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集2》宋辜

13、第 13 章

　　【一】■猫和鱼■
　　夕阳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撒进宽大整洁的房间，暗红色地板上度着一层金黄，很不起眼的颜色。我穿着那条葬三柒最爱的裙子，深蓝色吊带裙，上面爬满了朵朵细碎的小花儿。胸前大片雪白肌肤及弧形优美的锁骨暴露在带着一点儿腥味儿的空气中，引人遐想。

　　玻璃窗被烈日烘的发烫，我感觉身后隔着衣料贴紧在窗户的脊背处热乎乎的感觉不断传来，却纹丝不动。黝黑长发低挽搭着左肩，有些碎发散落在无任何妆容的脸上，素颜朝天。繁华都市中大厦一座座矗立，阳光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天际。

　　门虽半开，可被葬三柒推开时的声音还是让我禁不住懒懒抬了头。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玫红色，她说过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我只瞧了一眼，又将头低下。目光随她越来越近的脚步而飘忽不定。直到声音截然而止，她与我隔着一步距离。

　　“李奶奶说，看到你把小花从这窗户扔了下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与以往截然不同。我能感觉到，那身黑色长裙，因为她太过激动而略微颤动。

　　小花是一只黑色的猫。从我看到那只猫时，就觉得很丑，不知道葬三柒为什么喜欢它。

　　“是的”回答她的这句话时，我没有一点儿愧疚，仍然是那样平淡的表情，没有笑容，也没有皱眉。

　　葬三柒涂大红色的唇时，美的不可一世，妖娆性感中又有一些冷艳高贵，加上那一身黑裙，像黑天鹅一样，遥不可及，望而却步。就比如，她现在问我为什么那样做时，语气依旧不平不缓，或许我们就这一点像极了，倔强，谁也不肯低头，明明很生气，却还是镇定自若。

　　“它吃了我的鱼”我回答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给她机会开口，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猫和我谁重要？”
　　相反的，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鱼和我谁重要？”

　　都不重要。

　　我记得，那句话，几乎是哽咽着溜出口。随之而来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瞬间被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充斥着。我没有说话，看着她精致描绘妆容下的表情，变化莫测，猜不透。是了，葬三柒的心思，我从来都不曾知道。

　　“小花是爸爸留下的礼物！”葬三柒对我一定很失望，但强忍的泪花在黝黑眸子里迟迟不肯落下的样子就这样留在我脑海。

　　“是你的礼物，跟我无关”撂下最后一句话，我离开靠了很久的玻璃窗，那上面残留着一层淡淡汗渍，通过那里只能看见模糊的高楼大厦，整整齐齐。

　　鱼缸里两只金鱼翻了肚皮浮在水面。

　　葬三柒的怀里抱着一只再也醒不过来猫儿。

　　我在寂静的大街赤脚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