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传说》三和雀

7、花姬酒坊

　　酒坛子？！
　　聂戟枫忽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仿佛被雷劈过一般——
　　蓦然想起那个诡异的卖酒老头，想起刚才在营帐里就隐约闻到这酒味，想起还挂在洛少飞的营帐中的那幅地图——那幅不仅画着自己的作战策略，还画着幻朝边境各个军营驻扎点的地图——那老头，恐怕是紫虚国的细作！恐怕是冲着这地图来的！
　　他正要冲出去，忽而又回头，指着桌上的饭菜冲着汪远舟疾言厉色地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一个卖酒的老头哪里买来的？”
　　聂戟枫忽然如此凌厉的质问，汪远舟和洛少飞都愣了。汪远舟只有如实回答道：“是的……我……我的确是藏了酒了。我在那个老头那里买了一坛‘花姬酒’，老头送了一只鸡一只鸭，亲自送到军营里……”
　　“谁让你买酒的？谁跟你说是藏酒的事情？！嗯？！”聂戟枫雷霆大怒，“把汪远舟给我押起来汪远舟大叫道：“冤枉啊！这件事情和属下无关！属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暴怒不止的聂戟枫忽然笑了：“如果和你有关，现在你的人头就不会还留在你脖子上。不过你引狼入室，一样不可饶恕！怎么还不动手？把他关起来！谁都不许探视，等我回来再说！”
　　后来的事情聂戟枫都已经不太记得清，隐隐约约只记得最后听见的，是汪远舟模模糊糊的嘶哑的喊声，枷锁铐上的的声音，和脚镣的铁链撞击的脆响。
　　洛少飞的营帐中，每一寸土地都被细细地搜寻过，却没有任何真正有价值的蛛丝马迹。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聂戟枫气血上涌，怒火中烧，恨汪远舟不长脑子，什么人不问来路就往军营里带，也自己太过轻率，把那么重要的地图摆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恨自己不够小心谨慎，在洛少飞的营帐中闻到卖酒老头的酒气时，就应该想到或许隔墙有耳。远处的荒原上，传来夜风肆虐的呼啸。聂戟枫抬头，是浩渺深邃的星空，刚才那偷地图的人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要上哪里找？
　　聂戟枫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深深吸一口气，闻见空气中残留的大约是偷地图的人留下来的酒气，聂戟枫被熏得几欲作呕，而眼里却有希望和喜悦的光芒闪过，忽然对此时正懊恼不已的洛少飞道：“洛将军，可否借你的黑子一用？”
　　黑子是洛少飞养的一条狼狗。洛少飞道：“当然可以，可是现在你要做什么？”
　　聂戟枫道：“洛将军，您是个极其讲究的人，营帐里常年点着沉水香，几乎没有断过。想必日积月累，那地图也染上了这样的香气。不管那偷地图的人跑了多久跑了多远，都一定有迹可循。”
　　闻言，洛少飞大喜过望，当即命人牵了自己的黑子过来。聂戟枫让它嗅一嗅那地图后面的衬布，黑子“汪汪”地兴奋地叫两声，朝着某个方向奔去。聂戟枫佩上刀，牵着黑子，翻身上马，带了两个轻骑随性，朝着黑子指引的方向冲去。洛少飞似乎不太放心，他的呼喊在聂戟枫身后回响：“九王爷！就这样去了？两个士兵真的够吗？”
　　聂戟枫头也不回地大声道：“不够也来不及了！那贼顶多是个喽啰，若那地图真的落入敌方将领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洛少飞道：“那你抓到了那人要怎么办？”
　　聂戟枫的身影在苍茫的夜色里渐行渐远，他的眼神里，显出那孤狼一般凌厉而残忍的恨与狠，铿锵的回答，只一个字，飘散在夜风里————
　　“杀！”
　　琴心道：“三日之前，家父是在花姬酒坊遇害的……”
　　桑梓道：“深夜？什么酒坊在深夜还开门？”
　　琴心道：“花姬酒坊家父用攒下的钱开的，奴家一直住在花姬酒坊帮父亲打理酒坊的生意，不和家父一起住在幽暗城。那天本来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
　　那天本来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周围的店铺都已经陆陆续续关门，整条长街慢慢沉入无边的黑暗里。琴心也想早点关门休息，奈何花姬酒坊里，仍然坐满了客人。诡异的是，那些客人虽然穿着寻常的衣衫，无论是身材体格还是言谈举止大多都出奇地相似，仿佛训练有素。
　　更诡异地是，他们都一言不发。每个人点了一坛极淡的青梅醉，慢慢地喝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后来琴心才知道，他们等着的，正是自己的父亲李梦仙。
　　“琴心！”爹爹呼唤传来，琴心一惊，门口那穿着夜行衣抱着一坛花姬酒的，不是自己的爹爹又是谁？
　　“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琴心又惊又喜地跑过去替爹爹接过手中的花姬酒，只是那坛子好像是并没有装酒，却依然沉甸甸的。爹爹却很警觉似的立马把那罐子夺了过去。
　　李梦仙好像跑了很远的路，摘下头巾，头上立即冒出一阵白色的水汽。看到爹爹，那一群奇怪的客人立即约好了一般起身迎接。其中好像是为首的一个中年壮汉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怎么样？”
　　爹爹喝口水喘口气，轻声道：“将军放心吧，我已经派了十几个对我忠心耿耿的杀手守在这花姬酒坊周围，不会有事的。”
　　将军？这个人，莫非就是著名的抗击幻朝的将领——米罗将军？那么这些人是军汉？爹爹是“弑天门”的杀手，怎么会和这些人有牵扯？
　　中年壮汉会意，转身对座中的其他客人道：“你们也下去吧，把这里给我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要飞进来！”
　　“是！”那些人训练有素一般，各自拿起武器守在了这花姬酒坊的周围。爹爹又对琴心道：“你也下去吧，温两壶竹叶青来。”
　　琴心依言退下，然而爹爹和米罗将军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只听那米罗将军道：“怎么样？成了吗？我要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