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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天蚕与地阙二 ...

  •   这之后很多天,苏灵儿再没见过该隐,倒是天蚕门门主亲自带着各色补品、珍稀宝物上门告罪,说是犬子突发疾病,满脸长满了疹子,样貌可怖,不敢见人,希望能将婚期延上一延。
      这地阙门门主是何许人,见到这阵仗便知道必有隐情,表面与天蚕门门主客客气气,表示理解。背后派出门人各处打探这未来的女婿到底得了什么病。谁知不打探不知道,一打探把这地阙门门主气的半死,这该隐哪是得了什么病,原来自打那日从这里离开,该隐就没有回过天蚕门,至于去了哪里,天蚕门也正在鸡飞狗跳的各处寻找。
      这地阙门门主本想对苏灵儿隐瞒此事,然而纸里包不住火,这苏灵儿虽然在情爱中有些痴傻,但本就九窍玲珑心,见婚期一延再延,父亲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出了问题。一开始她笃定该隐出了什么不测,不然不会不来找自己,可是亲自去天蚕门一趟回来便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天蚕门门主虽然气急,差遣着门中弟子各处寻找,却好似早知道必有此一遭,并不担心该隐的安危,反而极力安慰于她,她便知道此事必有蹊跷。
      这苏灵儿哪是随便退缩的,她亲自寻找该隐,日日思念他,吟唱他弹給她的小曲。直到有一天,她哼的歌被一个老媪听见,这才知道,这曲子名叫冼魂曲,乃是几百年前一个乐师所作,她听到的是上半段,讲的是因缘际会终成空,还有下半段讲的是再续前缘。若是能用菩提木和鲛人泪做琴来弹奏,便可以叫心中所思之人回忆起前世过往,从而再续未了之缘。
      这曲子有如此妙用,难怪听来戚戚然,只是,自己早就将一片真心付诸给他,哪需要什么再续前缘那么复杂。苏灵儿莫得想起每次弹琴时该隐的表情,那般绝望,那般孤单,那般痛苦。一开始她以为是为了她,后来又以为是为了遗憾,现在才知道,他心里住的另有其人,恐怕还是前世未续的前缘!
      想通这一关节,苏灵儿已是备受打击,她浑浑噩噩的走回地阙门,不动不笑不说话,只是呆呆的回忆和该隐的过往。她早该想到,就算老子追儿子,也不至于到这么极端的地步,恐怕从那时起,该隐便是有意接近,可笑她还以为自己行侠仗义,堂堂天蚕门少主哪需要她多管闲事。原来,自己的价值就是一段菩提木菩提木啊,菩提木,苏灵儿呆呆念叨着,母亲,你说过,菩提木会带给我幸福,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这么痛苦,幸福在哪里?
      就这样过了几天,江湖上传来一个有趣的见闻,说是一名清秀公子,带着自己做的琴,自己写的曲,包了天下最贵的酒楼弹奏,遍寻知音人。曲子是好曲,公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只是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说的话入了公子的心意。这公子也等的有些心灰意冷,准备再弹一日若无知音人便毁了琴弦,让这琴曲成为绝响。
      苏灵儿一听这传闻就知道,这公子不是别人,定然是该隐无疑。当即不顾父亲阻挠便要去找那该隐问个清楚,只是,想找他问清楚是假,想要等他心灰意冷重回到自己身边才是真。哪怕他不爱她,苏灵儿自诩十年百年也要暖化他的心。
      可惜,命数就是命数,苏灵儿在那阁楼上守着该隐守了一整天,替他端茶送水,毫无一句苛责之言,甚至问都没有问一句,墨墨期待上天给她一个机会。可就在傍晚时分,苏灵儿隐隐有些开心之极,来了一个剑客,长相普通,年已而立,他静静的站在该隐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即便这样,苏灵儿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果然,这二人在这阁楼上一人弹琴,一人落泪,整整三天,没有谁再能融入他们的世界。苏灵儿分明就在旁边站着,却好似无物一般,苏灵儿心里明白,该隐再回不来了。
      可是,不甘心!不舍得!苏灵儿觉得心像被割成碎片一样,她绝望的晃着该隐,要他再看自己一眼,要他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隐不发一言,任苏灵儿摇晃,待得她略微冷静下来,后撤一步,扶住苏灵儿,礼貌而又疏离的对她一笑,说道“灵儿,谢谢的菩提木,今生我的心愿已了,再没什么遗憾了。你若想要,这菩提木我再还你。”说罢将那琴连苏灵儿赠的平安符一并递了过去。
      苏灵儿看着该隐眼底流露出的喜悦,和再容不下别人的眼神,推开了那琴,突然就释怀了“不了,这菩提木我既然送你,就是你的了,这是我对自己的祭奠,以后若再相见,不,不必相见了。”说完苏灵儿拿过平安符回身飞奔而去。
      回到地阙门,苏灵儿将聘礼遣人送回,对外宣称,自己对未婚夫不满,故不愿下嫁了。之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里,任凭父亲怎么询问也不发一言。
      之后天蚕门门主怎样亲自上门致歉,双方又是怎么样周旋,父亲又是如何为难的对方,苏灵儿一概不知,只是忽然明白为什么天蚕门门主那么喜欢自己,只怕他早知道自己儿子的痴心一片。
      再说该隐那边,男子之间的相恋本就不被世人理解,更何况对方还是已有妻儿小有名气的剑客。天蚕门动手很利索,很快这件事便被压了下来,除了这件事本身为人所知,再没有人知道弹琴的少年是谁,私奔的剑客又是谁。事已至此,本来就这么着再过个几年,待得苏灵儿将这段感情放下,大概地阙天蚕之间尚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天道好轮回,命数一事哪那么好过去的。
      就在这事发生后不久,苏灵儿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回转,父亲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便让她打理一些门派事宜。一日,突的听人回禀,说是手下一个长老觊觎一个寡妇的美貌,带人去强娶之。
      本来地阙门为人就有些不磊落,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知道了教训一通罢了,谁知道这女子竟然是一只猫妖,叫什么柳如烟。柳如烟,柳如烟,苏灵儿嘴里念叨着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想了片刻,苏灵儿想起这是谁了,原来这女子竟然是那剑客的妻子,这剑客抛弃妻子已经可恨,还累得妻儿如此地步,同为被抛弃之人的苏灵儿大抵是起了恻隐之心,便决定去救上一救。
      只是可惜,待得苏灵儿到地方,这猫妖已经恹恹一息,苏灵儿上前欲查探猫妖的伤势,本想再看看能不能救她一命,谁知猫妖伤势太重已经回天乏术,正待她转身欲走,忽的听到手下指着她身后喊道“小心猫妖!”苏灵儿下意识举剑往后一挥,那猫妖却并没有反应。反倒是自己突然被一股大力掀了出去,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已是受了内伤。
      她缓缓抬头一看,把自己打飞出去的竟然是自己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人,而这人正用一把剑指向自己,大声喝道“若不是我亲自看到,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被你调虎离山计引来这里,那剑客也被你偷袭的伤重,奄奄一息,而这女子已经身死,你还要对她怎样才能消了你的心头之恨?你这女人,当真是蛇蝎心肠。”字字句句都渗透着一股厌恶之情。
      苏灵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该隐这番话说出来却刺的她血气上涌,不由得又吐出一口血来,厉声道“是我又如何,你们俩个一个丢下未婚妻,一个抛弃妻子,这都是你们害的,全都是,是你们俩害的我们如此!我不该吗?我不该怨,不该恨吗?!”
      这一番把该隐激的恨不得立刻杀了她,只是终究不曾下手,只是丢下一句“你若再伤他分毫,我绝不客气。”
      可见,天下最痴情之人亦是天下最绝情之人,痴情只为一人,绝情却要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痛苦煎熬。
      后来苏灵儿被手下送回地阙门修养,大抵是伤心太过,终究是重伤难愈,香消玉殒。地阙门门主伤心太过,只道是女儿一时气急做了这些事,恨这该隐伤了女儿的心,害得她小小年纪便丢了性命,自此便将这笔账记在了天蚕门的门上,其中有什么猫腻,有什么问题,谁伤了那剑客,又是谁通风报信给该隐,反倒被掩了下去。
      从此天蚕地阙处处不对付,再加上几年前一次门派之战,天蚕门老门主在战斗中劳累太过意外身亡,这天蚕与地阙的仇便从此长久的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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