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风吹过》又见梅子

8、古巷

　　大聚餐的第二天，我没有象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就往子晴家跑。刘阿姨李叔叔他们都回来了，加上三个客人，家里应该是“满员”了，我怕我去了给他们添乱。
　　母亲早上出门的时候，叮嘱我有空去学校看看，跟老师咨询一下，看根据我对自己高考的预估分数，大学应该报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比较合适。
　　其实，我知道自己大学想要学什么。我从小对语言比较有感觉，中文一向是能带给我安慰的课程，中学开始学英文后，我又十分地喜欢英文。如果能把这两种语言合在一起学，那应该是最开心的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学个翻译专业。不过，一般大学里没有翻译专业，到研究生才会分那么细的专业。那我大学只能报中文系或者英文系了。至于哪个学校，那就要看我的实际分数下来后，够去哪个学校吧。但是这些，我都没有跟父母商量过。好在，他们虽然不和，但在教育我的问题上做法比较一致，那就是给我充分的自由度、让我自由发展。
　　在学校里没找到十分了解高考情况的老师，倒是碰上了同年级同学高明波。
　　如果说我在我们学校文科生里面还算拔尖的话，那高明波就是理科生里面的学霸了。学校里、市里、甚至省里的什么物理数学化学比赛，获奖名单里一准都有他的名字。我们平时不在一个班，所以不是很熟；但我和子晴喜欢弹钢琴，他的单簧管吹得很好，我们常常会一同演出，所以也不陌生。现在大家都要毕业、马上要各奔东西了，好像觉得比平时要亲近一些似的，所以我们还说了不少话。
　　高明波问我想去哪里上大学，我说也没定，想起母亲提过北京，便加了一句：“如果能去北京，我想去北京上学。”
　　没想到，高明波听了我的话，眼睛一亮，“那我们都去北京吧。”
　　我赶忙说，“那还得看分数下来够不够分呢。”
　　看起来他比我自己更有信心，“你肯定行啊！”
　　出了校门，正要跟高明波说再见，他却热情地邀请到，“嗨，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若是平常，我肯定不会随便接受一个男生的邀请喝什么奶茶。但是看到他热情的眼光，假期又没有什么好的借口托词可以推脱，便只有跟他走了。
　　奶茶店里的生意还真是很好，顾客都是些青少年，一群一群的占多数，也有一对一对的少年男女。我要了一杯首尔春晴烤奶，其实就是波霸珍珠加红豆奶茶，而高明波要了一杯芒果冰淇淋奶霜。高明波兴致很高，我却一边聊天，一边走神：家玥那个小吃货，应该会喜欢这种奶茶吧？应该带他们到这儿来喝一杯。当然想到她，便会闪过她哥的影像。
　　之后，我谢过高明波，我们互相说了些打气、祝愿的话后，我就回家了。
　　在家闲着无事，我便弹了一会儿钢琴，读了一会儿书，然后就感觉困劲儿上来了。平时有功课有家务做时，我一般不睡午觉的，但像这种闲散的夏日中午，我就抵抗不住瞌睡虫的侵蚀了。
　　白天睡觉总是梦多。我好像又梦见了小松和父亲......
　　一阵手机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恍惚中，我听到子晴的声音:“榕儿，你在干嘛？”
　　我迷迷瞪瞪地回答，“睡了会午觉。”
　　“别睡了，榕儿。家玥想看看你们魏公庙古巷，我这就带他们过来，好吗？”
　　“哦，当然，”我完全醒了。放下电话就赶紧开始收拾收拾客厅，以免他们一会儿来了看到家里的乱象。然后我就穿过长长的古巷，等在巷子口了。
　　在巷子口看到挑着一副担子卖甜酒糯米浆的，我直后悔刚才出门时没带个容器，不然买些甜酒煮汤圆招待客人多好。
　　“老伯，你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底时，在右边的大院稍停一下，好吗？我一会儿跟您买点酒酿和糯米浆。”我试图跟老伯商量，老伯很爽快地答应了。
　　望着老伯一边叫卖一边走进巷子的深处，我突然觉得，要是真去外地上大学，我会非常想念故乡这些熟悉温暖的景象呢。
　　“哇，这个画面好精彩啊，深深的古巷，远处挑担子的人，近处一袭白裙的漂亮姑娘。”
　　我一转头，发现家玥端着一个单反相机正对着我猛拍。远远跟在她后面的是子晴、凯文，还有拄着拐杖的家翎哥！
　　“小榕，你住在这样的古巷，太梦幻了，你太幸运了！”家玥的兴奋溢于言表，根本连我对她的问好都听不见了。她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轻轻地抚摸着巷子两边的高墙以及某些墙面上的绿苔，又抬头看看头上连着两边高墙的拱形门顶，再忍不住用脚蹬蹬脚下的麻石。“天哪，全部都是一块一块的麻石耶，太漂亮了！”
　　我看她完全被这古巷迷住了，便放心地让她陶醉着，赶紧去迎家翎哥他们。
　　“为什么不用轮椅啊？”我是想上前问好的，不知道第一句出来的却是这话。
　　“还说呢，家翎哥说他必须锻炼用拐杖走路，不然他们过两天要回去，麻烦就大了。”子晴抢着说。
　　“其实没什么，我们可以把杰夫扛回去的，”凯文开玩笑说。
　　家翎哥微笑着看着众人，“我这不是走得很好的？”
　　然后凯文也加入了家玥的行列，一会儿相机一会儿手机地拍，说是相机拍出来效果好，以后慢慢欣赏，手机拍出来可以马上发Snapchat（一种美国年轻人喜欢的社交网路服务），跟家人朋友分享。有一刻，家玥还敦促凯文开个微信账号，说这样就可以跟北京跳水夏令营的营员营友发即时照片了。
　　就这样，家玥跟凯文在前面一路说笑一路狂拍，我和子晴陪着家翎哥慢慢跟在后面。我总忍不住担心家翎哥的腿，时不时拿眼偷看。很奇怪的是，每次我想偷偷地看他一眼，却总能迎上家翎哥那坦然的目光，好像在跟我说：看，我没事，走得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于是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乖乖地跟在旁边。
　　“真是难以想象每天行走在这么古老幽静的巷子里！”家翎哥环顾周围的一切，感叹地说。有一会儿，他完全停下来，面对着我笑道，“小榕是不是每天进出都会有种进入历史、走出历史的感觉？就好象每天都在穿越似的？”
　　“什么呀，每天都走的地方，就习以为常了，哪会日日想它的历史啊？”子晴照例是快言快语。
　　“子晴说得对，”我附和道。“很多时候，这个巷子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条通往家的道路。但是有时候心情特别的时候，我也会想起这个巷子几百年的历史，也会感叹，这个深幽古巷究竟目睹了多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虽然不出声，但这巷子里的每一块麻石，墙上的每一块石砖，应该都承载了好多人的故事。”
　　“几百年？”家翎哥惊讶地问。
　　“要不说这是个古巷呢，”子晴说，“这是明清时代开始的古巷。”
　　没想到家翎哥却问，“到底是明朝还是清朝呢？”
　　不过，他好像不是故意抬扛，而是真的好奇：“去过中国一些地方旅游，每次听到一些古迹的介绍，人们都会模糊地说是明清时代。我总在想，到底是明还是清呢？明明是两个朝代，为什么不说就是明朝或者就是清朝、而要把两个朝代放一起说呢？听一次，没多想；听人说多了，就忍不住纳闷了。”
　　他这一问，把我和子晴也问倒了。家翎哥观察得还挺仔细的，我们确实动不动就听到“明清”一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拼命地回忆历史课上学的极为有限的历史知识，又搜肠刮肚地想想平常闲读的一些野史读物，试图解释这个问题，“明清是中国封建时期的最后两个朝代。明朝从十四世纪后叶到十七世纪中叶，经历了两百多年；清朝从十七世纪中到二十世纪初，也经历了两百多年。虽然是两个朝代，但传统上都认为清承明制，就是清朝继承、沿袭了明朝的政治体制。当然很多人不以为然，说清承明制是个伪命题，因为清朝有极具自己特色的政治制度。不过，在很多人的脑子里，还是明清不分家，而且，这两个朝代的首都大多数时间都是北京，就更容易把明清相提并称了吧。”
　　“嗯，还是榕儿读书读得多。”子晴拼命点头。
　　家翎哥也有点被说服了似的。
　　得到鼓励，我有点忘乎所以，开始大胆猜测眼前的巷子问题。“至于为什么人们总爱说某个东西、某样古迹是明清时代的，可能就是大家的知识模糊，也懒得去找查，几百年的东西不是清朝开始的就是明朝开始的，反正八九不离十。就像这条巷子，地志里面应该是有清楚记载的，但大家谁也不去查证，就知道是几百年了，但至于是二百年还是三百年，谁也不在乎，所以大家都称之为明清巷子，就算错了，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榕儿好聪明哦，”子晴一拍手，“肯定就是这样的。我就是典型的大家代表。”
　　家翎哥被子晴逗乐了。其实，我知道自己也是情不自禁地在家翎哥面前表现自己，如今被子晴一夸，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太超过了。
　　这时候，家玥返回来了，非要我们三个站着不动，说这个角度拍张合影简直是绝了。于是就有了我、子晴和家翎哥的三人照。当然，这一张照片不能满足家玥的摄影欲，于是凯文也被叫回来，左照右照的。最后，家玥要一张全体的合影，无奈巷子里没有别的过客。凯文主动请缨，拿着手机、伸长胳膊来了张自拍全体照。
　　“对了，刚才在一个麻石上看到‘魏公庙’的字样，那是什么意思？”过了拍摄瘾的家玥，这时候停下来要探究古巷更加深层的东西了。
　　“这条巷子就叫魏公庙巷啊，”子晴答道。
　　“哦，原来这样啊。那为什么叫魏公庙巷呢有什么故事吗？”家玥接着问。
　　“这条巷子外面有座庙叫魏公庙，一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子晴进一步解释。“关于魏公的传说有很多，一说他是一个本领高强的法师、专门惩恶扬善，一说他是一位木排商人，为了营救一遇险船只被卷入资水淹死，人们感恩于他，尊之为魏公真人。不管怎样，魏公在湘中人眼里都是神级人物，人们为了记念他、也是为了给常年航行于资水的排工、船员祈福，就把魏公奉为神灵，修庙祭祀。”
　　“就是。我们湘中临河，放排、造船、行船经商一度是我们的主业，所以老城区的中心就是大码头。但行船三分险嘛，所以要建庙祈福保平安。”我也帮着子晴补充。
　　“哦，跟我们在台湾见过的妈祖庙同理，”看过世界的家玥，联想确实丰富。
　　古巷的尽头就是我家大院，里面住着三户人家。不过，白天除了我在家，没有别人。老远就看到卖甜酒的老伯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手里挥舞着一顶草帽。家玥觉得这简直是千年难遇的景象，又举起相机一通猛拍。
　　我让子晴把众人迎进院子，自己先赶紧进屋拿了容器跟老伯买甜酒、糯米浆。
　　“哇，我们有口福了。榕儿做的蛋花甜酒汤圆可好吃了。”子晴夸张地吞着口水。
　　家玥此刻却被院子里的几丛栀子花迷住了。“好香啊，怪不得老远在巷子里就闻到一股清香，怪不得小榕身上也总有种自自然然的清香。”
　　我乐了，“我们这儿家家户户都喜欢在院子里种点栀子花呢。夏天很热，但栀子花的素雅清灵让人看着喜欢，它的芳香更是能带给人清凉的爽意。”说罢，顺手摘了几枝，准备插在桌上的花瓶里。
　　凯文也摘了一枝，却插到了家玥的头上。子晴见了立刻说，“凯文这是无师自通啊，我们湘中姑娘还真是喜欢把栀子花插在头上到街上拉风呢。你想想，翩翩女子从旁经过，留下一缕清香，谁不喜欢啊？”
　　凯文得意得不行，赶紧对着家玥照相，家玥也是大大方方地摆姿势。
　　“其实，我们小时候没空调的时候，栀子花真的是我们最好的陪伴。我记得妈妈那时候会在栀子花上面洒些水，然后放到我竹床的竹枕旁，也会放一些在餐桌上、窗台上......”
　　子晴的记忆可能只有我有印象、我能理解。但是家玥却瞪着一对梦幻的大眼羡慕地说道，“好美、好温馨的回忆啊。”
　　我去厨房做汤圆、煮甜酒的时候，客厅里还在继续着栀子花的话题。从栀子花的清香、记忆又到了栀子花的花语。家翎哥大概对这类话题没有研究或者不感兴趣，居然拄着拐杖跟着我到了厨房。我赶紧给他一个吧凳，让他在厨房台子旁边歇着。他看我所谓的汤圆里面并不包馅儿，就是一颗颗小小的糯米丸子，便说他也会做，就洗了手要帮我。
　　于是，外面客厅叽叽喳喳地说着栀子花，我和家翎哥安安静静地在厨房里做汤圆粒儿。
　　“你这么说来，我觉得栀子花的花语应该是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你想想，这个花从冬天就开始孕育花苞，要长时间地等到夏天才能开放，那得要有多少的耐心和努力、多大的坚持才行啊，这种品质用来象征爱情，必须是永恒的，一辈子都不够。”家玥真的是很热烈的那种性格，敢想敢做、敢恨敢爱，非常率真可爱。
　　然后是单纯的凯文的意见，“应该是欢喜和希望吧。你看夏天带给我们欢喜和希望，栀子花也带给我们欢喜和希望。”
　　“不对，不对，花语怎么着都应该跟爱情挂上钩才浪漫吧。就像我们刚才说的，栀子花是经历了长长久久的努力和坚持才绽放得那么洁白，才那么醇厚清芬，就像爱一个人也要长长久久的，才会有美好的结局，对吧？这样连起来一想就对头了。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子的爱情，不是吗？”子晴仗着汉语是母语，好像拿出了最权威的解读。
　　说起来，客厅里的三个人，性格都有点相似，都是比较外向、比较率真愉悦的个性，怪不得三个人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仿佛是怕厨房里的安静让我不安似的，家翎哥顺着客厅里的话题跟我说，“栀子花在英语里叫Gardenias，因为是白色的，又很甜很香，经常被用在人们的婚礼上。”
　　“真的是文化不同耶，中国的婚礼一般是红色，不会用白花。”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跟家翎哥这样安安静静地聊天，很舒服、很享受。当然，子晴的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好像直击在我的心尖儿上，但是我是断然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蛋花甜酒汤圆煮好了。子晴说，因为是夏天，凉吃才爽，建议放到冰箱里冰一冰再吃。反正大家也不饿，我就照子晴说的办了。
　　五个人在客厅里聊天的时候，子晴突然想起什么，一直在手机上找。家玥看子晴半天不出声，沉不住气了，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子晴说，“在长沙钢琴比赛的时候，一个女孩儿看我们等得心急又无聊，给我们找了一个测验情商的游戏，说是微信上流行的一个游戏，用22个汉字组一句话。不过，我们当时手头都没有纸没有笔，在手机上玩了半天没玩出个名堂来。但是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而且这些汉字并不难，凯文都应该认识......”
　　子晴真的从一堆微信中挖掘出来了这个游戏，是用这22个汉字组成一句话：“每、我、世、界、如、你、只、没、果、喜、就、欢、的、生、一、爱、有、过、你、在、想、会”。
　　果然，连凯文都认识这些汉字，不过真要组句，对凯文还是有点难，所以凯文要求和家玥一组。我赶紧去拿了纸和笔分给大家。
　　家玥说，她得先把这些字组成可能的词才能考虑组句，于是，开始口中念念有词，“世界，如果，喜欢，一生，没有......”
　　凯文是负责把这些词先记录下来的，只是他写汉字的功夫把我和子晴惊得目瞪口呆。这么说吧，在他写完一个汉字前，你绝对猜不到他是在写哪一个汉字。事实上，他自己也不说写字的“写”，而是用“画”字，因为他问家玥：“我先画哪一个？”比如说世界的“世”字，他不是先写最上面的一横，而是先写最左边的竖折，这个竖折上面的竖竖横三笔被他一笔画了个槽似的，最后才补上了最上面的一横。这可是我和子晴见过的最奇特的汉字书写笔画顺序，我真的是忍俊不禁，子晴更是笑得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
　　可是凯文不以为然，声辩道,“我是有一套系统的，我这是从左到右......”可是他的系统到了喜欢的“喜”字就坍塌了，因为“喜”字，他是从中间的口字入手的；他说，这样写，不会把这个字写得太长，不然从上到下自由书写的话，这个字要占两行的空间还不一定写得下。而到了没有的“有”字，他也是先写下面的月字，再补充上面的一横一撇。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子晴笑得喘不过气儿来。
　　不过，笑完凯文，子晴又开始笑自己，“谁说这个游戏是测验情商啊？我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句子，这根本就是在考验智商嘛！没有智商的话，情商也免谈吧。”
　　家翎哥郑重其事地说，“这个‘每’字好像有点难摆......”
　　家玥却说，“‘每’不难，每一生嘛。”
　　子晴又逮着笑话了，“‘每一生’，难道还有很多生不成？”
　　我也觉得这个有点牵强。“不过，佛教讲轮回，前世今生，‘每一生每一世’也说得通。生生世世、永永远远不正是体现情商的语言吗？”
　　“榕儿就是榕儿！”子晴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都想出了一些句子。看大家纸上画的，好像每人还不止一句似的。
　　“来来来，先看家玥和凯文的。”子晴提议道。
　　家玥和凯文大大方方地秀出来他们的句子：“只想在你喜欢的世界过一生，如果没你，我就会没有爱。”
　　“不对，不对，刚还在说‘每’字，怎么你们的句子里根本没有‘每’字呢？”子晴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
　　“哈哈，我们数来数去的，数了是22个字，却没想到漏了一个字，那怎么还会有22个字呢？”家玥皱着眉头。是凯文记录的句子，他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写了两个‘没’字。
　　“那不算哦，你俩得重写。作为惩罚，重写得写两个句子才行。”子晴起哄。
　　“不过，我们总得先看别人还写了什么吧？”家玥嚷道。
　　子晴眼疾手快，迅速拿起家翎哥的句子念起来：“在爱的世界，没有如果，我喜欢过你，每一生就只会想你......”
　　“哇，家翎哥，你中文了得，情商也了得，我真是要对你顶礼膜拜了！”子晴大喊起来。
　　不过，家翎哥表情有点凝重，跟游戏的气氛有点不搭。更奇怪的是，家玥和凯文也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子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她一边挥舞着家翎哥的稿纸，一边还要说什么，却被家玥挡住了：“你说，标点符号算不算字？如果算的话，那家翎的这个句子是26个字呢？”
　　“应该不算吧。要算的话，就没法玩了。”子晴说。
　　“好了，我们看看你的，子晴。”家玥催促道。
　　“看就看，”子晴连忙把自己的句子呈上来：“我就想在你喜欢的世界过每一生，没有如果，只会爱你。”
　　“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子晴也是一个情种啊！”家玥打趣道。
　　子晴不好意思起来，就推了家玥一把，“去你的！”
　　然后大家就把眼光对准我了。我组了两句，正不知给他们念哪一句，子晴一把夺过我手上的两张纸，随口就念起来：“如果没有你爱我，就会想，每一生只在你喜欢的世界过。”
　　“喂，小榕怎么这么悲情啊？”家玥调侃道。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或者在单相思呢，”子晴也嘻嘻哈哈地附和。
　　“玩嘛，要玩出点不一样才有意思嘛，”这样说着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因为被子晴无意间言中而有点难过，鼻子还有点发酸。但是，我要表现得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于是假装闹着玩儿似地要去抢回子晴手里的稿纸，子晴机灵地闪开了。
　　她接着又念我写的另一个句子：“没想过在我的世界会有如果，每一生就只喜欢你、爱你！”
　　“哇，厉害，厉害呀！就是太肉麻了，我都要被麻翻了。”子晴一边念一边冲我快乐地大喊。
　　这时候，家玥也捡起子晴的另一张稿纸开念：“我的一生，只爱过你。每在想，如果没有喜欢你，世界就会......”
　　我真是被子晴这个带省略号的句子迷住了，夸道：“子晴这是字字香浓、意犹未尽的节奏啊......”
　　不知怎么的，我有种感觉，这个游戏让家翎哥感到不适，他好像陷进了某个世界不能自拔似的。于是我起身说道，“游戏告一段落，有没有人要尝尝我的冰镇甜酒啊？”
　　子晴和家玥立刻跳起来，“当然啦！”
　　我让她们把桌子收拾一下，自己到厨房的冰箱里去取甜酒。
　　嗯，冰镇过的甜酒真的好爽，糯糯的汤圆也很有嚼头，大家吃得很开心。家玥还突发奇想地建议，“小榕，你不可以在甜酒里放点栀子花瓣吗？栀子酒酿，应该更香呢！”
　　“哇塞，家玥，你不仅是一枚吃货，更是一个真正的美食家呢。”子晴简直对家玥佩服得五体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