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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短暂的友谊(一) ...

  •   张望舒找到侯府两兄弟借钱,虽然得张信之的白眼,但张德之却不知道为何对他的态度和缓了许多,甚至在张信之讽刺他的时候出言阻止。

      虽然奇怪,但张望舒是知晓的,这两兄弟除了偶尔会想给他找些麻烦之外,根本没有和他一起相处的意向,于是便受了张信之无数的白眼之后,张德之知晓他想租一个院子后便示意下人给了一百两的银钱,说是到年底便这些了,过年回了府中年后会找成管家要回,并且还要算每月三两利钱。

      张望舒对于这个世界的物价并没有多大概念,当然张易之原本的记忆中更是没有这个的,但算起来利息在张望舒那世的利息算是高的,于是他问了一下每月自己有多少例钱。

      张德之虽年纪小,但这些却是全知晓的,只瞥了一眼张望舒,,答了十二两,然后想了想又说了年例算了后也是能还上帐的。

      张望舒虽郁闷了一下,但还是由他自己立了字据借上了这笔钱,心想怪不得不让张信之讽刺他,原来是要榨干他的银钱。

      得了钱,乘着旬休到了那事务处,租了一间位置稍微远一些的院子,张望舒得知了原有了院子便能留着仆役了。那边管事的告知山下再走上三四里路便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些人可以招来做一些杂事的。

      小院子租来到年底用了八两,若是来年还想租用,走之前说一声便是,张望舒这才发觉自己不该借那么多钱,白白了那些利钱,一月三两竟比房租都要贵了。

      因为毕竟是书院,便只要留下姓名,出示文牌证明自己是学生便可,也是十分便宜的。

      天有些晚了,张望舒租了一辆马车和车夫便去了镇子,只花了一些小钱便招了三个人,两个做庶务的,一个是个会做家常菜的,张望舒已经受够了冷菜冷饭,毕竟小院有厨房,也不好浪费了。

      由此,张望舒可算是过上了正常日子了,不必再每日自己去远处来回打热水洗漱......

      单独住在院子里的张望舒当真是活得十分惬意了,毕竟院子中的人都是自己招回来的,小镇中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每月也都说说笑笑,若是张望舒夜中看书简晚了,厨下还会煮上一碗面,催他早些歇息,虽然没有什么书院中的朋友,但这小院子中却是无限温馨。

      只是张望舒的学识还是有些问题,那些蝌蚪文经过他的反复认习也算是能认识了,只是他学的还是不如其他的学子一般,原本张望舒只是认命努力学习,打算以后出了侯府能作个账房,但张望舒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那日,张望舒下了学照常自己一人走着,只是他的小院有些偏远,天又冷,于是他便抄了一条近路。

      在河边隐约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张望舒是不信鬼神的,但仍旧寒毛一竖,虽太阳还未落山,但天已经阴了许多了,尤其是这有了一层薄冰的河边,尤为寒冷。

      张望舒吓得快跑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方才停下,但惊吓之后有回想觉得不对,于是又跑回去,这才发现了那哭得脸都青了的小书童——砚台。

      砚台那时才十岁左右,身形比张望舒矮了一个头差不多,瘦瘦小小,身上的棉衣很干净,鼻子发红,说不出的可怜。

      张望舒确定那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孩之后便有些不忍心,于是便问:“小孩,你怎么了,是被自家公子罚了委屈了么?”

      砚台原本只是想偷摸在角落哭罢了,如今忽然有人出声,自然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位神仙一般的君子。

      砚台回了神,赶忙起身擦净自己的脸,“这位......嗝......君子好”
      张望舒素来是喜欢孩子的,见这个小孩干干净净的,不由心生喜欢,笑着便问他:“你是哪家的书童,怎么在这哭呢”

      不得不说张望舒这张肖似当年京城第一美男湘阳侯的脸还是很容易为他加分的,不知是这小书童不知道还是时间久了人们已经忘记了张望舒的事情的,小书童看到张望舒的时候并不像以前那些被吩咐了要避开他的书童们一样。

      砚台只觉得这公子笑起来真好看,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答了自己是哪家的,但说起哭的缘由却是支支吾吾。

      张望舒三两句便套出话来,那砚台哭着道自己把自家君子的一方砚台给打碎了,现今君子虽不知,但晚些时候君子用了饭便要练字了,怕是知晓了会赶他回家。

      一般的砚台虽然算是价格稍贵的东西,但若是好的砚台价格是很昂贵的,但张望舒转念一想,若是好的砚台怕是不会拿来练字的。

      “你君子那砚台很贵重么?是不是什么长辈赐下的”

      砚台低落地道:“砚台虽不贵重,但君子看重这些,觉着这些东西都要好好珍视,若是知道我又失手将那砚台打碎了,怕是要生气送我回去了,我......我不想离开君子......”

      张望舒叹了口气,方才这孩子说‘又打碎了’这般粗心,哪家主人心这么宽,选他作了书童,但终究有些不忍心小孩哭成这样:“我那有几块砚台,你先拿回去吧,不要再哭了,大冷的天,仔细伤了眼睛”

      不料那砚台却是不肯,“多谢这位君子好心,只是砚台不能白拿君子的东西,更何况若是真拿去了,岂不是骗了我家君子.......”说罢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张望舒无法,又不忍心将这小孩丢在这边,劝告了一番书童总算有些动摇,犹豫着要不要同去,这时,张望舒身后却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声:“砚台!砚台!”

      砚台急忙站了起来,用袖子擦着又红又肿的大眼睛,脸上满是惊讶模样,小猫似的喊了一声“君子”

      张望舒一回身便见到一名看上去约摸十五六的少年,一身洗的素白的衣服,外面的袄子料子不错,但也有些年岁的感觉。

      那少年一来便有些生硬地质问张望舒为何要欺负砚台,砚台赶忙解释了不是张望舒欺负的,少年面嫩,闹了个红脸,于是逼问砚台哭的缘由,砚台支支吾吾,那少年也是气急的模样。

      张望舒看着性急少年的模样,于是行了礼道:“在下国都湘阳侯府张易之,不知兄台是?”

      那少年一听就变了颜色要走,那砚台一听张望舒自报家门之后也是瞪大了眼,一脸苍白,急忙追上自家君子的脚步,面上又惊又怕的模样。

      原本张望舒也是习惯了,但一想,这样回去,怕是那砚台定是要受责罚了,许是更重的。

      “这位兄台不知是哪家府上的,竟连礼数都不懂得,如此人进这书院,当真是污了书院的地方”

      实际上也不是这名书生一人这么做的,之前所有人见着张望舒说话都是充耳不闻的,但这么久也是张望舒第一次质问他人。

      那少年只是按照惯例这么做,但如今被说了也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对待张望舒他的确是全无礼数的,但是却不想被这人这么揪住就说了,瞥了砚台一眼,然后才咬着牙道,“在下京兆杨氏六郎勉”

      张望舒便道“素问京兆杨氏素通文理,识礼教,今日一看原是不过如此”

      那杨勉被这番话说得脸通红,只觉得羞愤异常,“勉为方才轻狂之行向张君子道歉,只不过道不同而不相为谋,在下不欲与出身不清白之类相处,告辞”

      张望舒也是要笑了,这个杨勉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那些流言传传就罢了,这些人过过耳,这人竟然把这个说出来,还当着正当理由,这话说白了就是,你之前是个小倌,我不屑和你说话,但那些终究也只是流言罢了,他的侯府长子身份是经过湘阳侯宣布的,就算是张德之说的那样未入籍,也不能当面说这些的。

      “原来杨氏不过尔尔,竟教出如此之辈,竟将那些小人流言作处事依据,当真让人开了眼界,我乃湘阳候嫡系长子,母亲是百年氏族戴氏长女,倒是不知哪里不清白了”张望舒虽然蝌蚪文学的不行,但是道理还是能一套套的。

      张望舒见杨勉没有回答,便继续道:“大丈夫行身立事当以圣人之言,流言蜚语何值放于欣赏,某虽学识浅薄,但也知晓此意,临行前某祖父曾叮嘱,求学当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一心一意,学有所成方可报效圣上,□□社稷,碌碌小人之言,不必多作心上,现今听君所言,叹杨氏乃我朝一大世家,不料如今竟有这样的子弟,当真是让人长了见识”

      杨勉却是被说得发愣,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合适。

      因为杨氏素来出的文人多,乃是京内一大世族,所属清流派系,所以虽是大族,但下面只有一些田产,族内子弟大多都过得比较朴素,与湘阳侯这些富裕的侯爵根本没办法相比。

      但因为杨氏是清流之首,族内主系子弟别说横着走,跳着走都没问题,所以杨勉作为排行老六,不需要出仕的小儿子也只知道读书,被养的有些不通事务,所以也才会将一些文具看得这么重。

      如今张望舒一番话倒是刺得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所以单纯的杨勉便觉得自己无法反驳只是因为张望舒的话说得没有一句不对的,而且自己也的确是偏激了,于是便认认真真地对张望舒行了礼,还到道了歉。

      张望舒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哪想到,这少年忽然从桀骜不驯画风一下就转变了。

      杨勉想得也很简单,本来就是自己错了,而且这人能讲出这番话,那也不可能是传言中说的那样,一个玩物怎么可能说出这些,看向张望舒的眼神也变。

      这转折让张望舒收获了第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当然也帮助了那个爱哭的砚台免受责罚,砚台也从此崇拜上了张望舒。

      于是,杨勉便同张望舒好好道了歉,几个月下来也算是交上了朋友,关系也越发亲密。

      这日旬休,原本张望舒是想找砚台与杨勉,但却是在自己的小院子外边就被砚台拦住了,原本因为十分感激张望舒而每次都笑容满满的砚台,现今却是一脸为难:“张君子,砚台有一个让您为难的请求”

      张望舒虽是奇怪,但想来是砚台这孩子又做错了什么事吧,于是便笑着道:“砚台,你又做错了什么了么?我可以帮你和你们君子说,但是总是这么粗心可不行啊”

      小小的童子眼中满是愧疚,“张君子,您能不找我们家君子么?”

      张望舒愣了一下:“怎么了,砚台”他没想到砚台竟然会有这样的请求,平日这个小童子是最喜爱自己的。

      砚台咽了口口水,然后才道:“张君子,真的很对不住您,但是府内之前来了信,不许我们君子再与您交往了”

      张望舒只觉得有一种家长不许自己乖孩子和坏孩子一起玩的既视感,一时间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这......这是你们家君子的意思?”

      砚台急忙挥了手,眼睛也通红了,就像一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君子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张君子也知晓,因为我们杨家的身份,我们君子实际上是不适宜和您深交的,我以前是不晓得这些的,君子也不懂这些,但现今府内来了信了”

      张望舒表示自己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毕竟一个十岁小童都知晓的常识他却不知道,并且被请求不要再交往,这是原身倒霉体质再发挥作用了么。

      砚台瞪着圆眼睛望着张望舒,张望舒的沉默让他越发的内疚,张君子对自己平日那么好,自己却来要求这些:“张君子......”

      张望舒一时出了神也没有回答砚台,砚台只觉得张望舒一定是内心正痛苦纠结着,不愿断交。

      砚台想着原本自家的君子也是为人比较狂傲的,因说话常常不留情面,叫人难以下台,故而朋友也不多,身边大多都是杨家交好的家族子弟,难得有张君子与他投缘,偏偏侯府又是老爷的政敌......

      张望舒回了神的时候发现砚台正眼睛通红地望着他,张望舒觉得不忍心,想想也就罢了,自己以后注定是要被炮灰的,与自己交好以后难免被牵连。

      于是便一脸为难:“罢了,既然是杨勉兄的父亲来信,我也不好让杨兄为难,你且回去吧”
      砚台却是愣在不走:“张君子,我家君子是不知道我来的......”

      张望舒这下就有些无奈了,这是要他还得做不理人的坏人吗,但看到那张要哭了一般的小孩脸也叹了气:“那好吧,以后我不会再和你们家君子来往,你安心吧,今日你就说我有事外出了”

      砚台这才红着眼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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