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入住侯府 ...
-
那园中大闹已经过了两日,成泰却一直没有回到院子,张望舒不知道会这么样,却是越发有些心焦,连着做了几日噩梦,梦中全是张易之被冻死的画面,但自己却是被冻住的那人,彻骨寒意让他不得安睡。
虽然他觉得自己会被送得远远的,但已经两天了,也没有任何人回来。
那天,成泰回府了便把丽娘带走了,厨房自然有其他的厨娘顶上了,但昨日,阿好和阿明也被叫走了,当时阿好和阿明还抽抽搭搭地帮他收拾了东西才走,毕竟那日成管家说的阿明和阿好都听见了。
王先生也没有来,张望舒也整日呆在屋内温习自己之前学过的那些东西。
书才念叨一半,门边响了,外边终于传来了成泰的声音。
张望舒忽然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按照那日成泰的话他马上便要迎接自己的自由生活了。
开了门,门外却是满满的陌生人,张望舒当场就愣住了,恨不得关上门重新开一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是送行的,但是怎么看都不是啊!
“公子,侯爷在大堂,请您随小的过去”成泰平平静静地说。
张望舒却是觉得自己骨头都要冷了,侯爷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叫大人吗!这节奏根本不对啊!明明前几日那件事情根本没有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可以说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几个,根本没有理由让那位侯爷把他这个接回去只能使他们家宅不宁的人接回去。
见张望舒没有反应,成泰便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张望舒终于回过神来,难道并不是因为当初被闹得沸沸扬扬的湘阳侯才迫不得已接回张易之这件事情,还是说那日的梦根本不是真实的,园中大闹也不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这种对未来毫无掌控能力的感觉让张望舒觉得从心底发凉。
张望舒记得梦中那张易之被带回侯府,在侯府那边被认回的,难道那个梦只是自己太过焦虑才做的,梦中的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
张望舒只能跟在成泰后面,忐忑地走着,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些人还是站在原地,既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去他房内。
很快到了大堂,张望舒便又不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了,因为那湘阳侯认亲所用的道具,分明就是自己梦中出现的。
那位长得和张易之相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似的大人正端正坐在大厅主座,桌上是一个香炉,边上是两个很漂亮的丫鬟,分别拿着托盘,一个托盘中只是一碗清水,另一个托盘中却是一朵白色的花和一个捣臼。
那朵花与张望舒梦中见到的一样。
梦中张易之认亲的时候,便是一碗清水,一朵花,成泰用捣臼将那朵白花碾磨了倒进了水中,然后那冷着脸的湘阳侯将自己的血滴进水中,一下水就清了,然后神奇的是张易之的手被割开之后,血滴进去,那碗清水就刹时浮现了一朵红花的图案,足足过了一炷香久一些那花才不见了,然后便是众人恭喜湘阳侯找回君子的声音。
现在的情景何其相似,只是地点却是变了。
张望舒见着成泰如同梦中一样小心地捣碎那朵花,倒进清水内,那侯爷也是如梦中一般滴下自己的血,然后水又是一下子变清,身边的小厮过来割开了他的手,让血滴进碗内。
直到人为他包扎那个伤口时传来的疼痛才让张望舒回过神,那个梦的确是真的,是他改变了一些事情,让事情走向变了,但大致方向仍然没有变化。
张望舒不由有些绝望,果然这些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吗?那以后的安排婚姻、被带绿帽自己能避开吗!毕竟进了侯府他说白了不过就是爸爸不爱,后妈瞎虐的人了……
当张望舒的血进入碗内之后,那朵红花果真如同梦中一样出现,直至一炷香慢慢燃尽了也没有消退。
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没有一个人是言语的,整个院子都安安静静的,就像没有人一般。
香慢慢燃尽了,还是没有人说话,直到碗内的红花也慢慢消散了,湘阳侯才开了口:“你的名字是易之”
多的一句话也是没有的,张望舒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了,是该哭还是该笑呢?梦中那湘阳侯可是一句话也没说的,毕竟这个孩子是迫不得已认回来的,何况人人尽知那张易之是个小倌,是从京里最大的花楼金宵楼里面出来的。
那成泰赶紧开了口:“当初侯爷吩咐奴才接您的时候便觉得与侯爷相似,您果真是当年走丢的长君子!,可算是找回来了!”
张望舒只能干巴巴地来回看那湘阳侯和成泰,说实在,他上一世与父母相处经验便不是很多,他才十来岁父母就离了婚,虽然对他还是关心,但大多时候他是住校的,假期在两个父母家中来回走,都是被捧着的,就算是父母再婚了,继父母也是对他很客气的,与这样的‘父亲’相处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君子是高兴坏了吧!还不赶紧叫父亲”成泰催促着。
张望舒结结巴巴的叫了父亲,但内心还是膈应的,毕竟是莫名其妙地叫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父亲。
后面成泰便开始着张罗带张易之回府,湘阳侯则是非常敷衍地留了一句‘这些年你幸苦了’,然后就潇洒离开了。
所幸张望舒也盼着他走,免得自己不知怎么应对,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毕竟湘阳侯本身还是记得两个月前自己花了重金才把自己儿子买出来的。
湘阳侯走后院子内便是一阵手忙脚乱,那些由成泰招过来的家丁们,年轻一些的自然不知道当年湘阳侯嫡长子走丢的事情,但院子内的老一些的家丁自然就知道。
因为为张望舒收拾这些事情便有侯府出来的奴仆来做了,他们这些家丁便有得了空,津津有味地听了当年侯府嫡长子走失案,听完之后心软些地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原本应该应该是正经的小侯爷,却被绑走了,如今回府的话侯位自然轮不到他,毕竟现在侯爷的世子两年前就已经得了封,现今已经是正经的小侯爷了,而这个公子回去自然是捞不到什么的,还要在嫡母下面过日子……
正逢成泰编好了说辞,当年君子走丢了,侯爷一直在找寻,只是一直未找到,前一阵方才找到。君子当年走丢,也是幸得佛祖庇佑,当年被一对无子的乡绅夫妻收养,找着的时候恰逢养父母去世,故而接了京来。
这下那些嘴碎的厨娘们便又爱心泛滥了!怪不得公子之前一直郁郁寡欢,原来是因为养父母去世。不得不佩服一些人的想象能力,硬是想出了一场大戏在自己脑中。
张望舒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只是担心着以后的生活。虽不愁吃穿,却是如履薄冰的生活却是让人难免害怕,若是自己真的改变不了又该如何。
不论张望舒如何想的,但侯府的仆人们却是手脚极麻利的,一下便收拾好了东西,又将张望舒迎上了马车。
张望舒上马车的时候,便有邻人议论纷纷,他听见院子内的小厮正在与那人说那些成泰骗他们的那些说辞,心内一下便开朗了,至少他还是改变了一点点不是吗!接下来只要再熬过一个半月便能出侯府,去书院,在那个外力最少的地方,他一定要改变张易之的命数!
马车踢踢踏踏地行进了,过了许久,才有小厮在车门外道:“君子,到了,请您下车吧”
张望舒出来却是直接在一个院子的门口,院子上有一块牌匾,张望舒只能认得第一个字是听,其它的字一个也不认得。
那引路的小厮在前面带着:“这听雨轩是侯爷为君子特地选的,说这边安静,不似旁的地方吵闹”
进了主院内,小厮喊了一声,奴仆们这才慢慢聚拢了过来,那小厮说了一下张望舒是谁之后便告了退,说是让他先休息一阵,晚些时候成管家回来安排。
张望舒根据自己在梦中见到的也知道这成管家自然不是成泰。成管家在张易之的记忆中算是个好心的老人家,是湘阳侯府世代的家生子,极为忠心。
这听雨轩张望舒也在梦中见过,是张易之住的地方,这一屋子的奴仆也都是将张易之作空气一般处理,就如同现在一般。
那些婆子,奴婢冷冰冰地询问冷暖,然后便一句多的话也没有,问什么话也只是冷冰冰的一句奴婢(才)不知,然后浇花的浇花,打扫的打扫,收拾的收拾,总归是说不出有什么错处,但也就是让人觉得冰冷。
这些让张望舒不由想起来以前所看到的冷暴力,学校或者公司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排挤某一个人,最后那个人不是自杀就是变态了。
自己遇到这些的时候,不由觉得有些庆幸,自己只用在这里忍受一个多月便可以了。
而这这侯府的一个多月内,张望舒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
张望舒虽被冷落,但心中也不甚在意,只管自己逛起自己的小院来。
湘阳侯府财力雄厚,加之先皇在位时候一直对湘阳侯厚爱有加,赏赐不断,故而虽是百年多的建筑,却还是处处透着精细。
在梦中张望舒虽然随着张易之的视线看了许多,但张易之在这居住多年的人也并未将这侯府逛全。
整个侯府便是引了一条河贯穿了整个侯府,单单是这听雨轩便是在哪河水引凿的那片湖上的,夏日时候种上满池潭的莲花,而听雨轩便说的是这雨水打在荷叶上的声音,这是上一世与湘阳侯府结盟的五皇子告诉那张易之的。
那湖当时是作一个圆形来的,然后听雨轩是后来建成的,于是便是三面环湖,将湖又修整成了一个弯月状,为了观景,周边只是用半人高的奇石与灌木做的天然栅栏,夜里时候便会有仆人围着湖边将石灯点亮。
这听雨轩建成据说是因为以前某位湘阳侯生了整整六个儿子,却在四十岁得了一位小女儿,有一次那小女孩便哭闹着说要住到月亮,便一直啼哭不止,然后那侯爷因为心疼女儿便引水做了个这个湖,然后见了这院子,后来女儿大了便是住到这个小院中,小院一直也没有名字,那女儿长大之后成了当时有名的才女。
有一次,香诗会上,有人故意便拿她的院子臊她,回去之后那侯府小姐受了气,便想了许久,取了名字。
这听雨轩时间也算是悠久,本来也是这侯府中的一处好景,但先皇还是孩童时便来这边玩过,不慎掉入了水内,虽无大碍,但这听雨轩因此也被荒废了下来,如今却是让张望舒住了进来。
张望舒也知道那些,只因为梦中的时候,与湘阳侯结盟的五皇子许是过来试探,和张易之谈了几句,讲的便是这听雨轩,张易之在府中愿意同他讲话的人实在是少,故而张望舒对这些记得分外清楚。
在张望舒还在逛这个听雨轩的时候,那小厮口中的成管家也算是来了。
一个丫鬟娇美的声音传来:“君子,成管家来了,在厅堂候着呢,说是侯爷要您去膳厅”
侯府各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一般都是分开来吃的,之前的张易之便是在膳厅吃饭的时候认识了一遍人就算了。
张望舒便换了衣裳随着管家去了。
到了之后便是认了人,也不外乎那湘阳侯爷一家子,外边他的胖弟弟一家三口。
湘阳侯嫡亲的孩子不算上张望舒的份的话便是大儿子也就是现今的小侯爷张德之,模样也袭了他爹娘的好相貌,但明明小了两岁,但身量比张望舒还要高一些。
那之前在园中大闹了的二儿子张信之,与湘阳侯十分相似,就是胖了一些,看来之前阿好他们说的大人喜欢胖些的也是有缘由的,这小胖子见着张望舒还有些怕,后来还哆哆嗦嗦地使筷子呢!
排行老三的是张信之的孪生妹妹张如玉,虽然年纪不大,但相比她的相貌似乎倾国比如玉更适合她作名字,张望舒不由想着。
然后便是湘阳侯的宝贝弟弟,胖乎乎的二明公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一周岁多的儿子。
吃饭下来也是安安静静的,那湘阳侯走之后,膳厅的一大波人也都走了,只余下那小侯爷与张望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