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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侯府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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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张望舒方才用完饭,明月收拾着笔和书:“君子,边上的明园内桂花前两日开了,您要不要去那边赏花,今年园中的桂花不知道为何开得特别晚,现今才开了一些”
张望舒也没有午睡的习惯,平日都是用完饭就去练字的,故而明月会直接问他。
要说张望舒上一世便是个爱旅游的,有空就会规划规划出去,如今在这园中憋屈了许久,也有些心痒,但也怕遇上了侯府内的那几位。
明月却是心思活络:“明月知晓君子不爱那热闹的,那明园清静,平日也没什么人,现今花香还不浓,丫鬟、婆子们也懒得摘花做糕点,花香清雅,公子应是喜欢的……”
张望舒想了一下,便动了心思,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索性也就去了。
到了那明园,果真是十分地安静,风吹桂花香,因花开不久,也只是淡淡的香味,园内没什么人。
张望舒不由感叹,真是资本主义的生活,这么多好地方都只是空置着。
因着这明园没有其他人,只有明月与张望舒二人,张望舒不由嘴角上扬:“明月多亏你告诉我这么个好地方”
那明月见到张望舒笑,虽是年纪比他还要大一些,却还是不由脸上点点嫣红:“这是明月应该的,明月……明月去给君子拿些吃食来”说完便小跑着走了。
张望舒不觉失笑,这世界的男人是以秀致、肤白、体修长为美的,说起来这身子与湘阳侯这第一美男一模子刻出来的,除却身子瘦弱些,却也算得上小美男了。
一个人呆在这明园内,却是算得上难得的清静和放松,上一世的他不会煮饭,但是却是个爱美食的,也不喜欢那些发甜的糕点,这一世反而最爱那些糕点了,如今闻到这淡淡的味道,脑中终于抛却了前一阵的烦恼,被那些不同的吃食所占据。
若是自己能有幸摆脱这侯府,自己可以去当账房先生,赚些钱,隔三差五地去菜馆和糕点铺买些吃食回家,若是遇不上自己喜欢的人,就收养个小孩给自己养老送终什么的……
张望舒这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明月已经提着食篮来了,摆上糕点,煮上了茶。
张望舒觉得独处清静些,但和漂亮的小女孩呆一起总不会心烦的,说起来张望舒虽然现在身体不过十二,但保留着自己的记忆,终究对于这十五六的小女孩还是提不起兴趣的。
明月煮好茶就安静呆在一旁,也没有说话,张望舒看着远方发着呆,如果自己能回去多好啊……
明月本身就是个安静、心思玲珑的小女孩,平日想得也多,如今对着这树海,也不说话了,主仆二人倒是发了许久的呆。
这一呆就是一个下午,明月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先下去了,张望舒想着自己反正认识路便也直接走了回去。
行至树丛却听见对面有几个婆子在碎嘴,说得正是这几日的传言。
“我瞧着那君子估计就是,要不然当初夫人哪能容得那位君子进府”
“别说,我瞧着那君子也像,寻常乡绅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养成这幅模样,你就瞧瞧寻常人家的孩子,又不是缺衣少粮的,身形能那样”
“哎哟……小时候金童一般的孩子,命却这样苦……”
张望舒听了几句就知道大概了,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又回去了,这命运……
因为之前听阿好他们说了一下便有了大概,如今也算是在这几个婆子话中得到确实了。
若张望舒能见到那黑胖子,便是要好好骂上一骂的,可如今权势逼人,他连发泄的途径也是没有的,总不能莫名其妙发一通火吧。
张望舒也只能不做停留,继续走去,回了自己的屋子内,天一下子便暗了下来,怕是要下雨了。
明月从外头进来,笑着道:“好险君子说要回了,要不这天瞧着是要下雨了的”
张望舒只得笑了一下:“也是赶上了,若是雨大些,明日那花便要打落了,得亏明月你今日提了一下那花,要不然我还瞧不到了呢”
明月听了红着脸笑了一下正巧其它两个小丫鬟进来了:“明月姐姐怎么脸红了”
多亏了张望舒的好皮囊,那些婆子是没法子的,但这些小姑娘现今也是挺喜欢张望舒的,毕竟主子身份怎么也算尊贵,又不苛刻她们,每日无事便是练字,她们自然是不识字的,看到这样的总是忍不住生出一些幻想。
张望舒便调笑她们俩个:“你们两个跑哪里玩去了,如今才回来,你们的明月姐姐得一个人搬茶具、食盒回院子,还得回院子伺候可不得累成这样么”
两个小丫鬟知道张望舒只是调笑,故而也不怕,咯咯笑着跑了过来撒娇:“厨里说桂花开了,说我们俩个没事的得去帮忙摘花,怕下雨了打了花味道就散了,君子不要怪罪我们吧”
张望舒本就没有生气,如今见俩人撒娇也就说:“好了,别闹了,我还要念书呢”
两个小丫头见状就不嬉闹了,只在张望舒身边呆着伺候,明月瞧着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就去外边了。
一夜大雨
张望舒起身的时候便瞧见窗外是大雨,雨水噼噼啪啪地打着外边残留着的荷叶,今日是出不了门了的吧,张望舒这样想着。
这听雨轩主屋是个二层的房屋,一楼是厅堂,二层是张望舒的卧房,西边的屋子是下人房和厨里,东边作的书房,但张望舒之前算个半文盲,也识不得多少字,那书房也是个半空的,木廊将几个屋子连接,打开窗户便能看到湖。
张望舒才吃着饭,小丫鬟便来说成管事来了,张望舒正不知如何,小丫鬟便催促着他:“君子,要不要叫成管事上来”
张望舒虽然不知道这成管事是谁,想了一下便点了头。
原来这成管事还是张望舒的熟人,当时小院子的‘管家’成泰。
成泰见着张望舒先是行了礼,然后又是那幅恭敬的模样:“君子,侯爷叫您过去院子一趟”
张望舒顿时便觉得自己连吃东西的兴致都要没有了,好险他没有在吃东西。
张望舒不由起了身,问成泰道:“成管事,我需要换衣服吗?”
问完张望舒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好笑,成泰也是愣了:“应是不必了,就侯爷没旁的人”
张望舒既然没了胃口,便漱了口,擦好手道:“那我们快去吧,不要让侯……父亲等急了”
张望舒是一时改不了口,于是还看了一下成泰的反应,怕被记上了。
成泰看见他这样只觉得心中被苦涩充满,君子应该也是既期待又害怕才会这样问的吧,且不论是不是心计,有没有什么阴谋,他也不过个孩子罢了,没有父母在那种地方度过了那么多年。
张望舒是因为紧张脚程快了许多,成泰见他‘心急’见父亲,便也加快了脚程,到了大道,便没有那些曲曲折折的小路了,方才十来分钟便到了院子。
这院子比起听雨轩可是大了两倍不止,进了院子,弯弯绕绕地才进了正院。
张望舒由成泰指引着进了院内的侧书房,进门就见着那湘阳侯老美人正在写字,用的是张望舒怀念了许久的纸张,张望舒不由地心疼那些买纸的钱,想着便有些肉痛。
成泰自然是不敢惊扰自家侯爷的,张望舒更不敢了,于是两人便傻傻立在一旁,静待湘阳侯写完。
张望舒只学了几月那些蝌蚪文,硬是记下了那些字,如今看湘阳侯龙飞凤舞的字自然是看不懂的。
湘阳侯收尾将笔往边上随手一丢,便稳稳落在笔山上,扭头见着成泰和张望舒便开口:“这么快便来了啊”
张望舒立刻做出惶惶的模样行了礼:“父亲”
成泰一见张望舒行礼便皱起了眉头赶紧低下了头,湘阳侯原本缓和的脸色一下又紧绷了起来,张望舒一下便反应过来了,许是自己这行礼出了问题。
“成泰,你去找个礼仪老师来,嘴巴严一些的”
成泰得了令便急忙退下了,湘阳侯脸色稍霁,然后对着张望舒道:“今日你将礼全数学好”
张望舒有些想翻白眼,这是说学好就能学好的么,但嘴上却还是乖巧应了。
然后湘阳侯便端坐着,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字,然后才有暗暗道:“过些日子,你与德之、信之一同去书院,明日去一趟右相府拜见你祖父……”然后手拂过纸面又道:“你母亲的牌位,有空也去拜见一下”
张望舒应下了,两人在屋内便没有再说话了,实际上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然有血缘关系,但不过只是两个陌生人罢了。
过了许久,湘阳侯也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理会张望舒,张望舒忽然大了胆子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好感度。
“父亲……”
张望舒的声音是少年还未变声前的稚嫩声音,加上原身本来的音色便不大声,倒是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
湘阳侯也只是瞟了他一眼。
“父亲,我很感激您,将我找到从那里带出来”
湘阳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仍是静默的模样,当张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什么的时候,湘阳侯却是开了口。
“我没有找过你,我之前便以为你死了”湘阳侯将手上的物什丢到桌上,“你娘去世了,我就没有再找你了,若不是你二叔闹得不像样子了,我也不会见到你”
张望舒简直无语,哪有人会对自己的小孩说这种话!不应该乘机拉近感情,表明自己是个不擅长表达的父亲什么的,收拢人心吗!这都是什么人啊!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这老侯爷送到别的地方去修功德什么的,明明比他恶劣多了!
“你知道外边现在的传言吗?”
张望舒摇了摇头。
“外边传闻你是金宵楼的小倌,是被我赎回来的”
湘阳侯心内却是冷然,侯府内的一切他都知晓,德之与五皇子交好,在谋划些什么他也清楚,设计让这大儿子听到流言的事情也知道,他乐于见到这些,这些都是孩子长大的表现。
但是对于这个方认回府的大儿子,虽然已经确认了这是他的骨血,但从他出来到现在,一切都有各种巧合。
碰巧被自己的幼弟碰到,碰巧将去小院闹的信之当作贼人捉拿,回了府明明已经身份被敲定却碰巧又被别人揭发出处。
处处都有人设计的痕迹,却又叫人找不到那些人……
偏偏这些巧合中好的也有,不好的也有,但如今可以确定的便是这大儿子一定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张望舒不知道怎么应答,于是只是点了头。
湘阳侯便不再开口,只是管着开始看书了,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成泰从外边来了,在门外低声:“侯爷,先生来了”
湘阳侯这半个时辰都在看书,像是有些入神,于是也没说话,张望舒也不敢坐下,只能站了半个时辰,如今听到成泰的声音,便觉得犹如天籁。
湘阳侯爷心中对这半路找回来的大儿子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便头也不抬,道:“今日把礼仪学习好”
张望舒赶紧应了,麻着两条腿往外边艰难走去,许是这身子学过舞蹈,耐力也还好,并没有直接软了腿。
张望舒出了屋子,成泰唤了一声君子就直接将他引走至另一房间。
那教习的先生虽容貌不扬,但体态却是让人看着就儒雅。
张望舒走进去,那先生便出了声:“君子走姿不良,请行至座位坐下”
张望舒便麻着腿坐好。
“坐姿尚可”那先生转身问道:“成管事,君子的腿脚是否有疾?”
成泰也是奇怪了,刚才还走得好好的,还未回答,张望舒便尴尬地先答了“先生,方才是易之腿脚有些发麻了”
“原是如此”那先生点了一下头,然后道:“那君子先休息一炷香时间吧”
那先生先是挥了一下手,应是平日中习惯了有人伺候着的,后来便自己动起了手,将香点燃。
到底小孩子的身子恢复得就是快,张望舒歇了一阵,腿不麻了,于是那教习师父便练了张望舒一整日。
从走路的快慢、坐姿到对各个地位的人该如何行礼和回礼,拜访文人或者贵族各种不同的方式,从大到小都被纠正了个遍。
强行灌输知识了一整天,张望舒只觉得自己手脚都要抽筋了,不停地温习各种礼仪,光行礼就分对父兄的、对母亲的、文人的、官员、不同爵位的要行不同礼仪,正式场合与非正式场合的。
中午吃饭更是被好好练了一番,待到傍晚时分,总算是将几个礼给记清楚了。
张望舒这才发觉,怪不得自己行礼的时候那些人都怪怪的,原来行的一直是下人的礼,张望舒自然是没有想到当初给五皇子他们行的礼让他的出身已经暴露了,只觉得好险自己今日学了这些,要不然可是要丢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