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娶了我吧》红茶夫人

21、第二十一章

　　明渝垂下眼帘，心里一绞一绞地发痛，喉头哽住，鼻头发酸。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日日强颜欢笑，殿门一关却是吃也吃不下，深夜里闭上眼便是与秦峋的经历过的大小事情。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作着奇奇怪怪的噩梦。揽镜自照，不敷粉不抹口脂便形容憔悴如鬼。

　　她抱着膝盖，拥着被褥，头埋在臂弯里深深吸气，还是止不住颤抖，她带着哭腔骂道：“就你聪明是不是？”

　　沈冽很不识趣，隔着锦被提起明渝的脖子，逼她正视自己，复又松手，问道：“是你本不该去招惹朝廷栋梁。”

　　“那我就活该找个凭祖荫吃饭的？”明渝愤懑，“又不是我要当这个公主的。”

　　沈冽难得地弯弯唇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问道：“靠家里的你不要，栋梁之才不能给你，你岂非要孤独终老？”

　　明渝要死不死地抬了抬眼，道：“那不如殿下受累，娶了我吧？他祝我寻个如意夫郎，殿下俊美无俦，金尊玉贵，想来便是他所说的如意夫郎了。”

　　明渝见沈冽饶有兴味地望着她，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很是勾人，有些发毛，心道这玩笑开得太过，忙岔开话题，道：“哎呀，是我没想到，殿下是有意中人的，恕我失言了。”

　　“傅明渝。”沈冽敛容，唤了她一声。

　　明渝虽然半躺着，仍是觉得腿软，她性情活泼，所以倒不是每个人见到她都毕恭毕敬的，只是能够叫她全名的，楚国上下也不出十个，还是在她做了错事的情况。于是她被沈冽灼热的，满是侵略意味的眼神钉在了榻上，再被他这么一叫，慌了。

　　她眨眨眼，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满：“干嘛啊？”

　　“我愿以正妻之位礼聘公主，不知公主以下如何？”

　　“……”明渝呆住，“你说啥？”

　　“我说，”沈冽提高了音量，“我愿娶公主为妻。”

　　“吱啦——”房门被大力踹开，来人正是明渊，身后还跟着个小太监。

　　“冽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明渊厉声道，“怎可对女子轻言嫁娶！”

　　明渝怕别人听见，披着被子翻身下榻，一闪身跃到门口扯住明渊，道：“小点声！”又对着小太监说，“你先退下。”

　　小太监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明渝觉得奇怪，瞧他身形又分外眼熟，命令他抬起头来。小太监愣了片刻，缓缓解开系带，脱了帽子抬起头来，竟是秦峋！

　　明渝没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就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扯进屋内，“砰”地关上门，转过头就低声呵道：“哥你疯了？带他进我寝宫，想他死吗？”

　　明渊被劈头盖脸一骂，脸有愠色，嘲讽道：“不是你几天要死不活的，鬼才懒得管你，现在可好。”说罢他用眼神示意还站在一旁的沈冽。

　　明渝收回手，也不打算避讳两位殿下，冷声问秦峋道：“事到如今，你还见我作甚？”

　　秦峋欲言又止，看着明渝斗大两个黑眼圈，良久憋出一句：“你……瘦了。”

　　“别废话这没用的，”明渝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有婚约在身，我是瘦是胖与你何干？”

　　秦峋垂下骄傲的头颅，受不了一点来自心上人的冷嘲热讽：“我只是……想来瞧瞧你好不好。”

　　“我很好，你瞧过了，滚吧。”

　　秦峋被她一句话钉在了原地，茫然地望向明渊，像是个被抛弃的手足无措的孩子。

　　明渊看不过去，拦道：“你明知那不是他的本意，何必语出伤人。”

　　明渝瞪了这添乱的兄长一眼，责怪他将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剖开给秦峋看，别别扭扭地收起了浑身的刺，却静默不语。
　　“是我对不起公主，”秦峋头垂得更低，整个人拉得像一张弓，喉头哽塞，“还请公主珍重身体。”

　　那毕竟是明渝真心喜欢的男人，见他如此卑微，心酸得不得了，她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要捏碎皮肉下的臂骨。

　　“与徐姑娘过安生日子，别再想着我了。”她松开手，径直走到专心看戏的沈冽身边，双手虚虚环上他的臂弯，恶意满满，“如今我与冽太子两心相悦，不日便要定下两国姻亲之约，届时还有赖秦侍郎筹备。”

　　秦峋如遭雷击，立都立不住，定定地看着她，可明渊却没痴，喝了一句：“简直荒唐！”

　　明渝火气一上来，连兄长也不怵，一拍桌子瞪了回去：“快带他出宫！”

　　明渊被妹妹的怒气震到，左看右看实在没有说话的地方，气急败坏地一拽秦峋，要拉他走。

　　谁知他还是定定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明渝挽住沈冽的手，良久才垂下头惨笑一声：“冽太子风华无双，模样也最称你心，何况……何况放眼楚晋两国，再也找不出如冽太子一般与你般配的人……”

　　明渝本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住，一张嘴怕只会是哭声，她死死压下大哭的欲望，扯出比鬼还要难看的笑脸，道：“承你吉言，”又转头向她哥说，“带他走吧。”说罢，闭起双眼不忍再看。

　　明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踱了两圈，最后将秦峋拖走，还撂下一句：“回来找你算账！”

　　明渝见秦峋离开，压抑已久的情感不再需要掩饰，扑回美人榻上痛哭失声。沈冽走也不是，哄也不是，听她哭得委屈又凄凉，倒觉得有些难受。

　　他捧了杯水，半蹲下来，身高腿长的样子缩在榻前方寸之地，有些可笑。等到明渝哭声渐消，抬起头来发现沈冽在打量她，她肿着两个眼睛，头发凌乱，搡了沈冽一把：“看什么看！！”

　　沈冽稳住水杯，塞到她手里，无视她道：“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真了。”

　　明渝止了住哭腔，愣道：“我说啥了？”

　　“你说与晋国太子两心相知，不日便会成亲之事。”沈冽善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