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槐安旧事》上
      视角:江不羡 文/宋辜
      图源网,侵权删。
      2018.7.2

      我记得离开槐安的那个晚上,下着如同现在一模一样的大雨,也是六七月份的日子,那时候,我兜里只装了几个铜板,身上穿的是许久都没洗过况且还有些破烂的裙子。
      连一把像样的伞都没有,我就那样现在城门下,淋着雨,眼泪唰唰的往下滚,浑身湿透。

      而城内则是一派欣荣繁华的景象,跟江家落魄之前没有丝毫的分别。只不过,不幸的人已经死了,而我还算是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

      “你还不走?”很奇怪,每次他出现的总是悄无声息,那个人,总是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所以这一次也是他带我出的城。不然以我的能力,如何能这般。

      于是,他把手里的伞扔过来,不管我有没有回答,都自顾自的上了那辆等候良久的马车。实不相瞒,那车还算不错,至少我能看的出来它是价值不菲,非寻常人能乘坐的。

      所以即便他从未告诉过我他的真实身份,我也大概知道,江月楼应该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人。
      我很没出息的止住了哭声,跟屁虫一样举着比自己大上许多的伞,一边走一边暗暗的咒骂“真丑。”

      可是这声音虽然小,却不知怎么还是被他听见了。车帘的一角被他掀开,露出半张算不得多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他脸上横着一道丑陋的疤痕,而五官也并不精致。看的出来,相貌普通,可是他本领一定很大,这是我的直觉。

      “既然觉得丑,为什么还跟过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淡,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我把伞扔给他,雨水顿时又从我的头顶开始往下淌,雨势惊人,像是一桶水直接泼下来似的,除了冷,我没有任何感觉。

      “我说的是!!伞丑!”刻意把伞加重了语调,我知道他肯定又误解了我的意思,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释,可是话说出来了却显得苍白无力,因为我吼的那么大声,好像委屈的不得了一样。

      江月楼显然更不想搭理我了,他把车帘狠狠摔下来,然后马车飞也似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没错,因为一句话,他将我丢在了槐安城门外,独自离去。

      其实,我也并不怨恨他什么,因为非亲非故,他帮我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若非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那大概就是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而他却不知情。

      这个孩子可能是我们之间仅有的一点联系,而我却并不想让他知道。因为据我所知,江月楼是个有妻女的人。

      江月楼带我走之前就说过,要去渝州,那儿依山旁水,很适合安度晚年。他的原话的确是这样,我感觉自己还很年轻,却被他一句话噎的死死的。

      渝州我还是去了,这一路却是顺顺利利的,没有任何不妥。就连到了此地,还有人专门接我进城,安排驿站住下。

      这一住就是两个月,期间我没有见到他一面,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想大概槐安城外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总会倚着栏杆听一楼那个先生从早到晚的说书,周围一群人听的津津有味,而我也是那群人之一。

      作为驿站的常驻妇女,看着来历不明,却出手阔绰,住上等房不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所以这里的人大半都认识一个叫江不羡的大肚子女人,性格还算可以,是个人都能说上几句。所以,讨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某日,驿站来了个男子,身穿玄色长袍,出手比江月楼还阔绰,他指名道姓的要我跟他走,这可能是这段时日里最诡异的事情了。因为那个男子说:“七王爷点名要的人,谁敢拦着!”

      那话一落,他身边的人便一一亮出明晃晃的刀,吓的驿站里的人四下乱叫。无奈之下,即使我再怎样贪生怕死,也只能将自己牺牲出去,挺着将近四个月的肚子,步履瞒珊的从台阶上走下去,睨着那人,故作姿态的说道:“官爷何须大动干戈,你瞧瞧我手无缚鸡之力,又哪里需要这大的阵势。”

      “你们几个,手脚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他见我后,分明愣了一下,然后又一改之前的口气,小心翼翼的过来站在我身旁,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带去了七王府,倍加呵护。

      这里的待遇比驿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说,比江家府邸大,人口多,东西贵。早之前,我本就是个金贵的富家小姐,如今却对这种荣华富贵感到莫名的害怕。

      官场之上的斗争,永远不是我们这些深闺女子能体会的到的,我只晓得,那是一个可怕的战场,稍不留神就会像父亲那样,连累九族。

      “不羡?”我进府之后,除了那日带我来到这里的男子,其他人除了丫鬟婆子,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如今这声音却特别耳熟,我正在庭院里喝茶,趁着夜晚不是特别热,还伴着丝丝凉风,天空乌云密布,这是下雨的前兆。

      “我们认识么?”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可以笃定的是我们并不相识,但是他的声音却很熟悉,像………

      没错,像江月楼。
      我绝不会听错他的声音,可是那张脸却肯定不是他,我吓的差点打翻了茶杯。

      他看起来却很开心的样子,因为我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他一定晓得我已经猜出来他到底是谁了。

      “我以为你都将我忘了。”他说话的时候跟之前一样,嘴角平平的没有弧度,声音淡淡的没有情感,只不过眼睛里却是带着光亮的盯着我隆起的小腹。

      我下意识用衣袖将肚子遮了遮,眼神扫了一眼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慌忙说道:“多日不见,你的本事也越发的大了,竟完全换了一张脸。”

      江月楼却是发出了笑声:“我本就是这般样子,何须去换?”

      哦?那感情是骗了我呗,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把茶杯放好,手上溅了些茶渍,低头想要拿手帕擦干净,语气却是不轻不重的:“那如此说来,他们口中的王爷便是你了?从我第一次见你,便能看出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少爷,果然我没有看错。”

      他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一把将我拉去怀里,并用自己的袖子将我手背擦了个干净,他低语:“我们的孩子以后便叫梨白可好?”

      煮酒梨花白,那是他最爱的酒,以此为名真真是相当随意了。相处不久,我却很了解他这人,他爱喝什么茶,爱吃什么菜,不高兴了会是什么样子,睡觉会有什么小动作。
      我挑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俯视他:“反正你神通广大,我也懒得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可是,我断不会让你与他相认。”

      江月楼的口吻却很强硬:“那我非要昭告天下呢?”

      “你的意思是要让天下都知道,江家还有个小姐没死成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说的是气话,即便知道他不会这样做,但还是心里闷的难受。

      他果然怒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就不该救你!我就该将你扔在槐安城外的那个大雨里,让你自生自灭。我捡的狗见到我都知道摇尾巴,偏偏你,却不知道知恩图报。”

      我知道,他不生气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一直以来说话做事都那么让人气恼。

      看着江月楼愤愤离去的身影,我有些后悔方才说过的话,他真的气急了,不然也不会说那么多,从我认识他以来,就没见他一口气能说这么一长串。

      我又想起了他救我的那个晚上,我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他抱着一个与我相貌一模一样的姑娘,然后将她扔进我躺着的地方,而我却被他悄悄带走,在城内一个破陋的寺庙里养伤。

      这期间,我没有出过寺庙,但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陪着我,而是隔一段时间出现,又隔一段时间消失,如此反复了小半年的光景。我的温饱全来自一个叫江月楼的人,面对来历不明的他,我无比信任。

      长时间孤男寡女的相处,加之我又是情犊初开的年纪,总之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们小酌了几杯,便出现了后面的事情。可是,他后来分明说自己不记得,眼下却一副什么都晓得的样子。所以,我才把话说的那么厉害。

      江月楼依旧每个月都会来看我几次,并且是十分宠溺的那种,我有些不习惯,却却坦荡荡的接受了。因为这样的日子我直觉不会很久,可能某天就不复存在,所以,我倍感珍惜。

      直到我诞下梨白的那一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大雨,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消息,说是新王登基,王后是我…

      我才忽然醒悟,江月楼怎么会突然成了王爷又突然换了容貌。原来他是为了替我报仇。

      “原本你可以远离皇族斗争,却为了我又重新踏进来,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少人都在虎视眈眈?”

      “我知道。”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梨白,恍然一切都是梦似的,而我却是这梦里的主角。

      我一直都知道他为什么救我,因为江不羡呀,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他心上了。只不过,他不曾提起,我也未曾说过。

      这个救了我不止一次的男人,也终于成了我的枕边人,生生世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