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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唯承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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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裴海一见他,眼中火花迸溅,仿佛看到了仇敌一般。杨云昭觉得纳闷,那青年人面容舒朗,长眉飞入两鬓,通身温润的气度化去了铠甲的硬朗,更有一种书生般的温良谦恭,怎的就惹得裴三公子如此厌恶?
“你认识他?”杨云昭好奇地问。
"伪君子!"裴海冷哼。
"伪君子?怎么说?"杨云昭一愣,又看了一眼,那人眼神清明,倒不像是道貌岸然之辈,但见裴海如此,想来与此人有些渊源。
"我最讨厌这种假仁假义之人。"裴海冷冷地看着渐渐走近的那人,眼中充满了不屑。
那人见到裴海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方才听说这里有人在京中骑马闹事,不知几位可有看见?"
裴海指指奄奄一息的马冷哼,"那不吗,马在这里,人跑了。"
那人看了看,皱了皱眉,"这马想必是裴公子割伤的吧?"
"怎么?"裴海眼睛一吊。
"虽可想见裴公子是好意阻拦,但还请裴公子往后行事三思,切莫扰了道上百姓。"
看那人一身京吾卫的打扮,却倒也不惧裴海的身份,说话不卑不亢。这让杨云昭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刚想说自己也出了一份力的时候,只见裴海越发烦躁。
"啰啰嗦嗦烦死了,要打就打,别说废话!"说罢,不由分说拔出刀便朝那人砍了过去。
那人也不慌张,举起手中长剑挡了一下,随后一个鹞子翻身,朝后一跃避开了裴海的攻势。
"裴公子,我并不想与你动手。"
"可是我想和你动手呢。"裴海才不管,再次提刀上前。他的功夫是镇远侯亲手调教出来的,走刚硬猛霸的路子,虽拿的是短刀,可一出手便如排山倒海,将那人团团围住。那人却不慌不忙,并未拔剑,只是一味地躲闪着,动作却如行云流水,飘逸洒脱,甚是好看。
杨云昭看着他们的比试,手上痒痒的,他内心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从白河镇归来之后,他已经安生了很长时间,如今真恨不得也加入进去。
两人一攻一退地过了几招,裴海突然停了下来,怒道:"你为什么不拔剑!是看不起我吗!"
"我与裴公子并无仇怨,无意与公子打斗。况且集市之上拔剑,难免伤及无辜。"
"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裴海大怒!
那人微微一笑:"习武意在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并非市集斗殴。"
那人话中带话,让裴海更是火冒三丈!正要再开口理论,肩膀却被人牢牢按住。
“阿川,他言之有理。”旁观许久的杨成甫终于按住了火爆的裴海,又问那人道:“不知大人是?”
“在下安唯承。”安唯承见对方虽然一身常服,但通身的威严气度无法掩盖,他知道近日因为明章太后寿诞,外官、贵戚进京的不在少数,作为京吾卫,他几乎没有休息过,整日里在城中巡逻,生怕出些意外。不想果然出了岔子。
“定州杨成甫。”
不需多想,北宁侯杨成甫少年成名,与谢家宗主被并称为“双璧”,是当朝手中为数不少握紧兵权的人物。安唯承躬身施礼:“拜见北宁侯,方才冒犯了。”
“无妨,你也是公务在身。”杨成甫见他进退有据,眼神中就带上了几分欣赏,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很少了,看他的年纪,恐怕还不到双十,能有如此的气度,也是不凡。看他的眉眼竟有几分像一位故人,便问:“安敏恤安大人可是你什么人?”
安唯承一愣,随即应了,“正是家父。”
“哦?这倒是巧了。年轻时我曾与安大人有过几面之缘,听他语气是不甚乐意与武人相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儿子竟从了武。”杨成甫有些惊讶,却又有些意料之中,毕竟眼前年轻男子的气质与那位安大人实在是太过相似。虽然并无深交,但他还记得那安敏恤眼看着温文尔雅,内里却自有一种倔强,乃夏朝一代名士,只是不好官位,所以才只做到中书侍郎,不然若按他的才华,远不止于此。
“承自小嗜武,父亲虽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同意了。”
有的人笑得爽朗,如裴海,有的人笑得阳光,如杨云昭,而安唯承则的笑容却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不由想和他亲近。杨云昭看看他,又看看一脸不忿的裴海,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冤仇。
“原来如此。”杨成甫呵呵一笑,“你父亲不喜武,说习武者心难定,可他当年定不曾想到自己的儿子最后却从了武吧。”
安唯承似乎有些窘迫,“家父叮嘱即是从武也不可废文。”
“想必你也是辛苦吧?”
“家父的教诲,承受益良多。”
杨成甫点点头,又问:“如今可是在京吾卫中当值?”
“晚辈现在京吾卫中做巡城卫。”
杨云昭默默地观察了许久,看见安唯承腰间佩了一枚宫中侍卫才能佩戴的鱼符袋,笑声地笑道:“照我看,这位大人不用很久就要升官了。”
“云昭不可无礼。”杨成甫扶额。
杨云昭嘿嘿地笑,拱了拱手:“见过安大人。”
“杨公子客气。”安唯承连忙还礼,但对方举止从容,一双眼睛清亮透彻,毫无京中纨绔子弟的浮夸和蛮横,不由生出几分欣赏。
“安大人身手不凡,不知何时云昭也能向你讨教一二?”
“杨公子客气了。”
在旁边偷听的裴海忍不住小声地冷哼了一声。
“阿川,别不服气了。”杨成甫摸摸胡子,“武人总是以武力骄人,却失之鲁莽,为大将者,必不拘小节,沉迷于私斗实不可取。即便是赢了一局又如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太露也未必是好事,切记往后不可再局限于个人意气之争了。”
裴海闻言脸上一红,他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不喜安唯承也始于京中盛传他武艺非凡,他心中不服,几次三番找他比试都被拒绝,这才对他心生了极度的不满,如今杨成甫一番话虽然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也在理,他是爽快之人,当下便道:“伯父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见他如此,安唯承微微一笑,并不与他计较,他回头与身后的卫兵摆了摆手示意,又对杨成甫行了一礼。
“承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定登门拜访侯爷。”
杨成甫也不留他,“去吧。”
“两位公子,告辞。”安唯承微笑着朝杨云昭、裴海抱拳。
裴海哼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倒是杨云昭回了一礼。
“后会有期。”
安唯承命人抬走受伤的马,匆匆告辞离去。
"爹爹,我肚子好饿。"杨云洛早就等得不耐烦,这时终于忍不住插口,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好好。阿川,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正好上次受镇远侯的款待,今日也让我做一次东,不知可否赏脸啊?"
"伯父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裴海笑道。
杨云洛则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