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集2》宋辜

17、第 17 章

　　来渝城三月有余，城南有处宅子是爹爹从前购下的，空了好些年。虽比不上江府气派，可该有的也应有尽有。

　　冬至，晨起时还飘着小雪，晌午过后，乌云散尽，星星点点的暖阳撒进庭院，我靠在躺椅上，慵懒的绣着手帕，旁的石桌上搁着茶具，沏了一壶茉莉，香味四溢。

　　“咚咚咚”，扣门声打破了沉寂，我裹着厚披风，换了个动作却不曾起身。屋内的丫鬟，急匆匆去开了门，我依旧专注于眼下的事，一针一针，缝的极其细致。

　　“不羡娘亲！”

　　这一声，惊的我瞬间愰了神，染了淡妆的眉眼尽是复杂之色，帕子被毫不留情的丢在地上，旋了半个身子，愣着站起，厚雪覆盖的石子路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儿，通红的脸颊上全是笑意，一步一跳朝自己跑来。

　　我半蹲着身子将他接了个满怀，涂满天青色丹蔻的手指，紧紧搂着他小巧的身体，眉皱成川，泪花在眼眶里来回的打转，最后一滴滴落在他的肩头上，细微的抽泣声许是被他听见了。

　　他学着从前我哄他睡觉时的样子，小手轻轻的拍我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极了小大人，我被他这动作慢慢安抚下来，把他抱在怀里，重新坐回躺椅上，指腹抹去眼泪在脸颊上留过的痕迹。

　　“梨小白，你怎么来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摸索到桌面茶杯里还未凉去茉莉茶，抿了一口。

　　“不羡娘亲，我跟爹爹说了要跟你过。”糯糯的声音响起，我突然顿住。从见到梨白时，他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真的是否只有三岁。我没有接话，却又听他道。“爹说了，以后我叫沈不悔，小字梨白。不羡娘亲，好听么？”

　　“好…好听…”将梨白又往怀里搂紧了些。微抿起的唇，毫无血色，偏偏在冬日里那么协调。

　　煮酒梨花白，吾儿沈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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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夜里，我哄完梨白睡去，朦胧中，院里阵阵细碎的说话声时不时传入耳中，我以为在梦中，后才发现，几个丫鬟及奶娘，拥在前院里围成一圈，不知在做些什么。

　　好奇之余，我披着衣裳下了榻，散落及腰的长发在将门打开那瞬间，在风中肆意飞舞，冰凉双手一把扣住房门，捋开拂扫在脸上的乌发，这才清了视线。

　　奶娘见我出来，先一步走到我跟前，怀里抱着一团，因着天黑，虽丫鬟掌了灯，但仍旧看不真切，我把眉又皱的深了几分，有些不满。
　　“夜里不歇着，都在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奶娘将怀里的小东西，往我跟前凑近了些，我这才看见，那是一个半大的娃娃，脸都冻的发紫，除了身上裹的小被褥，几乎是光着身子。我虽有些不忍，却仍是强硬道。

　　“放回去吧。”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如此心硬，将一条生命拒之门外。看的出来，她们是极其希望我将这孩子收下，可是为了梨白，我只能这么做。

　　奶娘说那是个女娃娃，长的很是水灵，闭着眼睛能瞧见那黝黑的睫毛拢着眼睑。若不是冻了，脸蛋儿也是白白净净的。

　　我听着奶娘一遍遍的说，内心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却跟往常一样，云淡风轻。

　　直到梨白拽着我的衣角说“娘亲，梨白一个人很不好玩的。”

　　我最终养了这个女娃，给她取名江榕瑾。

　　榕瑾不到一岁，比梨白调皮些，生的白皙可爱，不会说话年纪，只能吚吚哑哑的在榻上爬来爬去。

　　我家有女初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