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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院 ...

  •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所以当我和子晴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在急救室门口踱步了。
      见到我时,父亲像个做了错事儿、撒了谎又被揭穿的小孩儿,一副等着家长训话的表情。我确实对他的沾花惹草十分厌恶,更对他带给母亲的伤害痛恨至极,但是,我最生气的是:他怎么可以是这么一个失职的父亲?!如果说他让我的童年少年充满了战争的火药和冷战的尴尬,他给小松的却恶劣百倍千倍:父爱的完全缺失。不过,此刻,我能说什么呢?
      “小松怎么样?”这是我唯一想知道的。
      “还不知道。”父亲搓着手,刚才的歉疚表情逐渐转为心神不宁的样子。
      “家翎哥呢?家翎哥在哪个房间?”我又问。
      “救小松的小伙子吧?他被推去了骨科。”父亲回答。
      “你和叔叔在这儿等着小松的消息,随时发短信给我。我到骨科去看看家翎哥。”子晴一定是想避免看到父亲的尴尬,说完立刻就走了。
      剩下我们两个时,父亲仿佛胆子大起来,“对不起,榕儿……”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你当初没想过今天的情形吗?你难道一点没在乎过妈妈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小松这个样子有多长时间了?一个本应享受家庭温暖的十六岁男孩子,却一门心思求死,这是为什么?”我长期以来的压力,变成一串串连珠炮似的责问释放出来。
      “都是爸爸的错,”除了这一句,父亲并不狡辩什么。
      我其实更希望父亲争辩几句,哪怕是编几句谎言都行,比如说他跟母亲的婚姻是被迫的,小松的妈妈才是他真正的青梅竹马;比如说他爱我和小松胜过爱他自己的生命……怎样都行,不要就这么生生地当一个让老婆发狂、让自己内疚、让女儿责问、让儿子没有勇气活下去的父亲!
      可是,父亲什么也不说。我虽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急救室的门推开了,我和父亲都不顾一切地迎上去。
      “病人没事儿了。只是,他不仅精神恍惚,身体也很虚弱,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
      我心上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点头,我和父亲连忙走进去。护士正在收拾和整理各种医疗器具,看到我们,她把食指放到唇边,示意我们安静,然后轻轻地告诉我们,千万别让病人激动。她还说她一会儿会把小松推到病房去,让我们先去缴费、办理入院手续。
      小松眼睛紧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愿意见到我们。父亲想说点什么,但终于没能说出口,只是用手摸了摸小松的额头,把小松的枕头和被子捋了捋。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父亲转过来对我说,“你先在这儿陪一下,爸爸先去缴费、给小松妈妈打个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松了。我坐在床边,看着脸色煞白的小松和那闭着眼睛都紧锁着的眉头,心里特别难过。这是我认识弟弟的第二天,却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既然我们相遇了,为什么还要割断这种亲情呢?难道你和我这些年受的苦痛还不够吗?你可能不知道,姐姐跟你在一起心里好高兴的。”我握着小松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责问他。
      接下来,我还触及到这两天一直没有明说的另一个话题。“夏丹现在不接受你,是因为你们年纪确实太小了。可是,将来的路还很长啊,你怎么知道你再也不会遇到跟她一样美好的女孩了?”
      我就这样轻言细语地在弟弟床边说着话,直到护士来要把他推到普通病房去。这时候,父亲也回来了,把交完费的单子给了护士。我们于是一起把小松安顿在二楼的一个病房里。之后,我因为惦着家翎哥,也不想跟小松的妈妈打照面,便跟父亲说了声就先走了。
      在骨科的走廊上遇到了子晴和家翎哥。家翎哥坐在轮椅上,吓了我一跳。不过,他们完全不理会我的讶异,只一个劲儿地询问小松的情况。我于是把小松的一切都给他们描述了一遍。他们听了,明显地松了口气。
      子晴看到我关切的目光,也急忙跟我解释说,家翎哥的右腿完全不能承重,刚才照过X光片了,没有发现骨折,但医生建议再去做个核磁共振,看看里面有没有筋健、韧带断裂,如果没有,那就只是单纯的肌肉拉伤。不过,核磁共振明天才能做,所以叫我们先回去。
      “没开药什么的吗?”我急切地问。
      “没有呢,可能是等着明天做完检查才能确定要不要开药、怎么做治疗吧。”
      家翎哥一再叫我别担心,说没什么事,很可能就是抻了一下,没有大碍,当务之急是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还说,照美国的做法,一般是把脚垫高,高于心脏的位置,然后用冰敷就可以了。
      “你确定是用冰敷而不是用热水袋敷?”子晴睁大眼睛问。
      “对,这个我可以肯定。一般受伤二十四小时内都是用冰敷,可以防止发炎和肿痛,如果一开始用热敷,反而会加重疼痛和肿胀的。”家翎哥颇为自信地说道。
      我们于是一起推着家翎哥出了医院。上出租车很费了一番功夫,因为家翎哥的右腿不仅不能承重,一动就痛得他大汗淋漓。我想让他把全身的重量放到我肩膀上慢慢移动,被他微笑着断然拒绝。
      回家之前,我让出租车司机在一个药店前停了一下,进去给家翎哥买了一副拐杖。回到车里的时候,我听见子晴在联络人把我们停在植物园的汽车开回碧荷小区。家翎哥看到拐杖,一边用手做了个ok手势,一边用嘴唇做连声道谢状。我也真是服了这个人,他刚刚救了我弟弟的命,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神态,此刻却会对我的一点点关心,表现出如此真诚的谢意。
      有了拐杖,家翎哥放轻松了许多。不过,尽管他把拐杖放到了最长的那一档,相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拐杖还是有点低,他得微微弯着腰才能把拐杖夹在胳膊底下。我很想扶他一下,但怕他尴尬,只好远远地看他十分艰难地进了屋。
      反正子晴的父母这些日子都不在家,子晴说家翎哥就住楼下她爸妈的主卧室好了,说罢便进去收屋子、换单子。我到楼上的客房把家翎哥的箱子拿下来,放到了楼下的主卧室,然后想了想,又找来一个凳子放在浴室的淋浴喷头底下,方便家翎哥洗澡。
      一切妥当之后,家翎哥进去洗澡了,我和子晴才坐了下来。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堪回首,我俩只想静静地坐一会,言语已成多余。
      重新出现在客厅的家翎哥干净得不可思议,连他夹着拐杖的样子都显得十分的绅士。“谢谢你们想得这么周到,真的辛苦你们了。”他伏在拐杖上,一脸的诚恳。
      “你说什么呢,家翎哥!”子晴一边嗔道,一边让家翎哥坐到旁边的两人沙发上,并在他前面的脚墩上又放了两个大垫子,才帮家翎哥把受伤的脚放上去。我想起家翎哥之前的话,便赶紧去冰箱取了一些冰块,用一块毛巾包着,放在家翎哥的腿肚子上。冰块触到他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应该是很痛的吧,可是他没发一声。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日,这下你得歇着了,”子晴说。
      “哪里有那么严重,我从小到大做运动,没少受伤,no big deal(没什么大事),”家翎哥轻描淡写,生怕我们着急似的。
      “不过,张家界是肯定去不了了。”我怯怯地、万分歉疚地小声说道。
      “没事儿,看明天的情况,能去就去,去不了下次再去嘛,反正湖南是肯定要再回来的。” 家翎哥继续宽慰我们。
      “那倒是的。我今晚跟我爸妈说一声,最多是浪费我爸的车票和旅馆费,”子晴附和道。
      “先别告诉小姨和姨父他们,明天看看再说。”家翎哥赶忙叮嘱子晴。
      这对表兄妹的厚道、善良,让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我很希望为他们做点什么,便说,“子晴在这里陪陪家翎哥,或者再练练琴也好,我去帮你们做点晚饭吧。”
      一向不大会做饭的子晴拍手叫好,“那再好不过了,不然我和家翎哥就只能叫外卖了。”
      别说是为他们做饭,就是为他们赴汤蹈火,我也十二万分地愿意啊。于是,我利用冰箱里现有的食物,使出看家的本事,给他们做了一个梅菜苦瓜汤、烟笋炒腊肉和一个卜辣椒炒牛肉。我知道这些都是子晴的最爱,但不知道家翎哥吃不吃得惯这样的湘菜。
      果然,汤和菜一端上饭桌,子晴就寻味而来、手都不洗就直接拈菜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大叹,“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比我爸甚至我妈做的湘菜好吃一万倍啊。”
      我把她推向卫生间、让她去洗手,然后拿了两副碗筷放在桌上,接着再帮家翎哥落座。
      “小榕,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吃吗?”这是家翎哥除了今天下午紧急情况叮嘱子晴时提过我的名字之外,第一次正式地叫我,我觉得很是特别。
      “我得回家了。我母亲的学校还没放假,她挺忙的,说不定还没回家、更没做饭呢。”我解释道。
      虽然子晴也很希望我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但她太知道我家的情况了,便没有挽留。
      母亲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异常,也没有问及父亲的缺席。对于这种火山爆发后的冷战,母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我埋头做饭、也埋头吃饭,一是因为真的累了,二是因为心里在万分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母亲小松的存在。告诉她吧,以母亲的性格,不吵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才怪呢,而这种乱象不是小松或者焦头烂额的父亲目前能承受得起的;可是不告诉母亲吧,日后她一旦发现,并且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参加这样的欺瞒,叫她情何以堪?她这辈子还可以信任谁呢?
      第二天跟家翎哥和子晴在医院会合的时候,我依然心神不宁。子晴去给家翎哥付费的时候,家翎哥在一旁轻声地安慰我:“没事儿的,总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小松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忽然有点幽暗、哀伤,跟他前两天的阳光、沉稳很不一样。只是当时,我一心沉在自己的烦恼中,没对家翎哥的表情变化作过多的解读。
      护士把家翎哥推进去时,跟我们说,这个核磁共振时间会比较长一点,因为不确定哪儿伤了,他们要扫描从脚跟到膝盖的各条肌肉和筋健才能做出判断。
      既然是这样,我和子晴决定先去小松的病房看看。我不知道小松的妈妈会不会在病房,一时也没有见她的心理准备,便跟父亲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对于父亲来说,真是祸不单行,因为小松的妈妈昨天看到小松的情况,本来病了很久的身体愈发地弱了,昨晚回家后就起不了床了。我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更加为小松的处境担忧。
      我们走进小松的病房时,小松依然睡着。我不知道他吃了早餐没有,但他脸色比昨天看起来要好,呼吸也算平稳、均匀,只是眉头依然锁着。我小声地叫子晴在病房里坐一下、帮我观察观察小松,因为我想去跟小松的医生问问情况。子晴点点头,同样小声地回应,“你去吧。”
      小松的医生正带着几个实习生查房,我且等了一会儿才有机会跟他说上话。“刘傅松的情况已经详细跟他爸爸说过了。你是姐姐,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
      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说明我们家这种复杂又难以启齿的关系,便答非所问地说,“家里今天有事,我父亲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来。”
      “你弟弟肯定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他今天接着输液、在病房养一天,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但是,就像我跟你爸爸说的,他这个情绪还是非常不稳定,明显的青春期忧郁症,一定要及时寻求专业辅导才行。鉴于他已经有这么极端的行为,身体和情绪又是这样,不如到对面的医院住一段时间,各方面情况稳定了,再回家比较安全。”
      对面的医院?那不是精神病院吗?我吓了一跳,但医生显然不是随便妄断。
      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小松的病房门口,我使劲儿定了定神、自觉平静了才敢走进去。小松醒来了,子晴在削苹果。“你有没有吃早饭”我看着小松,急切地问道。
      “我不饿。”起码,他今天不拒绝说话!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你吃了这个苹果,我们出去走走,吊瓶可以推着走的。”子晴提议道。
      “我不饿,也不想出去,”小松坚持道。
      “没事儿,你什么时候饿了,姐姐再给你弄吃的。但是饭是一定要吃的呀,不然哪里有精神、有体力嘛。”我一边说着,一边在他床沿坐下来。
      小松虽然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却也没有昨天那种抗拒一切、漠视一切的态度了。但我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他像昨天那样上分钟还态度缓和、下分钟就可以弃世求死。可是,我怎么跟他说他需要去“对面的医院”进行治疗呢?一个人,一旦被贴上了“对面医院”的标签,这一生还会被当做正常人、有正常人的人生道路吗?可是,如果不去治疗,小松以后要是再想不通寻短怎么办?我都不敢想象。
      子晴一定是看出了我心中的不安。趁着护士进来换输液瓶的时候,她对小松说,“你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也好。我们先去看看家翎哥那边检查完了没有,呆会儿再过来看你是不是会有点食欲,午餐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出了病房,子晴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然毫无保留地向她全盘托出。“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她也只能自言自语,替我担心。
      家翎哥从核磁共振检查室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可能是检查时间太长了,而且每次机器扫描的时候,他都一动不能动,十分辛苦。扫描的技师说,家翎哥的扫描照片都已经用电邮传给他骨科的医生了,叫我们去骨科排队,医生会仔细跟我们解释并提出治疗方案的。
      我怕家翎哥没有力气用拐杖走路了,便去护士站要了一个推车,让家翎哥坐了上去。虽然不好意思,他也确实倦得只能让我们推着。
      骨科的人不少,我们领了一个号,在大厅的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我们刚落座,家翎哥就开始询问小松的情况。听完我们的汇报和担心,家翎哥想都没想地说道:“必须让小松去专业医院住院治病。这个没有什么shame(羞耻)的,谁不生病啊?如果一个人感冒了,没人会嘲笑他、觉得他低人一等、说他从此就不行了吧?那depression(抑郁)也是一种病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就像感冒不能怪病人,抑郁也不是病人的错。有病,治就是了。”
      接着,家翎哥又跟我们讲了psychiatry(精神病治疗)在美国是如何普遍、美国如何每年都有几千万人寻求心理治疗的情况。不仅美国,其它国家也一样啊,他说着,又举了我们熟悉的《哈利·波特》的作者J.K.罗琳为例,说她就是饱受抑郁折磨后重生的,罗琳可没有因为自己的抑郁感到羞愧,相反,她很骄傲自己从中走了出来。
      家翎哥也知道很多亚洲人比较忌讳这个,但是他认为,随着中国现在这方面的研究和治疗越来越多,大家对精神疾病的态度也会大大改变的。何况,小松只是青春期抑郁,outgrow(随着年龄增长而脱离疾病的困扰)和治愈的几率非常大,为什么不抓紧治疗呢?就算真的有人在背后嘀咕,他将来还要出去上大学、可能根本就从此生活异乡,谁还会想起他年少时的一场疾病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子晴都豁然开朗似的。不过,要说服小松和我父亲,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但我知道,我一定要尽力去说服他们。
      说真的,我对家翎哥是越来越佩服了。
      终于轮到家翎哥看医生了,因为诊室比较小,只好让子晴一个人陪进去,以防家翎哥有听不懂中文的地方。
      在走廊等待的时候,我立刻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其实已经很清楚医生的建议,但是因为昨夜一直忙于照顾小松的妈妈,他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小松。接到我的电话时,父亲蠕蠕地说出了他的担心,他的担心跟我先前的想法基本一样。可是有了家翎哥的理论和例子,我很快就说服了父亲。末了,父亲一字一字、特别小心翼翼地说,“榕儿,爸爸谢谢你!”
      我不需要他的致谢,只冷冷地说,“你好好跟小松沟通沟通,准备办理这边的出院手续和那边的入院手续。”
      好不容易等到家翎哥和子晴出来了,我立刻迎上去。子晴赶忙跟我解释,“还好,筋健都没有断。但是肌肉撕裂了,还有些发炎,需要理疗。刚才医生已做过推拿按摩了,建议再辅以针灸治疗,会恢复得快一点。不过,他一时半会还不能用他的右腿就是。”
      我点点头,再看家翎哥,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他脸上的汗珠告诉我,他的腿、他的治疗应该是很痛很痛的。
      我们推着家翎哥回到小松的病房。我以为看到家翎哥,小松会责怪家翎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救他的,但小松却并没有。看到轮椅上的家翎哥,小松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已经死过一回的小松,好像有些新的感悟。
      我和子晴同时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同时想到了午餐。“早过午饭的点了,你们两个在这儿等一下,我和榕儿出去买点便当吧。”子晴的嘴永远比我快。
      于是我们出了病房、出了医院。
      等我们拎着几塑料袋的盒饭回到病房时,里面的两个男生都很平静的样子。
      家翎哥一边打开盒饭,一边若无其事地说,“小松明天到对面的医院安定下来后,让你姐姐给你送饭吧,她做的饭才真的是美味,我不骗你。”
      如果一颗原子弹就近爆炸,我的讶异也不过如此!子晴的手也停在空中。
      “我,我准备听家翎哥的话去治病……”小松轻轻低语。
      “好……”我觉得说别的什么都是多余。
      轮椅上的家翎哥愈发高大起来!真是大神啊!他是有什么魔力吗?他是怎样摄住、制服小松的心魔的?他知不知道,他已经把另一个人的魂也一同勾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顺利。父亲很快把两边医院的手续都办好落实了。
      家翎哥的情况,子晴已经通告了她在长沙开会的父母。当然,她并没有把家翎哥受伤的真正理由告诉父母。刘简阿姨初始的震惊过去之后,也只嗔怪了没有及时汇报的子晴几句,便着手安排家翎哥的治疗。我们被告知,从第二天起,就会有医生上门来为家翎哥理疗、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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