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过得不容易》金罂

13、书院生活

　　眼看日子一晃半月便已经过去了，要去书院的前两日明月便已经开始为张望舒收拾那些细软行囊了，说起来他的东西并不多，但难得明月还是收拾了许多东西，怕什么遗漏了。
　　张望舒看着明月收拾也是有些头痛，这明月明显就是喜欢上了他。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想试试看，但现在的身份明显不合适，但他现在的身份而言，朝夕难测。
　　索性这几日他也有些避着明月，明月是个机灵的姑娘，一下子便明白了张望舒的意思，也没说什么，只是园内的两个小丫头常常与他道明月常常红着眼，两个小孩眼中期盼着什么。
　　对于此，张望舒也也不好多说什么，说什么也只不过给明月难看罢了。
　　张望舒出发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这日右相府的管家却是送了一些袄子和披风，说书院那边因在山上，又偏居南方，冬日也冷些，说是右相夫人给备下了这些。
　　张望舒谢过之后便将这些都装入了马车，马车另一边的张信之鼓着脸，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倒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张如玉见了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张信之一下便又喜笑颜开了,和妹妹开心地说这话。
　　前几日侯爷夫人受了风寒，不宜出行，所以也没有出来送她的两个孩子，所以那小侯爷作为大些的孩子也被那侯爷夫人拉住教导许久方才放出来，行李也多了许多。
　　因为要赶路，起了大早，这世界的上学算是十分辛苦的，假期也有春节和那个授衣假了，其它的便是旬假，十日为一旬，一旬才有一日为假，授衣假则是在九月了。
　　这次张望舒回府能碰上也只是因着左相，也就是现今侯爷夫人的父亲五十作大寿方才修了书请了假期，这两位君子才提早回来了，也是正巧，若是那左相的生辰晚上几个月，上一世的张易之和这世的张望舒说不定就能过上完全不同的日子了，这也是命数。
　　等小侯爷张德之进了马车后，身边小厮请各位主子回了马车，唤着伺候的人上了车。
　　侯府富裕，光是他们三人的细软便是收拾了四辆马车，当然张望舒的只占了一些，加上他们三个乘坐的，和仆人们坐的，足足有九驾车，形成了小小的车队。
　　车队出发，张望舒不由看了一眼外边的湘阳侯府，却发现了明月躲在角落偷偷望着车队，张望舒吓了一跳，急忙盖下帘子躲回车里睡觉了。
　　车队颠簸五日，方才到了书院，这知易书院位处北方的一座青山上，是开国先祖皇帝亲自批的，每年进修的都是些世家大族或是一些清流子弟，而这地方说白了也就是皇帝给自己培养人才用的。
　　这几日车上颠簸，张望舒也没什么精神，外边都是些车轱辘声，于是也往外瞧了瞧，发觉外边都是些马车，但像是他们这般，有一车队规模的还是只有他们。
　　外边一路都是些花草，山脚下没什么其它的，只有寥寥几家茶铺和一些作文房用具的铺子，也没什么人的模样，张望舒觉得好笑，若是他们换上驴车，这倒像以前电影中看到逃荒一般了。
　　车有些倾斜了，张望舒知道是上山了，也放下帘子开始对未来充满期待了，毕竟张易之的记忆中书院中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两柱香左右的时间，车队便到了书院大门，小厮便在外面轻轻唤张望舒，下了马车小厮便伸出手掌示意他跟上两位君子。
　　张望舒看了一下，发现张德之和张信之都已经下了马车，于是也跟在了他们俩身后。
　　一向刻薄的张信之只看了张望舒一眼也未说话。哪知到了人流拥挤处忽然一派天真道“你跟着我们作甚？为什么不和引路的先生一同去，我们是要去拜见老师的啊”
　　张信之虽然人不大，但声音宏亮，引得不少人观望。
　　张信之年纪不大，方才问话也是童声童语的，倒让人生不出厌恶，只是张望舒却是尴尬了，他总不能答是小厮叫他跟着的吧！他也不知道这张信之为什么要问这个，小厮总不能自作主张地要他跟着他们兄弟俩吧。
　　张望舒立刻望了一圈，也没见到那个小厮，心下立刻知晓了这应该是那张信之安排的。
　　周围偷偷打量的人越来越多了，张望舒也没办法回答，这下连说小厮叫他跟着都不好说了，一个主子，下人怎么说便怎么做，说出来是个笑话，要是问世哪个小厮说的，他如今也找不到人。
　　若是张望舒说自己跟着他们俩，倒是让人觉得他有意贴着他们俩似的，虽然张望舒方才明明没见着什么引路先生，但张信之这么说了怕是是有这么一号人的，这是方才十岁的张信之下的套，虽然幼稚，但却是能下人脸面。
　　张望舒看着那个笑容甜甜的小孩内心却想吐血三升，自己两世为人，如今却被这么戏耍，正思索怎么回答时而尴尬时，张德之倒是解了他的围。
　　“信之，想来易之也是不晓得该如何走才跟着我们，”然后又一副主人模样对张望舒说道“易之，你随小厮先去宿院，我与信之须拜见先生”
　　小侯爷张德之倒是尽显容人胸襟了，张望舒虽是尴尬，但也赶紧点了一下头，然后随着小厮快步离开，张望舒能感觉到一路走来，便开始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张望舒也只能装作听不见，随着小厮去了院子。
　　宿院有三层，是石木结构的，占的地方不算大，房间却是很多的。
　　这些房间虽是一人一间，但也不大，侯府跟来的小厮们帮着收拾好了便离开了，说是宿院中是不得留小厮的，书童倒是可以留下一两个，张望舒也没有书童，所以也就他一人了，他自己也是不甚在意的。
　　张望舒见了屋内略显破旧的家具，也是暗暗吃惊，那小侯爷也住这种集体宿舍？也是有些难以想象，记忆中的是在这书院中一直没有见到那侯府两兄弟的，而且似乎是一个人比较少的小院子，不是现在这模样的房子。
　　因为不熟悉这书院，张望舒怕冲撞了人也不敢乱走，只能一个人呆在房间中。
　　这书院的记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因为经历，当年的张易之在这书院中课上听不懂人家说的那些之乎者也，课下没人愿意和他相交，现今没了这个，故而现在张望舒对于书院的生活还是比较期待的。
　　知易书院的房间不算好，故而隔音也是不好的，张望舒能听到隔壁的书童在和自己的主子正在说道下午那件事情。
　　说起这些书童们除了陪着自己家的君子上学外，还是要照顾君子们的起居的，以后在自己君子出仕之后还要处理许多人际的，就像湘阳侯的成泰一般，以后是要作为得力手下的。
　　“君子，下午那位是湘阳侯大人找回的长子，听说是未入籍的，之前说是被什么乡绅收养的，也有说之前是做小倌的，他今日好像是又想贴着侯府俩兄弟，结果被侯府二君子......”
　　那边书童还未说罢，另一个有些傲气的少年声音便响起来了：“莫说了，我们不必理会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真当是什么人都往书院里面送了，我们只管好自己，学成报效皇上才是！”
　　那边书童急忙住了嘴，附和起了少年，张望舒无语也只静静地将已经整理好的东西再整理了一边，一下隔壁又有了动静，不外乎又是类似的话，那边的书生又是作了相似的言论。
　　和一群热血的高傲愤青相处，张望舒对之后的生活又不怎么期待了，但幸运的是得益于他以前的工作经验，他与很多热血愤青能够做一些基础交流......
　　左等右等都没人来之后，张望舒这才意识到，那侯府两兄弟应该是另外有住处的，自己是想岔了，才会以为那两位君子会和他住相似地方。
　　他们到书院时候发生的事情，张望舒也算是大致知道了缘由，不过是为了一开始便与他撇清关系罢了，顺便让人知晓他的身份罢了。
　　肚子饿了，张望舒这才出去凭着自己的好样貌哄骗了一个端着饭菜的书童，问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凭着记忆去了饭堂，因为时间太晚了吃了一些发冷的晚饭便回了。
　　张望舒想着那对兄弟不理自己正好，也省得生出一些麻烦来，原本他还以为会有些改变，看来以后应该是和张易之的处境相似，不会多生出什么变化了。
　　第二日，拜见了那些先生之后便是开始学习了，学了一早上，虽先生说的他大都还听的懂，但问题也出来了，毕竟只是学了半年不到的蝌蚪文，虽然强硬记住了一些，但放到一起的时候张望舒却是许多字一时间也难以记起，故而第一日便十分吃力，而那些交际更是不如张望舒所想象得那么简单。
　　后世的生活因为教育和习惯，人对于新朋友的接纳能力是非常强的，稍有共同话题便能简单成为能叫上名字的朋友，但是在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张望舒试着搭讪两人失败之后便安静回了自己座位，毕竟若是一直去搭话，却被人无视，是要掉价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掉价’得厉害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和他相处，他也就罢了。
　　上一世界的食堂饭友什么的更是指望不上，大家都是有书童的，饭菜也是有书童提早备好端回自己小房间，下了学各自结成派系一同讨论着学习的内容，然后各自回屋内吃的，所以连最平常的食堂饭友都找不到。
　　而张望舒这么多日下来，熟识的只有饭堂那个满脸横肉的厨师而已。
　　那个厨师也不过是个菜也只会煮家常菜的简单厨师，并且对这个每日晚来拖延他回家时间，话又多的公子哥略带敌意，虽不敢表露，但也是显得不耐烦的......
　　之后更是境况凄惨，原来那宿楼是学院为一些家族内并不富裕的清流子弟备下的，经过那下午一闹，大多人都知道了湘阳侯那个地位尴尬、出身有些隐晦的还未入籍的长君子了，那些清流们本是不知晓的，但时间久了，他们的书童便打探到消息了。
　　而那宿院中的清流子弟虽然清高，但通过自己的书童还是知晓了自己居住的地方那位不清不白的人竟也住这边，毕竟许多愤青还是信了流言的，在心中鄙夷张望舒呢。
　　而关于张望舒出身的流言因一直没有辟谣，别人越发相信，于是一部分自诩清白的学子们便有了情绪，于是便有了言论攻击张望舒，身为湘阳侯的长子，就算未入籍也不会住不起外边精致些的院子，如今竟故意与他们住在一起，这又是什么意思！。
　　于是说白了也就是，虽然没有上一世那确凿的出身，但这些流言足以让张望舒又走回之前的路上了。
　　说实在的，听到这些议论的张望舒觉得，能住好些的院子他自然是想的，但他手上真的是没有钱，虽然身上穿的都是些好的，但他上一世没为钱发过愁，这一世生活又这么‘精彩’，一直隔几天便有个‘小关卡’，结果也一直忘记了钱这东西了。
　　那日张望舒惊觉自己是个穷光蛋的时候简直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前自己还想张易之不事生产，竟然这么大人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钱财傍身，如今想来，却觉得自己好笑，被人伺候了几个月，连基本的东西都忘记了。
　　于是挑了一日下午，他便拉住了平素瞧不起自己的一名学生，问了自己的‘弟弟’在哪儿，那人看着也是想甩袖子走人的，后来也这么做了，但耐不住张望舒的厚颜.
　　“赵兄莫非看不起我，我怎么说也是湘阳侯的长子，如今甩袖离去，是不是令尊的吩咐，见着侯府的人便不必理会？”虽然没有与这人说过话，但这人的姓氏名自己也是知晓的，毕竟先生偶尔会点人起来背书。
　　那人被这话噎得额露青筋，咬着牙说了小侯爷的去处，然后还被迫寒暄一番才离去。
　　虽说这些人都不愿意和张望舒交谈，像是怕掉了自己的身份一般，但说真的，他们还是怕万一这人年节时候回去乱告状，虽说所有人都觉得湘阳侯不喜欢这人，但这明晃晃拿着湘阳侯名头说话还甩脸那当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于是张望舒顺利找到小侯爷，既然交友无望，生存环境还是能提升便提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