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娶了我吧》红茶夫人

22、第二十二章

　　明渝眨巴眨巴眼，很不客气地从沈冽的怀中抽出了一方手帕，胡乱抹了把脸，惨淡一笑，道：“我无所谓，嫁谁都一样，你自去与我父皇谈吧。”

　　“晋楚边境安稳了许多年，联姻本无必要，”沈冽也坐在了榻上，“只是运河不日就要沟通，直抵晋国国都。如今晋国朝野人心惶惶，西南土司又蠢蠢欲动，唯有向楚国另谋出路。我奉父皇之命，在拜会陛下那日便已提出互为姻亲之请。”

　　“父皇的女儿中，无婚约又年纪与你相仿的，只有我与三妹，难怪会让你住在行宫里。想必我皇祖母那也没少请你去说话吧？”

　　“是，我与三公主有过数面之缘，送你的佛经也是通过我转达的。”

　　“你最终选了我，”明渝很是疑惑，“两国之好的大事，是嫡是庶也并无差别吧？何况明霖容貌极美，温柔知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岂非太子妃的最好人选？”

　　“三公主天真烂漫，自然很好，”沈冽顿了顿，“只是我会委屈了她。”

　　“因为你心里有人了？”明渝嗤笑道，“那你对我可真不客气。”

　　“既然不能给她真心，就不好耽误三公主了，”沈冽避开明渝嘲弄的眼神，“以你如今的境况，我应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的确，两次暴打方家少爷唬得京中才俊望而却步，好不容易寻得的心上人，不日便要与他人成婚。与其到了岁数让父皇母后指婚，倒不如挑个知根知底的，不仅可以远离楚京、眼不见秦峋为净，更可固稳两国邦交，实在一举多得。

　　明渝轻轻推了他一把，没有半分提到婚姻大事的羞赧：“去禀明我父皇吧，这等大事，不是我说了就算的，”她顿了顿，定定地望着他，“婚期能否定在今年之内。”

　　“如此匆忙？”

　　明渝耸耸肩，道：“据说秦侍郎定了来年三月的婚期，我若南渡，礼部必然送嫁，若是碰上他新婚燕尔，我岂非做了罪人。”

　　沈冽无奈地摇摇头：“联姻乃两国大事，择吉日、制婚服、定仪仗、建公主府，无一不耗费时间，何况仪仗走得又慢，时间还是宽裕些好，”他迟疑一下，又说：“他筹备你的婚事已是折磨，还要他送嫁？”

　　“是他负了我，”明渝喉头一哽，险些说不出话来，“不管他是不是自愿。”

　　沈冽盯着她憔悴的面容，道：“好，那就今年。”

　　宣和殿。

　　楚国皇帝端坐堂上，万分称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朗声笑道：“都道南面人讲究体统规矩，晋太子倒是直白得很呀，只是朕这女儿被朕娇纵惯了，婚姻之事还得问过她，”他摆摆手，“宣宁国公主。”

　　沈冽行了个礼，脸挂着疏离礼貌的浅笑，又转头看了眼明渊。

　　明渊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对沈冽极其不满。那日他安顿好秦峋后，马不停蹄地又赶回明渝寝宫时，却只看见两杯冷茶与梳好妆的明渝。

　　明渝刚刚在唇上抿了胭脂，原本明丽英气的容貌挂了几分艳色，一改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倒是好奇，这位冽太子到底有什么魔力，他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什么嫁不嫁的？”

　　“他想娶我，我让他请父皇指婚去了。”

　　“你简直胡闹！”

　　“晋国太子来，不就是为了求娶公主吗？”明渝抬眼扫了下她哥，“父皇若不是属意我，为何要我也住到这行宫来？”

　　“父皇怎会舍得让你南渡？”明渊早知内情，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心虚。

　　“明霖身子骨弱，舟车劳顿的，父皇岂非更不舍得？”明渝伸手握住兄长的手臂，“何况邻国以未来后位相聘，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又不喜欢他，往后日子该怎么过！”明渊着急了。

　　“都一样，”明渝自嘲笑道，“除了秦峋，天下男儿并无不同。”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个秦峋！”明渊暴怒地甩开了她的手，“你要躲他，将来找个借口将他派去京外便是了！如今你为了他，却要抛下我、抛下父皇母后孤身南渡，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

　　明渊见她无言以对，又骂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也不动动脑子？秦峋的确是成婚了，但楚国之大，难道一个真心待你的人都没有吗？沈冽是将来的晋国皇帝，他一辈子下来得多少女人，你对方谨行尚且如此，你能忍受你的夫君左拥右抱吗？”

　　明渝不由得想象了下“左拥右抱的沈冽”，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无道昏君的形象加诸沈冽身上。她搂住兄长的胳膊，叹道：“你明知我看不上那些个纨绔，而有才有德又真心待我之人，若与我成婚，又有何前途可言？我既然不喜欢沈冽，他有多少妻妾，与我何干呢？他信诺重诺，又楚国在我身后，他自会待我极好。”

　　明渊鼻子都要给气歪，拂袖便走，门帘重重甩起，寒风瞬时灌了满室，明渝没有回头看，只定定地看着镜子的自己。良久，她叹了口气。

　　明渝今日披了件枣红的大披风，内里是墨底回云绣样的劲装，整个人极为精神爽利。她步履生风地走入殿中，在沈冽身边站定，朗声拜见父皇。

　　“渝儿，”皇帝让她平身，又笑眯眯地转问沈冽，“冽太子，要朕代你说，还是你自己说？”

　　“此事自然该由外臣开口，”沈冽一拱手，转过身对明渝说，“自白鹿书院一别，无日不挂念公主。楚京再会，实在欢欣至极。我心悦公主，想娶公主为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明渊抽抽嘴角，听见沈冽用冰冷沉稳的声音道出“欢欣至极”“心悦”，心里不由一阵恶寒，又看到妹妹低下头装作害羞来掩饰笑意，更没眼看，乖乖地站在一旁扮瞎子。

　　可惜明渝却不放过她哥，她道：“婚姻大事，该由父兄做主。”

　　“渊儿，你意下如何？”

　　明渊是如今是满腔怒火，傅明渝个混账东西若是没有跟父皇母后那边通过气，父皇怎会贸然把沈冽叫来！但他只得强笑应和，说了一番两人相称以及联姻是结两国之好之类过年话。

　　“朕这双儿女呀，”皇帝没发现沈冽眼中的冰霜，倒是看见了明渝的欣喜，顺着道，“最是了解彼此，若是渊儿这般说，这桩婚事，朕就替渝儿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