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应意

31、何时带我走

　　向思宇的酒吧大概有三百平，黑色的招牌，灰色的木门，让人想起深藏在山林里的猎户木屋。酒吧共有两层，底下主要是舞池和吧台，也有一些散台，楼上是各色卡座和包厢。
　　向思宇让舒昶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挽起袖子，调了一杯鸡尾酒。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羊绒衬衣，行动时，领口边沿的锁骨时隐时现。他微微上翘的唇角，在暖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令人心中酥麻的诱惑。舒昶以前认为“花”是拿来形容女人的，可现在她觉得也可以拿来形容男人。向思宇就像一枝沾着晨露的玫瑰，时时散发出让人为之痴狂的魅力。这与向成安完全不同，向成安更像是一只猎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你，便能让人快乐于他的凝视，同时却也害怕于他的危险。
　　舒昶忍不住感叹，果然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向思宇看到舒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笑着缓缓靠上吧台，“怎么，被我迷住了？”还没等她回答，他又接着道，“一旦女人这么看着我，十有八九是要爱上我了。”
　　舒昶这才收回神，脸上一阵发烫，“不是……”
　　“不是什么？”向思宇却不打算放过她。
　　舒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红着脸，不说话了。
　　向思宇好笑地弹了弹她的额头，“我听过各种答案，但是不管她们答得多好，只要答了，主动权就不在她们手上。你这一害羞就不说话的毛病，倒是让你反客为主了。”
　　见舒昶脸仍旧红着，向思宇不再逗她，指着面前的鸡尾酒，道：“喝喝看。”
　　舒昶先是有些惊讶道：“给我的？”看到向思宇点头，才有些为难道，“我不会喝酒，只要喝一点就会醉。”
　　以前代三公最爱喝酒，一到冬天，舒昶便将酒放入竹筒中，然后将竹筒放入沸水中为他温酒。代三公喝的酒五花八门，有绍兴女儿红、花雕，山西汾酒，北京二锅头，自制的李子酒……为了增添喝酒的趣味，舒昶经常会在酒中加一些配料：龙眼、柠檬、八角、话梅……以前舒昶体寒，代三公便让她喝放了红枣，桂圆的酒，哪想她才喝了几口便醉了。往后再怎么练她的酒量，也总越不过三杯就醉的上限。也因为如此，每次代三公一高兴，倒霉的就是肖亦。因为他不但会喝酒，而且还是千杯不醉。所以，他不仅要陪着代三公喝到天昏地暗，还要承受代三公喝醉之后讲了上千遍的个人往事。每到这时，舒昶便忍不住在心里笑翻了天。
　　向思宇听罢，不但不将酒拿走，反而更感兴趣地问道：“你喝醉了会怎么样？”
　　舒昶斟酌片刻，道：“会有点危险……”
　　向思宇立马将酒又推近了一点，“让我看看有多危险。”语气轻佻，一双桃花眼无端地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魅惑。
　　舒昶下意识地拿起包，站起，“大少爷准备回来了，我……”
　　“你怕什么？”向思宇笑问道。
　　舒昶道：“没有……”
　　向思宇突然爽朗一笑，干脆自己把酒喝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一点家里的人都会来，你不用回去了。”
　　这生日来得有些突然，舒昶没有丝毫准备。本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准备礼物，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讨要的意思，所以舒昶便索性闭口不提了。
　　因为酒吧开张也是今天，所以，晚上的生日派对想来人一定不少。果然，八点刚过，便看到许多俊男靓女相携进来。不久，陈婕和张妈也来了。小小、小周、刘管家、老刘都相继走了进来。宅子里除了李妈年纪大了没来之外，还剩向成安和李叔了。
　　小小本来是和舒昶在一起聊天的，但最后经不住向思宇“给你介绍帅哥”的诱惑，毅然离开了她。
　　李叔打电话来说，向成安还在郊外一处工地上，恐怕得九点过后才到，让他们不用等他。
　　向思宇早已跟一帮朋友玩得火热，闻言，让人将蛋糕拿出。本以为只是一个多层蛋糕，哪想，一个又一个的蛋糕被人放在推车上推了进来。蛋糕一共有二十六个，而向思宇过的便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蛋糕被插上了蜡烛，酒吧里的人都齐声为向思宇唱生日歌。最不可思议的是，楼下竟然还有人跳着能合得上节奏的热舞……歌唱完，音响里又响起劲爆的舞曲，迷幻的彩灯也继续不遗余力地闪动起来。这年轻人的热闹，上了些年纪的人便有些吃不消了。陈婕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蛋糕，又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和张妈几人打道回府了。他们一走，这里就真成了年轻人的天下。只见一群人围向推车，纷纷将蛋糕当作雪球扔向向思宇。渐渐地，大家也不管认不认识，看见人就扔，场面热闹而混乱。
　　舒昶原是不太喜欢热闹，便远离了人群，好巧不巧，让她避开了这次“灾祸”。而小小和小周，早就被人抹得五官模糊，现在正举着奶油四处为祸人间。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舒昶有些难受，正想起身出去时，一个沉稳英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只见他面容沉静地环顾着四周，跳舞的人、穿梭的侍者、游走的男女，人头攒攒，靓衣簇簇，而目光竟然准确地停在了舒昶的身上。舒昶没想到他能看到她，当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一窒，继而心跳加速。只见他看了她一瞬，而后却走向不远处一个无人的卡座。
　　舒昶垂下眼，心跳渐渐平静。她站起身，走到向成安身边。
　　“大少爷。”她的声音不大，险些隐没在音乐声中。
　　“向总，”一个侍者走来，道，“老板让我带您到包厢里休息。”
　　转移了阵地，耳边一下子清净了下来。舒昶让侍者拿些吃的过来后，便在向成安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相对无言，舒昶不敢再说话，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对面的人心情欠佳。正当她暗自猜测向成安不悦的原因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向思宇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块蛋糕。
　　“热菜没有，甜点倒是不缺，你先将就着垫下肚子。”他将托盘放到向成安面前的桌子上，道。
　　向成安道：“不必，已经吃过饭了。”
　　向思宇满脸不情愿，“我好不容易从这么多魔爪中抢下这几块，你怎么也得吃一口，庆祝我生日吧？”
　　“二少爷，大少爷不喜欢吃甜食。”话说完，舒昶才发现说话的是自己。她懊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难道自己比向思宇更要了解向成安吗？况且，向成安喜恶不外露，自己对此也只是猜测，怎么能把它当作事实说出来？
　　果然，面前两人都看向了她。一人目光冰冷，一人目光探究。
　　正当这时，几个年轻男女进了包厢，叶澜高挑窈窕的身影如鹤立鸡群，使人一眼便能看到她。
　　向思宇不看叶澜，只吩咐了侍者拿几瓶酒过来，便和其中几个男子聊了起来。
　　舒昶本来是坐在向思宇身边，现在自觉地挪向一边，想为叶澜腾出一个位置。却不想，叶澜没有往这边来，而是径直走到向成安身边坐了下去。
　　此举，让向思宇轻轻皱了皱眉。
　　“成安哥哥，”叶澜的声音柔和而透着一丝小俏皮，“你刚到，一定没吃蛋糕吧？”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盘蛋糕，叉了一小块，送到向成安的嘴边，“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向成安不喜欢别人亲近他，叶澜这样做，无疑会令他不悦。可下一秒，却见他微微低下头，将蛋糕吃到了嘴里！
　　叶澜神色仍是如刚才一般带着淡淡的喜悦，似乎向成安如此，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无需感到任何意外。
　　“好吃吗？”叶澜笑着又叉起一块，“再来一口！”
　　向成安有些闲懒地靠上椅背，“不必了。”
　　叶澜吐吐舌头，“好吧，吃得真少！”
　　舒昶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就不能呼吸了，她刚要站起身，却见向思宇将一杯酒递到了她面前，“之前让你逃了，这次不能不喝。”顿了顿，无赖地笑道，“就当是没有送我礼物的惩罚。”
　　原本舒昶对此有些歉疚，但看小小和小周也没有准备礼物，她便觉得有些心安了。现在被向思宇冷不防地提起，她便有一种自己吃白食，终于被抓的羞赧来。所以，虽然不会喝酒，但终归是自己理亏，她不再推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几个男子见她如此爽快，竟然一边夸她“女中豪杰”，一边拍起手来。
　　浓烈的酒精一下肚，舒昶便感觉胃像被灼烧般火热。
　　向思宇神色不明，“没想到你还这么实在。”
　　舒昶使劲眯了眯眼，又睁开。眼前的东西开始有些模糊，一旁的说话声也忽近忽远。
　　“实在吗？”她听到声音从自己这里发出，“我还可以再喝一点。”说着，伸手去够另一杯酒。还没等她碰到杯子，手腕便被人握住了。她转头看向自己身侧，只见向思宇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不管他在说什么，只微眯起眼睛，不满道：“你的手好烫。”
　　下一刻，便见她将手一甩，那用力握着她手腕的手就被她轻松地甩开了。
　　向思宇先是微微一愣，继而觉得应该是自己抓着她的力气还不够大……
　　正想着，便见她忽然站起，身子左右摇晃，将倒不倒。他有些好笑地跟着站起，双手搭在她肩上往下按，“坐着，你现在这样出去，出了事还不得怪我？”
　　接着，他看到她歪头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右手搭上了他的手腕。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她手的温度，下一秒便觉一道千钧的重力将他一拉，待回过神来一看，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距离沙发两米之外！这哪里是“有点危险”？这明明就是“非常危险”！向思宇有些后怕地意识到，若他的手放的是她的腰上，现在恐怕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了！
　　一众人还没将张大的嘴巴合上，又见舒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直冷眼看着一切的向成安面前。她先是揉了揉眼睛，似乎视线不太清晰，然后便见她指着向成安身旁的叶澜道：“你……长得好像我未来的夫君……”
　　此言一出，房间里立即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笑声。
　　似乎因为大家都在笑，舒昶也有些害羞地抿嘴笑起来。
　　叶澜笑道：“如果哪天我喜欢女生的话，我会考虑你的。”
　　舒昶看着眼前几个重叠又分化的向成安，好奇地问道：“你可是他？”
　　“你说呢？”声音低沉，语调平缓而暗藏波涛。
　　一众人不由得止了笑，看向那目光漆黑如墨的男子。
　　舒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我看不清。”
　　突然，舒昶被一个似冰冷似温热的手拉了起来。本来重影的人，这一刹，竟然变得清晰了。他站在她面前，微低着头，眼神幽深如海，声音却平稳而冷静，“我让人送你回去。”
　　舒昶乖巧地点了点头，察觉到拉着她胳膊的手要松开，她连忙两手一抓，稳稳地抓住了那宽厚有力的手掌。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叶澜终于感到一丝慌乱，她倏地站起身，想要将舒昶拉开。却听向成安沉稳的声音道：“也罢。”
　　说完，领着舒昶走出了包厢。
　　向思宇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杯酒，看向叶澜道：“看来，你没有任何机会进我家的门了。”
　　舒昶只穿了一件羊毛衫，一出酒吧，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向成安淡淡道：“春捂秋冻，无妨。”
　　舒昶落后他一步，只能看到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干净利落的鬓角。晕晕乎乎中，她觉得面前的人无比熟悉，她大声问他：“你何时带我回去？”
　　向成安脚步一顿。
　　舒昶与他并排时，也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向成安转过头，看着她缓缓道：“本王还需确认一事。”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两人面前，李叔下车，将舒昶扶进了车里。
　　“大少爷？”看向成安仍立在车外，李叔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向成安应了声，不疾不徐地上了车。
　　车子渐渐驶远，肖亦将烟踩灭，墙角的阴影让他的脸色晦明莫辨。

　　第二天醒来，舒昶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与大多数人不同，她记得所有喝醉后发生的事。所以，来向家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有了不想工作的念头。
　　什么“未婚夫”“带我回家”？以前她喝醉酒，顶多和肖亦打上一架，为什么现在她会说出这么令人误会的话？而且对象还是向成安？！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一张脸已经红像番茄。她努力使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平静下来，毕竟世上无后悔药，她该面对的，逃不掉。
　　出了房门，正好看见小小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早啊，小舒舒……”她睡眼惺忪地道，“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几个帅哥呢……”
　　舒昶的心又猛地一跳，故意不答反问：“你几点回来的？”
　　小小又打了个哈欠，“一点左右吧……”顿了顿，脸上现出嫌弃的表情，“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喝酒了，一说话就有酒味。原来是我自己忘记刷牙了……”转身又回了房间。
　　舒昶先去厨房，看到李妈已经做好了早餐，便一步一犹豫地上了楼。
　　向成安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上系袖扣。看到她进来，便将手腕举高了一些，“过来。”
　　舒昶立即过去。两人面对面时，她极难得地可以高他一截。若要看他，便可以居高临下，用一种俯视的角度。可再给她几个胆，她也只敢盯着那几颗扣子，余光最高处也只是他的领口。
　　“酒醒了？”低沉的声音近在胸口前，让舒昶有些猝不及防，差点将扣子扯了下来。
　　“嗯。”她答。
　　向成安难得一笑，“难怪，胆子小了不少。”
　　舒昶暗暗咬了咬牙，想要解释道：“大少爷，我昨晚喝醉了……”
　　“嗯。”他道，“无人不知。”
　　舒昶的话卡在嘴里，她本来想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但现在她只想以头抢墙，一了百了！
　　她不说话，向成安也不再多说，房间里便陷入了令舒昶觉得煎熬的安静。好不容易将扣子系完，舒昶又为他穿好黑色立领风衣，才终于能退出了房间。

　　早在几年前，陈天龙便将手下一部分的产业分给了肖莫两人管理。生了病之后，也没有将剩下的产业交出去，虽然不能经常实地巡查，但也还能遥控管理。周晓妍出现之后，他时不时让她去调查一些账目有些出入的店铺。若说他有意将手上的产业交给周晓妍，但让她接触的都是一些盈利较少的餐馆，服装店。若说他无意，他又把她带去各商铺负责人面前转了一圈。
　　周晓妍猜不透他的意思，也只能暂时安分地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这天，周晓妍被派往一个位于市中心的超市。这个超市原来经营得不错，每天至少都有一万的利润。但近几个月来，营业额逐渐下降，每天的利润降到了三千左右。
　　问了超市经理，才得知在离他们大约两千米的地方，新开了一家大型的超市。
　　“女士，您的咖啡。”服务员将杯子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陈天龙并未让她设法挽回损失，但看一看竞争对手的实力，对她来说并无坏处。周晓妍选的座位靠窗，正好可以看到超市的入口。超市每分钟人流量大得惊人，而且出来的人一半以上都进行了消费。不知这家超市属于哪个公司的业务，日进斗金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周晓妍喝了杯咖啡，外面的阳光有些刺了她的眼睛。
　　“欢迎光临！”门口响起服务员小姑娘略带惊喜的声音。
　　周晓妍看过去，放杯子的手一倾，险些将咖啡倒了出来。
　　进来的，是个风姿卓绝的男子。他穿着烟灰色的长大衣，底下是同色的休闲裤，走起路来，挺拔飒飒，如林梢上的清风。
　　他也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悄悄数过去，正好在她前面的第三个座位。服务员将饮料单递给他，他笑着接过，低头看了一会儿，便指着单子上的一处说了什么。
　　服务员微红着脸拿走了饮料单，他便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闲闲地翻看了起来。
　　周晓妍本来想等他发现她，看到此种情况，心中不由得又气又恨。她挣扎了半晌，才终于站起，朝他走去。
　　本来在看杂志的人，似乎有所觉察，抬起了头。看到她的刹那，有微微的惊讶，“是你？”
　　周晓妍将手包放在了桌上，坐到了他面前，“一个人？”
　　肖亦将手中的杂志合上，放到一旁，“如果不算上你的话，的确是一个人。”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杯蓝山。
　　肖亦道：“再来一杯牛奶咖啡。”
　　周晓妍笑问道：“为我点的？”
　　肖亦也笑，“不喜欢？”
　　周晓妍道：“看来肖哥是红颜知己太多，都练就了一双看透女人喜好的眼睛了！”
　　肖亦笑了笑，只问道：“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周晓妍为他避而不答有些气闷，但也知自己如此有些怪异，便很快调整了情绪，指了指外面道：“就因为这家新开的超市，龙爷市中心那家丢了很多顾客，所以，我想来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厉害。”
　　肖亦点点头，“那你看出了什么？”
　　周晓妍道：“超市比我们的大，而且允许入驻的独立商家也比我们的多。”
　　肖亦喝了口咖啡，“还有呢？”
　　周晓妍故作镇定地也喝了口咖啡，“我爸从小就不教我做生意……”
　　肖亦好笑地点了点头，也不点破，问道：“你平时去买东西，最烦恼的是什么？”
　　周晓妍想了想，道：“应该是停车位……”顿了顿，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窗外。这一看，才注意到超市门前那一大片地方都是停车场。
　　“后面也是停车场。”知道她已明白，肖亦又提醒道。
　　现在不是购物高峰期，所以超市前的车辆并不多。但若是高峰期，按照停车场的面积来看，来购物的人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没有车位。
　　“龙爷的超市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只考虑了人流量。那个年代，有车的人不多，能停车的地方一大把，所以不建停车场，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到了现在，十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有车，停车场已经成为建大型超市的必要，甚至是首要条件。”肖亦为她解释道。
　　周晓妍本不打算处理这件事，但听得有趣，便问道：“那依你看，龙爷的超市还有救吗？”
　　肖亦道：“龙爷的超市之所以还能盈利，主要在生鲜这一块。两家超市生鲜的价格相差不大，住在市中心的人如果只是买一天的伙食，那龙爷的超市完全能满足他们，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跑来这边。而且，大型超市虽然胜在商品种类多，但也因为这样，他们的重心往往在商品上，对消费者的服务反而没有小超市做得好。”
　　话点到为止，咖啡已经接近杯底。
　　肖亦能够对事情洞若观火，那必定有解决之法。只不过若他将办法告诉她，那陈天龙一定会有所怀疑。毕竟，凭周晓妍的能力，是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看到问题，又能解决问题的。到时候，周晓妍只需将停车场和生鲜的事告诉陈天龙，陈天龙自会想到挽救超市的办法。
　　周晓妍稍稍思考，便明白了肖亦为她的考量。
　　为了不让心中的甜蜜被人察觉，她拿起咖啡，轻抿了口，“开这家超市的公司，一天至少也盈利二十万吧？”
　　“即使一天盈利一百万，”肖亦轻轻笑道，“也不见得他们会在意。”
　　周晓妍惊讶道：“不会吧？这是哪家公司？”
　　“向氏集团。”肖亦缓缓道。
　　周晓妍握着咖啡杯的手倏地抓紧，白嫩的手上，青筋隐隐凸起。
　　肖亦看着她，目光温和，“再大的商家也有它的缺陷，人也是一样。论他怎么强大，也会有他的软肋。”
　　闻言，周晓妍立马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肖亦不知何时将打火机拿了出来在手上把玩，这个时候，他仿佛才是混迹□□，令人畏惧的肖哥，“我听说，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自杀。”
　　周晓妍的目光近乎狂喜，但仍是颤抖着声音质疑道：“怎么可能？向成安这么冷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自杀？”末了，又追问，“那个女人是谁？”
　　“据我所知，女人叫叶澜，一直在追向思宇。”肖亦轻笑道，“当年向成安自杀被抢救过来后，向思宇就和叶澜去了美国。听说，后来向成安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多月，出来之后，就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公司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也叫不出人来证明我的话。你可以把它当真，当然，也可以把它当作故事，听听便罢。”
　　此事对于周晓妍来说既像天方夜谭，又像天降福音。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向成安竟然也有如此大的软肋！按向成安的性子，如果他爱上一个人，那这一辈子休想让他再为谁动心。所以，叶澜离开的三四年根本不可能让向成安忘了她！
　　周晓妍内心仿佛在经历一片海洋的激荡，良久，才说出话来，“你为什么帮我？”
　　肖亦笑着将打火机放回了口袋里，“既然这件事对你有利，又何必要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