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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骨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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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四月初七,是定安城定远侯宫瑾灏的生辰。
贺礼如何之多从门口有家丁排着队挪至后花园的仓库,少说两里地吧,硬是拥堵得寸步难行。
另一边人间芳菲正盛,各处张灯结彩文武百官于侯府桃林把酒祝寿,好不热闹。
桃林深处的荣景堂,是定远侯府上客的所在。定远侯亲自作陪,携自家儿子宫洺、义女墨染、徒弟苏柘,接纳几位上客。
“王爷,请——”宫瑾灏起身向老态龙钟的八千岁雍王朱重道敬酒。
三朝元老,手握重权,当朝皇帝称其为伯父。
“老身担不得寿星之酒。”那八千岁闻声举杯微抿一口,话语阴阳怪气。
二人是朝堂政敌,表面上和气一团,背后却是一个文臣一个武将斗得不分上下。
可说到底,还是武将略胜一筹,毕竟边疆战事时不时吃紧,皇上又不傻,冷落谁,也得把武将给哄好了。
这定远侯就是当朝武将之首,战功赫赫。
虽只是个侯,连当朝皇帝的亲伯父朱重道也得敬他几分。不服不行。
且听二人一言一语针锋相对着,忽然桃林外传来一阵喧嚣。
“何事喧哗”贴身护卫无伤正要向外问询,却见一个红色身影贸然闪了进来。
“——我找谢渊。”
那八千岁和正要将口酒往下咽,却见一个人冒失闯进来不由得惊了一下,一下子呛着了。
……
“这是一匹难训的马。”宫瑾灏望着堂下的红衣少年这样想。
堂下少年,一袭红衣似火,面若无暇之月,远观之,好似天边焰霞簇拥着一轮圆月。红头巾把马尾束起到一个携满英气与不羁的高度,伴着春风发丝飞起,额前碎发舞动着,露出那双不羁的桃花眼。
“这小子长得忒俊俏!俏过了有些可男可女,不辨雌雄了!”宫铭眉飞色舞地与一旁的苏柘低声耳语道。
“那是个姑娘。”苏柘面无表情。
墨染在对面白了二人一眼,一脸好奇的望着堂下的少女。
圆圆脸蛋儿,圆鼻头,樱桃小口,嘴角却扬起一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角度。
“一个奶娃娃。”刚刚被抢到好不易恢复的九千岁细细观察完,轻蔑一笑,斟了口酒。
“是匹好马。”宫瑾灏无视身旁九千岁的轻蔑,眼中略过一丝笑意,继而起身出席,问道:“在下正是谢渊,不知姑娘前来所谓何事”
“真是个姑娘!”宫洺差点一口酒喷出来,险而呛到自己。
“五两银子。”苏柘冲他伸出手。
“你不如去抢啊!”只说赌钱,哪有赢了再开价的!宫洺小声吼他。
“愿赌服输——”苏柘本要继续反驳,不知何时已被宫洺捂上了嘴巴。
“你瞧!”
望去,那少女解了身上的包袱,内有一个卷轴和一个黑匣子。
“有人不顾生死托我把这交给你。”
话音刚落,那卷轴猛地被抛向空中,宫瑾灏纵身一跃接住卷轴,轻轻落到那少女身前。
细观之,原是十五六岁的小娃娃,个头儿比别人高些,脸上是脱不去的稚气,却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风流之气……
“你……”宫瑾灏眼里闪过一丝惘然。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你看见没有!”宫洺难以置信的抓着苏柘的肩说道。
“……我不瞎。”苏柘声音还是冷冷静静,脸上表情却似凝固了一般,死死的望着不远处的二人。
墨染也心存疑惑,什么东西能让义父亲自去接身旁的无伤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宫瑾灏已接住卷轴落在那少女身旁了。
“收好。”那少女一双桃花眼泛出清冷,冷冷盯着他,将手中的黑匣子郑重而又似无所谓的交到他手上。
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止步,”宫瑾灏在她身后喊道,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敢问是谁托姑娘将此交给我”
“是谁”那声音懒洋洋的,似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火红的身影背对着他,紧接说道:“他没告诉我,你自己问去吧。”
“姑娘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那少女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他就在那黑匣子里,你去问吧。”
“你这丫头好生放肆!人怎么能在黑匣子里”一旁的护卫无伤见此人如此狂妄,气不迭喊道。
“怎么不能”笑容不改,轻挑剑眉,嚣张又不失文雅。
墨染突然走出座位,停到宫瑾灏身后望着她。
“怎么能”她认真问道,一脸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收了脸上的笑,闷闷的带点生气的意味说道:
“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