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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天蚕与地阙一 ...

  •   “给你讲个故事消消食吧。”酒足饭饱的浅墨半倚着床,在我开始吃第二盘糕点时把我抱在膝头对我说“你也太胖了,谁家的猫脸是你这般大包子脸。”我赏给他一个生气的眼神,又抵挡不住故事的诱惑,忍不住点了点头。
      等等,我居然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回应浅墨的话了?像一个,嗯,一个女孩一样。不过这样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我又把头放在他手心里蹭蹭,示意他快点讲。
      无论多么悲伤的故事,在浅墨的嘴里,都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他总能适时的冲淡我心里那股由来不明的悲伤。我听他开口讲到:
      “二十年前,天蚕和地阙原本是两个互不相扰的门派,非但不似现在这般剑拔弩张,有的时候弟子之间甚至有些小小的联谊,就算偶有争斗,也很快在两派主事的劝说下互相握手言和。
      当年,天蚕的门主还不是该隐,而是该隐的父亲。而那会地阙门的门主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小姑娘年方二八,正是青春好年华,两派之争也是由她始。”
      说道这里,浅墨故意吊人胃口,拿起茶碗来,缓缓地用茶盖推开了浮在表面的茶叶,轻轻地抿了一口,戏谑的瞧我。我被他这幅样子惹出一肚子气,上去一爪子饶在他胳膊上,他才重新悠悠的讲道
      “说起这个姑娘,当年她可谓是艳名远播,提起地阙门的苏灵儿没有人不知道的。不过人人皆知苏灵儿是天下少有的美女,乃是因为地阙门主疼爱之极,到哪里都要一群人前呼后拥的把带着面纱的苏灵儿护在当中,再加上当时羽鸦门主最疼爱的弟子醉西施和这苏灵儿是自小长大的好朋友,而这醉西施小小年纪其琴艺舞艺在江湖上已是小有名气,因此,以讹传讹,大家就以为这苏灵儿也是醉西施那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妙人。
      只可惜,这苏灵儿虽然样貌上与那醉西施有的一拼,但是偏偏自小向往做一个江湖客,见天嚷着要浪迹天涯,再加上她资质颇高,虽然地阙门主已经有意把她往淑女培育,也没有拦住她在16岁这年几乎可以与地阙门第一代大弟子打个平手。不仅如此,年幼的苏灵儿更是聪明伶俐,地阙门门主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接班人,逐渐把手中权利向苏灵儿下放。所以这苏灵儿小小年纪便有些狂傲,自以为已经无人能敌,更不知江湖险恶。
      16岁生日这天,苏灵儿突的生出一片豪言来,决定到江湖上行侠仗义,做一两件轰动一时的大事。地阙门门主耐不住小女儿的软磨硬泡,撒娇卖萌,终于在约法三章后,答应她带着十几个师兄弟去外面看看。
      这地阙门门主本以为女儿不过是一时起意,也没有多在意,临出门时交代弟子,找几个她不熟的弟子扮作毛贼,让她抓住便可以快些回到自己的羽翼下免受伤害。谁知地阙门门主终是小瞧了自己的女儿,这苏灵儿打从第一次见那几个安排好的小毛贼心里便有了数,加上心里觉得这几个师兄弟跟着好生无趣。便假意抓捕毛贼,实则跃上一个屋顶后就藏在这屋子的屋檐之上,趁势逃离了这几个师兄的保护。
      脱离了师兄弟保护的苏灵儿像一只脱了缰的野马,到处游走晃荡,想着找机会就大显身手。只是世道太平,哪那么多侠义事要她打抱不平,所以她也只是一边躲避父亲的监管,一边到处晃荡,所幸她出门所带银钱很多,倒不至于捉襟见肘。然而终日无所事事,刚开始那股因为自由产生的狂喜也快冲淡了,就在苏灵儿大感无聊打算打道回府之时,遇到了一个少年。
      缘也命也,这少年便是苏灵儿的命数,也是她人生的终点,假若从未遇到这个少年,或许苏灵儿现如今已经是江湖上又一个鼎鼎大名的武学前辈了,可惜,命就是命,谁也逃不过。
      那日,苏灵儿一眼便看到那个少年,他衣裳褴褛,身上似有血迹,形容狼狈不堪,却还是遮不住他清秀的容颜和绝望的眼神。这少年当时正跌跌撞撞的向苏灵儿这边逃来,一下就戳中了苏灵儿的恻隐之心,当下就决心帮助这个少年。可怜这苏灵儿虽然心思伶俐,却没有江湖经验,不曾想过像自己这般美丽又有些身份的姑娘,该是有很多人惦记的,更不曾想过眼前这少年或许便带有什么目的。
      这之后,苏灵儿替这少年赶走了追兵,又给他更换干净的衣服,莫得发现,这少年着装一换竟然气宇轩昂,身上流露出不卑不亢的风骨来,完全不是普通人家的少年能养成的。虽然心下便有所怀疑,但是这少年谈吐之间又觉得与自己大为契合,对于江湖、未来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苏灵儿大概不知,此时,她已对该隐暗生情愫。
      这该隐当年也不过一十八岁,而苏灵儿又是这么一个豁达聪明的姑娘,再加上苏灵儿不拘小节,该隐便常常以救命之恩邀苏灵儿出来,有时相携出游,有时又一起说些知心话,总之,只要和该隐在一起,这苏灵儿便被哄得开开心心,每次出门都觉得新鲜又刺激。很快两人便从一开始偶有联络,变成日日把酒言欢,只是苏灵儿毕竟警醒,只告诉该隐她是苏韵,普通门派的弟子,于自家身世总是讳莫如深。
      一日,月光皎洁,两人相约对酒当歌,喝至半酣该隐便拿出了一把琴弹奏了起来,弹的是一首苏灵儿从未听过的歌曲,这曲子幽怨莫名,好像有天大的遗憾,又好像有无限的相思,只听的人非要落泪不可。该隐弹着弹着便沉墨起来。苏灵儿看着月光下凄苦的少年墨墨抚琴,一股孤单悲伤,不被人所理解的惆怅油然而生。不知不觉疼其所疼,突得说出一句“今后,都有我陪你,你便不会孤单了!”听到这话,该隐琴声一滞,放下琴来,缓缓回头望着苏灵儿问道“我们认识不久,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你一时冲动。你不知江湖之上,人心险恶,再不许说什么陪伴,你既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又不知我怀有什么目的,你这么美丽的姑娘,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苏灵儿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听得这话,反而着急起来,自古以来爱上什么人的姑娘总是带些傻气。她急忙赶着解释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开心。你大概不知道,我爹是地阙门门主,我告诉你我叫苏韵,其实我就是苏灵儿,我苏灵儿的本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总之,无论怎样,我,我都会护你周全。”苏灵儿只是急于表白,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计谋,叫欲擒故纵。
      此时这苏灵儿已是羞羞答答,不敢抬眼去看那该隐。该隐缓步走过,一只手抬起苏灵儿的脸来,在她额角轻轻地一吻,笑道:“傻瓜,你记住,我是天蚕门的该隐,哪需要你来护我周全。那日其实我不过是躲避父亲的监视,他的手下追的我心烦。是你从天而降,将我救了出来,那天你英姿飒爽,和以前我见过的女子都不同,只一面,我已被你迷倒了。只求你不要怪我,江湖险恶,我也是不得已才瞒着你,现在好了,你我坦诚相见,我也不必担心有什么瞒着你了。只是,你可怪我有意欺瞒?”
      苏灵儿早被那个吻迷得神魂颠倒,哪里怪他,只怪他告白的太晚而已,但终是姑娘家家,苏灵儿只低着头不说话,从脖颈处卸下一块平安符来,塞进该隐怀里,说道“这是我娘在世的时候给我的,保佑我平安的,今天我给你了”说罢飞快逃了出去。
      叉叉手拿玉佩若有所思,呆征了片刻重又弹起了古琴,那琴声依旧哀怨悠长。
      很快天蚕门门主派人上门求亲,一时间传为佳话。才子佳人,门当户对,只是这天蚕门门主的表现过于急切了些,天天派人来商议大婚之事。于是婚期便订了下来,婚礼期间,按理双方不得见面,但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大家约束的便少了些。这日该隐来看苏灵儿,又为她弹奏新作的乐曲,苏灵儿听这乐曲仍然摆脱不了当时的孤单之情,忍不住问道“你我都要大婚了,你的曲子还是这样清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委屈,差点泪水就要滴落下来。
      该隐赶忙搂过未婚妻,劝解道“我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怎么会不满意呢,你不要多想。只不过你也知道的,我酷爱弹琴,从小到大却一直找不到一把称心的琴,前几年偶然得了几根鲛人泪所化的琴弦,爱若珍宝,只是苦于找不到与它想衬的好木头做琴身,传闻西方菩提树的树干与鲛人泪最为相衬,我便一直苦苦寻找,那一日遇见你时被父亲手下追捕,也正是因为我一直在外面寻找这菩提树,对家里不闻不问才招致父亲狠心抓我回去。直到遇到了你,我才觉得琴哪有你重要啊,最近咱们即将大婚,我心里便想着在婚礼上能用菩提树做琴身,鲛人泪做琴弦弹一曲属于我们自己的曲子该有多圆满,可惜了。”说着,脸上适时的展露出一抹遗憾之色。
      苏灵儿一听,哪舍得未婚夫露出这样的神色,更何况他是为自己做琴,这份心更是难得。于是她忙说道“这有何难,我母亲祖上原本是西方古国之人,后逃难至此,只余我母亲一人带着一段菩提树,生活已经十分艰难,幸好遇到我父亲才好过些。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母亲说过,若是有朝一日遇到心仪的男子,这菩提木就是我的嫁妆,母亲说,这菩提木能启灵智,冲刷人的灵魂,最神奇不过了。还交代我要慎重对待。不过,既然不日我们就要大婚,今天我就把菩提木给你,你赶紧做了琴来就不遗憾了吧?”
      该隐听完露出一副为难之色,道“灵儿,这不好吧,如此珍贵之物,你就这么给我了?要不要跟岳父大人交代一声,不好这样擅作主张。免得你被岳父大人埋怨。”
      苏灵儿见他一心自己着想,又口口声声称自己的父亲是岳父,心下十分欢喜,当即转身自密室中拿出菩提木来对该隐说道“我的心都给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给的,你想要什么,都只管拿去便是。我只期待大婚那日那首为我做的曲子,定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曲子。”
      该隐又表现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拿过菩提木来,说道“你放心,此曲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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