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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赤焰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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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仙道:“当然!东西就在这个酒坛子里。那地图实在是太大了,放在身上不方便,只有这样了。说来也巧,我走的时候被巡逻的小子发现,他还拿箭射我!我给他看这酒坛子,跟他说我不过是偷酒的,他居然真的相信了!哈哈哈!我一开始是想假扮成士兵混进去的,可是那甲胄实在太重,穿上去不好施展轻功啊。”
琴心听到哗哗声音,仿佛揉成一团的布料被展开。
米罗将军看了那地图,沉吟半晌,半晌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想不到幻朝还有这么多处大营,还有这么多兵力!不过李先生,不要怪我米罗多心,这,这个真的就是挂在洛少飞营帐墙上的地图?”
李梦仙道:“这还能有假?你不知道,我在路上假装卖酒,结果聂戟枫理都不理我,还是那个姓汪的副将买了我的酒,我才借送酒混入军营。其实混入军营哪里需要假装卖酒,我只是不知道主帅的营帐的具体方位,又不想找才出此下策。当时聂戟枫和洛少飞在营帐里议事,我一直就在他们的营帐的帐顶上,他们一走我就进去,取了地图。”
米罗将军皱眉思忖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李梦仙抿一口茶,伸出三个指头笑道:“听是听到了。不过,当初您出的这个数要买地图,现在要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这可是幻朝的军事机密,怎么着也不能低于这个数吧?你知道,我是‘弑天门’门下区区一个杀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生意人。”
米罗将军一怔,笑着,狠狠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杀手,不愧是生意人!好一个生意人!你也知道,聂戟枫那小子狡猾奸诈,紫军连吃了他好几场败仗,兵力溃散。我如果不是怕聂戟枫又有什么奸计,让紫军再受重创,我是不可能出此计策让你去盗地图的。你现在跟我这样狮子大开口,难道你就不怕紫虚国的江山难保吗?”
李梦仙从米罗手中抢过那地图,理直气壮道:“我不在乎大国崛起,只在乎小民尊严!”
米罗气的连连冷笑:“好一个小民尊严!没有大国,别说是尊严,只根本不怕有谁把你当做人来看……”
“别说了!就这个数,一个子也不能少!”李梦仙打断米罗的话,固执地伸着那三个指头。他等着米罗说话,以为他会答应自己,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嗖”地一声银针飞过眼前,继而是那三根手指直穿骨髓的痛!
“啊~!”李梦仙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这才发现,是三根黑色的铁针从上往下射出,刺入了自己的那三根竖着的手指!
“爹爹!”琴心听到李梦仙的惨叫,顾不得被失手摔得粉碎的酒坛连忙冲出来,“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看李梦仙疼得从椅子上跌下来滚到地上去,米罗将军大惊失色,拔剑四顾,却听到房顶上有人“哈哈哈哈”狂笑不止,听声音,分明不过少年人:“‘小民尊严’?生意人?哈哈哈哈!”
只一瞬,那少年已从房顶跃至地面上,一把夺过李梦仙手里的地图,学着李梦仙的样子对他伸出三个指头,依然狂笑不止:“就这个数,一个子也不能少!?”
“铮!”的一声龙吟,少年抽出腰间的刀,刚才脸上放肆的笑蓦然变成狠厉而残酷的杀意,“生意人?我一个字也不要,就能要了你的狗命!”聂戟枫一个剑花挽起,凌厉的刀光直刺李梦仙的喉咙!
那李梦仙毕竟是‘弑天门’的三堂主,虽承受着巨大的痛楚,反应也是极快,一翻身躲开,而少年的刀已经落下,刀尖深深没入地面。
米罗将军看着聂戟枫的刀,只见那刀身,竟然微微地泛着红光,刀柄上的狼头浮雕,狰狞地露出獠牙!
米罗惊道:“敢问这刀,是不是‘赤焰’?阁下莫非……莫非就是聂戟枫?!”
聂戟枫面若冰霜,却并不是在对米罗说的:“把他给我抓起来。”
另外两名士兵应声从房顶上跃下,聂戟枫道:“他就是紫虚国的米罗将军,绑回去,论功行赏!。”
“是!”两名士兵拔出剑,拿出绳子朝米罗攻去。琴心焦急地想要扶起爹爹,而那李梦仙却一掌推开她,李梦仙的脸因为疼痛而抽搐:“琴心,快走,别管我啊!”
“爹!”琴心大叫一声,李梦仙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咬牙催动内力,“啊!”的一声嘶吼,硬生生将那三根足有两寸长的铁针从指尖逼了出来!那铁针“嗖嗖”地飞向聂戟枫,聂戟枫冷笑,挥动手中赤焰刀,听得“当”的一声,那三根铁针被他硬生生砍成六截!
聂戟枫冷笑道:“‘弑天门’果然名不虚传,你也真是条汉子。”
李梦仙忍痛依然强笑道:“过奖过奖,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汉,告辞!”
语罢李梦仙身法展动,施展轻功,一跃而起,从刚才聂戟枫闯入的那个房顶上的大洞飞了出去,聂戟枫向李梦仙那样将那地图塞到花姬酒的酒坛子里,追着李梦仙也飞了出去。
就轻功来说,李梦仙和聂戟枫都是顶尖的高手,一转眼就消失不见。琴心不会武功,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而米罗将军,被聂戟枫的两个士兵制服,带回了幻朝军营。
琴心后来查看过,聂戟枫带着那两个士兵用迷魂香放倒了米罗和李梦仙埋伏在明处暗处的属下,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花姬酒坊。后来米罗将军的部下回了紫虚国的大营,李梦仙埋伏的杀手醒来过后往李梦仙可能的逃跑的方向追去,后来那十几个杀手都回来了,每一个都身负重伤,琴心记得其中一个,一边清理着身上的伤口,一边问:“三堂主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怎么被人一路追杀到这里来了?”
又有人问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武艺竟然如此高强,轻功直逼桑梓少主,那刀法更是招招致命!圣主如果看到了这个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他招入我们‘弑天门’。”
“招什么招!如果不是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估计他也不会让我们活着回来了!”
那些杀手虽然身负重伤,可是都回来了,只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父亲李梦仙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强忍眼泪谢过把父亲尸体带回来的人,忍着悲痛为父亲料理后事,在心里早已默默下定了报仇的决心。
可是——
可是要她如何敢告诉圣主,父亲是因为牵扯到两国的战事,所以才被敌国的将领追到老巢的?圣主三令五申不许牵扯战争的?可是若要报仇,她不会武功,要如何杀了武功直逼少主的聂戟枫?
那天听见父亲和米罗将军谈话的人除了聂戟枫和两个士兵就只有她自己,她若是不说,谁又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
“那天本来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可是座中还有客人没有走,说要买父亲珍藏的‘花姬酒’。‘花姬酒’在紫虚国很是难得,那个人是和父亲早就约好的。果然平时不怎么来酒坊的父亲也来了,带着一坛‘花姬酒’。聂戟枫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说是我爹偷了他的酒……”
提到东瀛来的花姬酒,桑梓心下疑虑顿生,不由得暗自思忖:“花姬酒原是用春日的花瓣酿造而成,在极北苦寒的紫虚国的确难得,可是这花姬酒在气候温暖的东瀛和幻朝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更何况那聂戟枫是身份高贵的九皇子,要什么酒没有,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坛花姬酒就杀了身在数十里之外的李梦仙呢?”她正想说出自己的疑虑,想起沈轩臣刚刚的警告,只好沉默不语。
剩下的事情琴心也依然该瞒的瞒,该改的改。她讲隐瞒了米罗将军的身份,只说李梦仙和那个身份不明的客人如何讨价还价,讲聂戟枫如何闯入,客人又如何仓皇而逃,聂戟枫又是怎样追出去,杀手们又是怎样发现父亲血肉模糊的身体。琴心慢慢地讲,声音也慢慢开始颤抖,最后是轻微的啜泣,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末了,圣主重重地叹一口气:“如此奇耻大辱,叫我如何忍得了!桑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桑梓道:“是。桑梓明白。”
圣主道:“去吧,桑梓,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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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天色。
洛少飞的营帐里。
汪远舟已经被放出来。可是知道自己引狼入室险些给幻朝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汪远舟羞愧不已,引咎辞官。洛少飞拗不过,终于准许了。聂戟枫为了劝慰,同时也为了报他当日设宴款待之意,赏赐了不少金银,足以让他安度晚年。
这天洛少飞为了庆祝聂戟枫平安归来,在自己的营帐中设宴庆祝。这次,周围都设了密密麻麻的守卫,大家都不敢再放松警惕。
洛少飞举杯笑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九王爷,不仅夺回了地图,还把那紫虚国的将领米罗将军也抓了回来!九王爷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一杯我敬你!”
聂戟枫亦笑着推说道:“洛将军客气了。我不过一个初出茅庐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子,征战沙场,浴血搏杀,哪里能比得过洛将军呢!”
洛少飞道:“哪里哪里,九王爷,你我之间,就不用跟我说这样的客套话了。”
聂戟枫笑道:“是你先跟我客套的。”
洛少飞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这才正色道:“还是说正事要紧。那天我们突袭白音谷的计划没有泄露,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越快越好。”
聂戟枫道:“不着急。可以再缓缓。”
洛少飞道:“怎么?”
聂戟枫道:“难道你忘了那天我说的,紫虚国的都城一事了?可以先缓缓,准等备充分,兵分两路,一边突袭白音谷,一边直抵紫虚国的都城!”
洛少飞道:“可是那毕竟是好几座山,若率领大队人马直抵此处,我们要怎么准备?”
聂戟枫道:“这个我自然有办法……”
……
待和洛少飞议完事,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已经是深夜了。即使是在军营,聂戟枫的营帐也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屋里点着玫瑰薰,馥郁的香气,一缕缕青紫色烟从香炉上徐徐冒出来,盘旋着,缠绵着。
聂戟枫自由散漫惯了,没有带士卒随从,吹了灯便要睡下,却听见营帐的顶上吱呀吱呀的声音,及其细微的声响,一开始只当是哪里跑出来的猫,并不当回事。不料月光猝然打下,一个漆黑的人影竟从上面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