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青云乱》炼骨刀

9、 驸马2 “说到老狐

　　“说到老狐狸，你可知甯族给皇上献了一名‘梦见’？我听说她天生具有预言之力，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那甯族人把她当成宝，献给了皇上，那个老头子，也是巴结皇上巴结得紧。"杨成甫岔开了话题。

　　"如果不是受到皇族的庇佑，甯族恐怕早就消亡了吧。一个不吉利的家族，到哪里都会遭到追杀。那个梦见我见过，还是个小姑娘，确实有几分能耐。"

　　"真有这么灵验？"杨成甫有些不信，他一向对这些乱力怪神敬而远之，也从来不相信名由天定，人应该自己掌握命运，而不是依靠那个冷酷无情的上天。

　　“是，确实有几分灵验，如今皇上非常信任她，甚至让她算夏朝的国运。”

　　“简直是……”杨成甫说不出口，“不施仁政，令天下归心，反而相信什么巫术天命，真是可笑至极。”

　　杨云昭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讲些朝廷之事，他明白父亲让他留下的用意，只觉得这些事听起来琐碎，他们之间又有着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他还没有想清楚。他出身于侯门，自小学的便是为臣之道，将来必然要建功立业，守疆拓土，然而他的心里却总有种排斥的。有段时间他看一些书中，尽是帝王将相，权术争斗，只觉得可惜，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就被困在这个局里面，互相厮杀，最后自我消耗，王朝覆灭，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他抬起头，看着杨成甫与赵恒之，赵恒之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看看他，表情稍稍缓解，问道：“云昭比世子小两岁？”

　　“是。”杨云昭回道。

　　“那么恐怕云昭很快就要接触朝廷，现在知道一些，对你今后也有好处。”

　　“是，云昭多谢世叔赐教。”

　　赵恒之一笑，“不知你们会在泰安逗留多久，若是有空可到公主府来坐坐，若有不明白之处，便可直接问我。你哥哥来泰安之时，也是经常到我那里走动。”

　　“若有闲暇，云昭必到府上叨扰。”杨云昭感激地看着他。

　　赵恒之忽然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对杨成甫说：“我看你三个儿子都是成器的，尤其是云昭，不如我回府与公主商量商量，把皑皑配到你们家可好？”

　　杨云昭一呆，不由脸上红了，看着杨成甫，杨成甫扫了他一眼，大笑着摸了摸胡子，“小儿顽劣，可不及他大哥稳重，你也看得上吗？”

　　“这就要看杨兄能否割爱了。”赵恒之大笑。

　　杨云昭有些脸热，索性不再看他们，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的清辉洒下，就宛如白河镇的那一夜，他和杨云起走在空无一人的镇子里，那时候，月亮也是如此清朗。他低头看了看手掌，那里有一道伤疤，提示着那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境。而对于在那里掩埋的一切，莫家以及玉牌，还有那个像小子一样的女孩，都历历在目。

　　那日之后，他并没有与大哥提起此事，倒是父亲看出了他的异常，询问过他，他一五一十说了，那时父亲似乎很是淡定，却让他用刀刮去了那道灼痕，命他不得将此事泄露，即使是家人也不行。他能明白父亲的用意，只是依旧有些惶恐。

　　赵恒之与杨成甫又说了一阵，听到外面打了二更的梆子，杨成甫便让他回去。

　　“倒不是我在催你，可明日太后娘娘寿诞，容不得懈怠，赶紧回去休息，他日我们再叙。”杨成甫道。

　　赵恒之一笑，“那我便先回去了。”

　　杨成甫叫下人将夫人和赵皑皑唤出，赵皑皑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小金镯，上面有几颗铃铛，走起路来叮叮直响。杨云昭认出那是杨云洛之物，却不知怎么到了她的手上。
　　“云洛弟弟送给我的。”赵皑皑对父亲说。
　　“那你送了弟弟什么？”
　　“我，我把父亲给的那个小金笼给了他，父亲不会生气吧。”赵皑皑仰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驸马。她的性格温顺，一脸怯生生的小模样。想着女儿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与一向说一不二自由一番主意的长公主有着莫大的关系，赵恒之心里不仅暗自叹息，他虽然对公主并无多少情意，但是对这个乖巧的女儿却是爱之深切，摸了摸她的头道：“做得好。”
　　赵皑皑甚少如此高兴，笑得脸红扑扑的。

　　送走了驸马与小郡主，杨夫人也退回了内宅歇息，杨成甫仍留下了杨云昭。
　　"今日为父与驸马所说的话，万万不可传出去。"
　　"是。云昭明白。"
　　"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你大哥成家以后便要接受管理北宁府之事，你以后需辅助于他，难免要与朝廷打交道，朝中的这些利害关系，也需要知道一些。你可知道，现在北宁府也不安宁。"杨成甫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道。
　　"不安宁？"杨云昭一愣。
　　"为父手持五万北宁府军队的虎符，又是归属北地边境的皇上鞭长莫及，虽然为父多年以来不曾对皇上有过忤逆之心，但自古天子多疑，只怕此番皇上也想着借太后寿诞一事敲打我们一番，又或者皇上已经有了收回虎符的打算了。"
　　"那我们该如何自处？"杨云昭有些慌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不安。他没想到自己一直认为的安定生活，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变数。
　　杨成甫摇头，"最好的结果，我们仍能留守北宁，皇上另派钦差监管，若是不好……原本此次我想让你大哥过来，接触一些朝中的长辈，只是你祖母身体不适，唯有留他在北宁。不过或许这也是好事，毕竟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虎符归还给皇上或许对我们家而言也是好事，只是如今穆氏当道，穆无极官拜太子太傅、当朝宰辅，统领六部，权倾朝野，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道他想……"杨云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慎言！"杨成甫看了他一眼。
　　杨云昭连忙收口，又说：“可是淑妃娘娘已是后宫中一人之下的地位了，太子又是淑妃娘娘所出……"
　　"你还不明白，”杨成甫摇了摇头，“人心的贪欲是无止尽的。"
　　杨云昭无法理解，此前还为了能到京城感到兴奋，现在却顿感头上压力，一时间百感交集。
　　"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进宫之后需小心谨慎，要有分寸。"杨成甫看着儿子低沉下来的脸，又松口道，"毕竟为父还在，他们尚且不敢如何。"
　　"爹，我会看好弟弟的，你放心。"杨云昭郑重道。
　　杨成甫拿杯子的手一晃，神思不知飘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