些不妥当。

　　这种时候选择装瞎是最好不过的，于是，被范淇右“嗖嗖嗖”的眼刀戳瞎了的周秘书领命传唤副总姜唐过来。

　　回想今年四月初，天行计划发布新一代机型的无人机。发布会前一周，一条推特把天行推到了舆论漩涡的中心。
　　这条推文中，上传了一段自称是俯拍自家庭院的视频，视频中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泳池戏水。拍摄者是孩子的父亲，他表示自己是一位无人机爱好者，该视频是使用天行的小型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清晰度令人满意。

　　这本不至于掀起什么特别的波澜，但D市几家报社几乎同时转载了该视频，并“贴心地”，对食品中出现的人脸做了马赛克处理。

　　在平时，这些报社，可没有这样的自觉。

　　天行的宣传部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目的性极强的小动作，第一时间与报社沟通，不意外地，吃了一次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紧随其后，一篇题为《无人机下》的文章出现在了各家报社的醒目专栏。无人机被毫不留情地置于公众隐私的对立面。很多人认为它们是被用于邪恶目的的嘈杂玩具，比如监视邻居。

　　人们轻而易举地忽视了目前隐私立法的发展性，这台无人机的制造商，被抛到了风口浪尖。天行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公众矛头的指向却非常明确。

　　如今大多数人不知道无人机已经被用于各种积极的方式，比如搜索和救援行动。毫无疑问，当无人机变得与手机和个人电脑一样普遍，当公众对无人机所能提供的好处习以为常的时候，隐私担忧将不值一提。类似的过程也发生在智能手机上。智能手机暴露了大量的私人数据，但大多数人都还是愿意为了方便而交换信息。

　　无人设备的发展是大势所趋，资本当然不会抛弃无人机。但更显而易见的是，天行在这场博弈中，一早被选作了最合适的背锅侠人选。

　　舆论的热度不会对无人机的销量带来不好的影响，甚至恰恰相反。天行此时却被迫将发布会延期。

　　似乎早就笃定了天行让步，蓝狩悄无声息地进了D市无人机市场。这波造势，再明显不过。行事作风实在不地道，天行后面也特意避免了与这家公司的接触。

　　森林公园的利益冲突还未露出端倪，范淇右本想先放一放，但既然有人好心提醒，她便没有继续搁置不管的道理了。

　　“蓝狩的罗总跟林业局的王副局长，最近往来多吗？”范淇右对待自己的心腹，更习惯开门见山。

　　提起蓝狩，姜唐难掩心中的愤懑，仔细想了一下，答道：“我有关注，但是二位最近接触并不多。”

　　范淇右皱皱眉头，看着半年前存在电脑里的几幅模糊不清的照片：“查一查罗季在D市的关系网。一周内给我。”

　　当时碍于蓝狩与媒体的关系，天行并没有采取措施压制或反击，但也不代表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知道，做坏事总是令人上瘾，有一必有二，算起来，这个“二”，的确也是时候冒头了。

　　“好，”姜唐应下来，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森林公园的合同已经签好了，您担心林业局这边，有变？”

　　范淇右摇摇头：“林业局近期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但这合作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她转动手中的签字笔，又稳稳当当握进手里，“蓝狩既然看得起咱们，咱们也应当分些心思，关照关照他。”

　　“好的，您放心。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你去吧。”
　　“等等，”范淇右复而抬头，“查一下李希衡。”
　　姜唐正欲离开，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抿唇答道：“好的。”

　　李希衡这几天都在兢兢业业为人师表。她上课严格却不古板，加上年纪轻长相正，自然很受欢迎。晚上的三节公共选修刚下课，不少学生跑上讲台拦住她问题。

　　李老师深感欣慰。

　　回到办公室已经很晚，收拾好准备离开，还未来得及把铃声打开，手机忽然闪烁起一个很久没见的名字。
　　“Chris，我们见一面吧。”

　　范淇右在参加她今天的第二场饭局，亦是这周的第七场。对方是胜宏集团的一位投资经理，此前向天行含蓄地表达了投资意向。

　　又一杯加了冰球的洋酒下肚，范淇右感到了隐隐的腹痛。

　　对自己的酒量，范淇右从来都是心里有底，她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也从不超限。但是今天，身体似乎在抗议。

　　商谈还算顺利，范淇右无意久留，一番寒暄客套，终于送走了黏黏糊糊的投资经理。待打起精神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加冰威士忌的厉害。

　　打电话给小周。忙音。
　　再打，依旧忙音。

　　姜唐喝的比自己只多不少，姚染又在出差......被剧烈的疼痛包围，范淇右冒着冷汗拨通了李希衡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