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传说》三和雀

13、明月山庄

　　桑梓头也不回，熹微的晨光映着她坚毅的侧脸，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小枫，你不明白……阿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他也死了。”
　　“小枫，这里，本来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回不回的来。你若是不愿意回去，一定要留在这里照顾沈轩臣，那也由你。”
　　聂戟枫还想说什么，可是桑梓走得那样快，转眼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聂戟枫转头看着熟睡的沈轩臣，心头怒起。如果不是他，桑梓一定不会冒这个险。何况，何况他早就已经断定沈轩臣的腿伤是装的。见到墙角有垒起来烧火用的松毛，计上心来。于是抱了许多放在沈轩臣的床边，抓了一把，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灶火里沾了火星子，丢到沈轩臣旁边的松毛堆里。那松毛蓬松而干燥，极是易燃，不一会儿就冒起了浓烟燃起了火。熟睡中的沈轩臣被烟熏醒，看见自己身边明晃晃的火光，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惊恐中看着还在往火里添柴的聂戟枫道：“你，你要干什么？桑梓？桑梓呢？桑梓救我！”
　　聂戟枫人小鬼大，在摇曳的火光中脸上此刻透出与年龄不相符合的近乎疯狂的兴奋，疯子一样地大叫道：“我要做饭啊！我要吃肉！你不知道，看你一身的腱子肉，我想吃你已经很久了，桑梓今天走了，你的腿又摔断了，哈哈哈，此时不吃更待何时？我要把你烧死吃，外焦里嫩才好吃呢！”
　　“你！”沈轩臣一下子跳起来，一边怒骂一边外跑，“疯子，你个疯子！”
　　沈轩臣刚刚跑到门口臣，忽然反应过来，只见聂戟枫脸上疯狂的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阴冷与鄙夷。聂戟枫一瓢水浇灭那火，冷冷地看着他：“不是腿摔断了吗？真有本事啊你，编啊，接着装啊，怎么不干脆把你脖子上那颗狗头摔断！”
　　“哈哈哈……”忽然门外响起一阵笑声，一个形彪大汉站在门外，一手搭在沈轩臣肩膀上，对聂戟枫笑道：“小子，真有两下子！沈轩臣，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不快加把劲？不然以后在‘弑天门’怎么混得过他！虽然有我们无常大人罩着你，可是最重要的还是凭实力啊！”
　　聂戟枫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个沈轩臣，果然是跟‘弑天门’的人勾搭起来害桑梓的！”
　　那形彪大汉笑道：“哈哈哈……现在才知道？晚了！走吧，现在我就带你去见无常大人！”
　　聂戟枫正要说话，忽然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自己膝盖上竟然有两枚寸长的银针已经扎进去。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中了他的暗器。巨大的困意袭来，聂戟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待聂戟枫再醒来时，聂戟枫已经是在黑白无常的“明月山庄”了。
　　黑白无常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他问：“武功倒是不错，在桑梓家里待了许久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聂戟枫没有丝毫惧色，他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地上爬起来，“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你把我捉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 \"
　　黑白无常的七只眼睛都静静地看着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黑白无常道：“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武功不错，我看你是个苗子，不如，加入我们‘弑天门’怎么样？”
　　聂戟枫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少年怪里怪气的沙哑：“‘弑天门’算什么东西，我才不要，你们不要妄想了！”
　　黑白无常抚了抚他瘦弱的肩头：“小子，那你想要什么？”
　　聂戟枫大声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把桑梓怎么样了？”
　　他的个头还那样小，但整个大厅都有嗡嗡的回音。
　　“啪！”那黑白无常一耳光狠狠扇过来！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厅里依旧是寂然无声，聂戟枫的脸上已浮起轻微的指痕。他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爬起来，正视着那个黑白无常，他看着他嘴角缓缓流下的鲜血，滴在那雪白的地毯上，凝成很鲜艳的血珠子，聂戟枫只是用袖子草草擦了擦嘴唇。
　　他一字一顿道：“你把那个桑梓怎么样了？”
　　聂戟枫这小子，生来一身傲骨。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越是要做到。
　　那黑白无常道：“小子，你多大？”
　　聂戟枫道：“十四。”
　　“桑梓呢？”
　　“不知道！”
　　黑白无常道：“那她是你的什么人？”
　　聂戟枫道：“她不是我的什么人。”
　　听到他说这话，黑白无常依然是慢条斯理，说话仿佛在念经：“不是什么人？那她为什么救你？”
　　聂戟枫理直气壮：“她只是救过我一命，我也不想她出什么意外。”
　　“桑梓是我们圣主亲自挑中的，圣主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拦得住。不过你武功也不错，加入我们‘弑天门’，我保证，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聂戟枫只是直视着那黑白无常的脸：“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黑白无常不动声色地问道：“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肯加入我们‘弑天门’？！”
　　聂戟枫理直气壮道：“不肯。再问一百遍，我也还是不肯！”
　　那黑白无常始终是淡淡地：“恐怕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最后回荡在眼前，是那个黑白无常冷漠的七只眼睛：“既然你想见那个姑娘，我就成全你，不过总有一天，你会乖乖来找我们，哭着求着，成为我们的奴隶。这小子武功和桑梓有得一拼，留下来，先不要动他，等圣主回来亲自处理。把他给我关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人敲了一闷棍。剧痛袭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有谁把他拎了起来，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房间，甩手将他扔了出去。“哐当！”他的身体狠狠撞上桌角，模模糊糊听到像是黑白无常的声音：“小子……这是你自找的！好好睡一觉吧。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
　　他扶着冰冷的墙角。浓浓的倦意袭来，浑身失去了力气。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迷蒙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很小，很凉。却仿佛有很坚定很坚定地力量传来。他突然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和斗志，安然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