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怀gl》嗜睡小饼干

14、心动

　　电话极快地被接通，范淇右蜷缩在玄关角落里，不自觉用力咬住下唇，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在地板上，紧绷的身体让声音也带上了颤抖：“我肚子疼得厉害，能不……能不能帮我买瓶止痛片？”

　　李希衡从她断断续续的句子中轻而易举地窥出了情况的严重性，皱起眉头问：“出什么事了，止痛片就可以？在家吗？……等我，马上到。”

　　“我有点急事，”李希衡放下电话，跟对面坐的金发女人抱歉地说了一声，见她仍一脸疑惑，补充一句，“我先走了。”就急匆匆起身。

　　“等一下，”金发女人出声叫住她，从包里掏出钥匙：“你朋友病了是吗？我车停在路边。”

　　李希衡接住她扔过来的钥匙：“谢了。”

　　汽车匆匆驶入夜色，Harper收回目光，看着面前刚端上来的冒着热气的咖啡，笑着摇摇头：“你都没尝一尝，是你喜欢的口味呢。”

　　D市人民医院。
　　从急诊室出来，范淇右在走廊东张西望，又踱着小步犹犹豫豫。李希衡见状，自觉把步子放慢，扶着她胳膊关切道：“又疼得狠了？”

　　范淇右摇头，扯了扯李希衡捏在手里的诊断单：“一定要去吗？”
　　“一定。”李希衡的语气没带商量，一边默默腹诽这个疼到直不起腰的女人在听到大夫建议去妇科做个检查的时候，是怎么觉得两粒布洛芬就可以拯救她的，一边扶着失去反抗能力的人直奔十楼的妇科诊室。

　　李希衡轻叩两声虚掩着的门，在听到一声熟悉的请进后，扶着范淇右推门进了诊室。

　　“……妈，”看到值班医生后李希衡愣在当场，石化了几秒，“咳咳，您今天夜班啊。”

　　范淇右突然觉得，打电话给李希衡求救是比晚上喝了两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更莽撞的决定。
　　“阿姨您好。”她挪到椅子上坐好，在不懈努力下，挤出了一个跟大哭比起来尚算好看的笑脸。

　　陈杏蓉虽然奇怪自家女儿这个点儿陪人来了医院，但她向来不干涉孩子们交朋友，更不用说是这样好看的小姑娘了。

　　细细为这个好看的小姑娘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是轻度子宫后位，加上近日疲劳又进食过凉引起了痛经，给开了几种缓解疼痛调理身体的药。

　　打印出处方，陈医生安排道：“你去下面取药，让淇右在休息室把药吃了，好点你们再走。”

　　“嗯。”李希衡看了范淇右一眼，见她没什么异议，就对她点点头出去拿药。

　　陈医生贴心地领着范淇右进医生休息室趴着，见李希衡拎着药、端着杯子进来，对她嘱咐几句便去忙了。

　　休息室再往里走几步就是产科病房，吃过药的范淇右趴在床上，仍旧是没什么力气，闭目侧耳听着走廊里李希衡小声地讲着电话。她本无意窥探，但觉得李希衡软软糯糯的英语腔让人莫名放松，让她趴在床上几乎要昏睡过去。

　　李希衡轻轻推门进来，范淇右听着声响抬头看她。
　　“吵醒你了？”她把手机收回裤兜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
　　“没，”范淇右摇摇头，扯了扯她的衣角，“我们回去吧。”

　　李希衡本欲劝她再休息会，突然外面的走廊上一阵嘈杂，各种跑动的声音，夹杂着担架的铁轮划在地砖上转弯的尖刺摩擦声，还有产妇忍不住痛呼的哀嚎。李希衡扶她起身，又替她抚平浅灰色修身西装的褶皱，两人才一齐出了休息室。

　　路过诊室，李希衡想进去同李母说一声回家，正巧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夹着病历本从里面出来，马上被诊室门口几个家属模样的男女围住。

　　“不能剖腹产。”一个男人说。
　　“对，我们家孙子必须顺产。”中年女人大声叫嚷。
　　“已经超过了预产期，又是高龄孕妇，不具备顺产条件。”年轻医生绕过几人打算去手术室，没想到又被拦住。

　　家属骂骂咧咧，说邻居家儿媳妇也超了日子，产房嚎了一整天，不还是照样顺产了一个大胖小子？何况自家的儿媳妇这都是二胎了，咋就不能等着顺产了？

　　年轻医生在几人的推搡中脱不开身，范淇右站在外围，脸色很不好看。手术室里头产妇的叫喊一声压过一声，她实在看不下去，正待动作，李希衡突然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自己上前，帮那医生推开了扯住白大褂的几只手。

　　吱呀一声，诊室的门被再次打开，陈杏蓉拿着产妇的B超片子走出来，扫了一眼四周，把片子交给那位刚被李希衡“救”出来的年轻医生：“叫保安，报警。”说完带着巡回护士转头进了手术室，眼神也不再给外面的几名所谓的“家属”一个。

　　停车场取了车，范淇右坐在副驾驶用右手支住半边脸偏头看，见李希衡一本正经目视前方，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被刚刚的事影响了心情，想劝慰一下，却找不到一句哪怕不那么苍白的话，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路边。

　　毕竟是离胜宏小区最近的医院，几分钟后车子便稳稳停在范淇右家楼下，李希衡轻手轻脚下车，转至范淇右那侧缓缓打开了车门。看着睡着的范淇右，突然记起了上次在Q市，她也是这样睡在车里，只是这次睡得更安稳些。李希衡很不想叫醒她。

　　路灯并不很亮，阴影落在范淇右的脸颊，不经意间为平日里张扬的美又添了几笔勾勒。李希衡弓下身子探手到安全带的锁扣，黑暗中却慌乱地抓住了一只温热的手，她好像被撞破心事一般怔住，又迅速红了脸。明明尽力屏住呼吸，偏偏却把自己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动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际，李希衡脊背一僵，耳后细小的绒毛迅速立起，她感受到范淇右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指上的素戒。脑子里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声音化作电流，以攻城略地的气势穿梭于她的每一条神经。

　　见那人半晌没有动作，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范淇右忍住没翻白眼，低下头捏捏她的手，不咸不淡道：“起来。”

　　“啊？”李希衡弹开身子，站定后又尴尬地摸摸鼻子：“哦。”

　　范淇右自己取了安全带下车，也不看李希衡，径直往楼道口走。

　　“淇右，”李希衡后知后觉地追上来，抖着手把她散落在耳边的长发拨至脑后，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喜欢你。”

　　范淇右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星光，心里好似被五彩的跳跳糖塞满，凑上前离李希衡更近了些。李希衡眼中全是笑意，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你不知道吗？”唇被堵着，范淇右含糊又撩人的声音传出来。
　　“嗯？唔。”她不算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乖乖闭了眼睛。

　　第二天，范淇右坐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喝着李希衡一早拎给她的，仍热乎乎的三红粥的时候，突然觉得也许小周并不是那么适合秘书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