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年十七月》王随随

2、半年前

　　“什么！”苏柘与宫洺面面相觑。
　　宴上众人皆惊。
　　唯有宫瑾灏沉默着看着手中的匣子。
　　那少女见众人惊讶地望着自己，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半年前。
　　夜里林中刮着山风，微微呼啸。空气中阴阴渗着雨后的湿气。
　　云开雾散，弦月当空，晴朗的月光照着泥泞山路，她脚踏树枝轻轻掠过一棵棵树顶，望着不远处那处亮着灯火的人家。
　　一双白色绣银靴轻轻点过一棵棵树尖儿，一树树累了满树的水滴刹那间落了满地，时不时惊起一阵鸟雀腾飞惊鸣回响，果然走山路比较难。
　　总算是到了眼前，竟是一家客栈！
　　她大喜过望，轻轻落至门前，敲门声于山中久久回荡。
　　“何事”
　　门里人不开门，径自问道。
　　“客栈自然是住宿咯。”那声音里满是欣喜，回答的语气里又有些莫名其妙。
　　不然谁会大半夜的敲门呢。
　　她站在门口，因着刚才用轻功赶路出了身薄汗，此刻停下来山风一吹，有些冷了。
　　却听见里面说道:“天完了，打烊了!”
　　“客栈还有打烊一说我住一晚便走，银子好说。”
　　“说打烊便是打烊了！另找别家吧。”门里听着有些烦躁。
　　她眼珠一转，冷笑一声道:
　　“荒山野岭哪有别家放着生意不做，迟迟不开门，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莫不是家黑店！”
　　那声音伴着冷风回荡在山中的黑夜里。
　　“你！你这人简直了！”门里人气得一下子把门打开，眨眼功夫只觉被人推了一下，踉跄后再看时，门口已没了人影，厅中多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娃，身穿一袭红衣，抱剑而立，嘴角勾起，嘲弄般看着他。
　　那小二本想骂上几句，想来刚才拿那一下却是莫测的好身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厅中静默片刻，只听一女子说道:“承蒙少侠深夜来此，小店却是没有空房了，多有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细看去，那女子三十岁左右，水蛇腰削肩膀，身着水天碧纱裙，万丈青丝添妩媚，青春虽逝韵犹存。
　　“刚才说打烊，现在又说没有空房。无妨无妨，柴房我也住得，只要给个住处就行。”她看着那女子轻摇踱步从楼上走下来，一屁股坐到饭桌上说道，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这……深更半夜的，少侠这不是难为我们嘛。”那女子面露为难之色，手中团扇握的渐渐紧起来。

　　“这位小兄弟可介意跟我一道住一晚”闻声望去，邻桌那人一身黑衣，旁边无人，只一人喝着茶水。
　　她目光所及处，黑衣人手上的剑。
　　转而一笑，道:“多谢。”

　　客房。
　　“小兄弟刚才好身手。”那黑衣人将剑挂于床边，“凭那小二的功夫，愣是被你活生生闯进来，还如此容易。”
　　她只呆呆望着那把剑，道:“兄台也看出这家店的问题了”
　　“荒山野岭，哪来的客栈。”那人苦笑。
　　“你这把剑真漂亮。”她懒得跟他废话，毫不避讳地看着剑说道。
　　“呵呵，”黑衣人闻言豁达一笑，“原来你是为剑才与我同住的。”
　　“走了一夜山路，确实得找个地方歇脚了。这虽是家黑店，他们却不敢碰我。比起睡在山里听猿啼虎啸，这里舒服多了。”她解释道，见那黑衣人盯着自己的靴子看，嘴角得意一勾，不再说话。
　　其实她本来可以宿在外面，荒山野岭自然不能住在地上，传闻这山中时常有虎狼出没。若是宿在树上，虽可，可刚下了一场雨，衣服定会打湿，将就着也罢，她偏偏不要将就。既然有客栈住什么湿哒哒的树啊黑店怎么了!你怕了
　　她想罢，对自己说道:“可以睡屋顶嘛……”
　　“你这么怂!怎么在江湖上混!”
　　内心传来声音。

　　“能在雨后夜里行山路，鞋上不戴一点泥的，实属罕见。”黑衣人沉默会儿，还是由衷赞叹道。
　　“刚才那婆娘也盯着我靴子看了许久，我还以为她觉得好看要抢我的！”她轻笑道，“这会儿应该在算要下多少剂量的蒙汗药蒙我呢。”
　　“小兄弟倒是不怕。”黑衣人盯着幽幽的烛光说道。
　　“谁说不怕我走了一夜山路还用轻功！”她终于不在看剑回过头来看着他，“我现在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那黑衣人沉默一会儿，继而笑了。从行囊中拿出两个馒头和一根鸡腿。
　　“小兄弟若是相信我，可以吃这个。”
　　“……真的”她呆呆的看了会儿鸡腿咽了口口水问道。
　　“——自然。”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