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城》三样

8、碎了吧

　　命运有毒，伤得人猝不及防，在陪苏敏敏喝完酒的第三天，三炮的公司倒了。听说是有人检举他们，四五条人命案，一下子被翻了出来，偌大的公司，说关就关。三炮被抓，苏敏敏受牵连。偌大的城，小到连谁都容不下。
　　审判决定是在一星期后下达的，证据确凿，三炮被判了死刑，听说有人听见他在监狱里又哭又笑，像个疯子，几天前他对鱼的嘲笑，突然变为藤绳，一下下往他脸上抽。
　　你没了什么
　　女人
　　金钱和地位
　　还有什么
　　兄弟
　　那种从天往地上坠又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几个圈的感觉，三炮除了晕，还有一点恶心。
　　苏敏敏被关了几天又放了出来，鱼去接的他，还有泉子，也一起跟了过去。那天，是苏敏敏哭的第二惨的一天，而第一惨的那一次，是他父亲死了。
　　他们约了一餐饭，在大排档，鱼一根根的点着烟，苏敏敏不说话，静静的坐着，泉子在喝酒，一杯杯，一瓶瓶。
　　“鱼哥”苏敏敏张了张口。
　　“去……必须去！”鱼掐了烟，话里的字从口中一个个吐出，随着最后一口烟。
　　他们想去找他，喝最后一次断头酒，而那些鱼以为会一直烂在肚子里的话，也许也该和三炮好好说说了，哪怕这又是一次打脸，他也认了。
　　“泉子你备车，我们明天就去，那么多年过来，该兄弟的，我感觉还要是兄弟！”鱼那时的表情，是找不出任何词来修饰的，在场的三人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找不到任何词来修饰的，如果非要找一个，那我想说，这或许便是一种解脱吧，我们踮脚试图互相看破彼此的青春，眨了眨眼，却突然看到半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青春里，人生路上，我问你，你累了吗干嘛那么累是在追赶什么守护什么失去什么迷了路的你，走的那么恍恍惚惚，我想扶着你，却发现自己也步履蹒跚。
　　对不起，我心疼你。
　　回去的路上，鱼静静的望着窗外，四年的景闪的他有些恍惚，一个个的记忆点，他们葬在青春里，守在这座城市里，恍惚，恍惚。
　　对不起，我甚至没有和你说再见的勇气。
　　对不起，我爱你，我的城。
　　鱼顿了顿，突然看到街边一闪而过四个人影，半夜，醉酒熏熏，一如那时年轻着的他们，当回忆就那样往你的脑子里灌，当你张口闭口的青春已结束，当生活里已再没撕心裂肺的嘶吼，那一天，你会在哪在干嘛
　　一如开始，一如结束，晚上凌晨一点四十，一半的城睡着，而另一半，又重新惊醒。
　　“鱼哥”
　　“嗯”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
　　“怪我，让你爱上一座城，又让你恨上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