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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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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衡在范淇右转身的时候便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看着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的那人,她突然升腾出一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杜辞铭也顺着视线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对李希衡说了句什么,得体地起身致意:“范总,姚总。”
范淇右也走近了,笑着开口寒暄:“是杜总啊,幸会。”
见李希衡盯着自己,范淇右不动声色地走到她旁边,又对着杜辞铭说道:“刚才看见小衡在这边,想着来打个招呼,没想到正好碰见杜总。从前总听说杜总能力出众,今日见着果然一表人才。”
“范总谬赞,认识范总是杜某的荣幸,”他此时有点拿不准范淇右的用意,见李希衡自然地同她说着话,便拿捏着开口:“今天遇上也是缘分,不如一起用餐?”
“好。”
突然被噎住,但面上不显,杜辞铭赶紧让出位置,招呼女士们落座点餐。
范淇右虚让几句,走到刚才被让出的那边,进里面落了座。姚染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李希衡看着对面范淇右轻启红唇张弛有度地跟杜辞铭客套寒暄,笑着把菜单递给她。
这是范淇右头一次这般不请自来。她与生俱来的交际能力使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
杜辞铭有些自来熟的性格,待人亲近友善,却也丝毫不逾越,举手投足间并无半分杜辞文的影子。
听范淇右似无意间提起杜辞文的名字,杜辞铭有些脑壳疼。
他自然知道他哥的那点破事,却不知道他哥还得罪过这一位。此时看着范淇右明显要护着李希衡的样子,暗自叹气。思量了一会,开口道:“我之前因公务有幸同贵公司姜总见过几面,也算熟识了,”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听闻范总刚刚签下了森林公园的项目。”
范淇右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抬头对上他,带着她惯常的笑,美丽却疏离:“据我所知,恒宇目前并无涉足林业。”说完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范总对同行业的业务范围很熟悉。如此,我便先祝贺范总了。”杜辞铭端起手边的红酒,朝范淇右稍稍点头,“范总请便。”
范淇右眯眯眼,也跟着举杯,抿下一口:“谢谢杜总。”
李希衡看到她喝过酒的诱人红唇似是沾上了朝露,一张一合带着黑夜的神秘和破晓的旖旎。
饭后,姚染提议一起去上面的专卖店转一转,杜辞铭表示有公务要处理,先离开。李希衡觉得杜辞铭若是跟去,的确也不太合适,便也没说什么,和她俩一起去了商场。
车上,杜辞铭没忍住把杜辞文骂了千百遍,但是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这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如果没有今晚的插曲,他仍是不敢。
即使一遍又一遍措辞了表白的话,尽管早已安排好了大捧的鲜花……杜辞铭自诩平日里是挺自信的一个人,面对李希衡的时候,却偏偏无能为力。
说起来,两家长辈交往甚密,两人算的上青梅竹马。小时候,她贪玩,调皮捣蛋做了错事,他不忍心看她受罚,总是陪着她。后来她去美国读书,他有意跟去,却恰逢哥哥意外车祸难以成行……到机场送她时,想她早点回来的话,踟蹰着到底也没能说出口。
如今,她回来了,想到这儿,他露出一抹笑,仍然有机会永远陪伴她的感觉,真好。
七八点的胜宏大厦熙熙攘攘,3层到10层入驻了不少品牌专卖店。纵是每天上班就在这栋楼上,范淇右也甚少有空来逛一逛。
三人慢悠悠走着,姚染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杜辞文的轶事,李希衡自然也明白了两人的用意,虽然对杜辞铭的哥哥早就有些耳闻,却仍听得皱了眉。
“所以,你跟杜辞铭很熟?”姚染不解。要说熟悉,李希衡更可能在一回国选择进入杜辞铭的公司做技术,但要说不熟,那就不应该在一起晚餐。
“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好多年的朋友了,之前我在国外,回国以后还没见面,就聚一聚。”李希衡解释道。
“不会是你的什么青梅竹马吧?”姚染凑过来抱着李希衡的一只胳膊,语气酸酸的问道。
范淇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李希衡不着痕迹的挪开,眨眨眼佯装思考:“嗯……其实辞铭哥人还不错的,要不,我帮你撮合一下?”
“......”
姚染本有在专卖店杀一条血路出来的兴致,可没一会,接到家里电话,只好先走。剩下范淇右和李希衡两个人在商场,也没继续逛了,直接回家。
在范淇右家楼下说晚安。深秋的夜晚,路灯下树影斑驳。
李希衡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转身面向她:“你查一下森林公园的项目,碍着谁的路了。”
范淇右点点头,思忖了一会,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这几天,谢谢你。”
她当然听得出杜辞铭的提醒,也知道恒宇在示好,示好的目的......她也再清楚不过。
范淇右此刻有些急切地想知道李希衡在恒宇的橄榄枝前会不会重新选择,却没有问出来,她不想给她压力。
李希衡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我没想去恒宇。”目光里的真诚与笃定让范淇右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对你的发展有利,天行不会阻挠的。”范淇右叹了口气,“天挺凉的,你快回去吧。”
“嗯。”
范淇右转身的瞬间,李希衡迟疑着伸出的手,只若有若无地碰到了她的衣摆。李希衡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难过。
独自站了一会,见十一楼那盏灯亮了,李希衡才拢了拢外套,把手缩进袖口,转身离开。
此时,范淇右正站在卧室的窗前,心跳堪堪漏了半拍。
回到家,李母试探着询问这次晚餐,李希衡在客厅坐了一会,只草草答了几句就进了房间。见她兴致怏怏,李母便也不再扰她。
洗过澡,李希衡便早早上了床。外面下起了雨,窸窸窣窣十分催人入梦,她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在她家门口,看她倚在门框上笑的刹那;还是电梯里促膝谈人生,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她的那刻;又或者是第一次见面,她放下车窗抬头看向自己的瞬间。
正觉得思绪烦闷,李希衡后知后觉发现手机在床头桌上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