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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就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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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第七日,张望舒园中倒是一派平静,他每日也只管自己不断温习之前学过的那些字,实际上那些文字的意思与张望舒之前那一世的古文言基本一致,所以当时那王先生也十分乐意教他,毕竟哪有人不喜欢聪名的学生。
另一边却是闹开了,那侯府的二明公,平素也没什么多的爱好,一个是养一些珍奇的鸟儿,另一个便是去金宵楼听曲子。
因家里的夫人太爱吵闹了,对于那些唱曲儿的二明公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因着当初遇着了那还是金宵楼的小倌的张易之给吓找了,他许久也都没去那金宵楼了,偏生平素一起玩的又起了哄要去那边,那二明公平素最爱面子,经不得人激他,便去了。
人人都知道湘阳侯爷有多聪明,那侯府二明公就有多憨,毕竟这京中的人,要想向上,可不得比猴还精,那二明公被湘阳侯护着,那轮得到他动脑,当年分了家转眼就被人骗了都没长脑子,却只是又赖回自己哥哥了。
这日,那二明公也只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小曲,又找到了被惊吓之前的感觉,一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子。
不知那人是听到了这边有许多权贵家的人,便想着来碰个运气还是怎么的,反正也是来了。
都是些爱被吹捧着的纨绔们,那人来了也是擅长溜须拍马的人,不一会儿就打成一片。
二明公也是得了趣,但心中还记得前阵子被自家大哥训了也不敢太过张扬,索性就选了个最角落的位子,眯眼听着曲子,喝着小酒。
那人忽然不知怎么地忽然说起了金宵楼之前有一个绵儿,和侯爷长得十分相似,也不知道是那新认回府的湘阳侯君子比较像,还是那绵儿像,众人一下便安静了。
当时侯府家的二明公见那绵儿的时候,正好是带着成德一起来的,本来约好的那人被自家父亲扣家里了,于是也只有他一人见到。
但这边的二明公却不这么想,只觉得这人会说出来那个绵儿一定是知道什么的,觉得哪里消息定时走漏了,登时便发了怒。
酒杯直接砸了过去,正中那人脑门,顿时血如柱下,虽都是些纨绔但也常见过血的,自然是不怕的,这人是混进的,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众人也不在意。
那二明公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整个脸已经涨红,嘴里却是一连环地骂。
那人不知怎么地竟一边跑一边喊着‘杀人了’往外边跑,不由吸引了很多包厢的人。
二明公气得够呛,包厢内的人虽好言劝着,但心下了都记下了这事情,那绵儿若当真和湘阳侯相似,便是不做什么都要去见上一见才对。
后来说是那人找不着了,二明公便咽不下这口气,还央着自家大哥帮忙,湘阳侯承不住小弟的软磨硬泡,便随口吩咐了成泰帮着处理。
还未找到那人,街头巷尾却是多起了一个流言。
金宵楼中有个君子叫绵儿的,说是也侯爷模样很像,但后来便不见了,说是大人物买走了,在有人细细追查下去,竟发现当初这绵儿便是把那二明公吓昏了的小倌,而那被侯府二爷打的人便是提了这茬才被打的。
算起来那绵儿被买走的时间,竟然和那侯府家的君子时间只差了一两个月。
平头百姓自然是不敢在公开场合说这些的,只是私下当笑料说着,而那些有身份的自然也是听闻了一些的,但不说,只是看笑话一般罢了。
二明公也知道应该又是有人给自己下了套,虽然不悦,但也不敢多言,整日躲在自己院子内也不敢乱逛了。
张望舒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自从那日被带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再出过府,他只想小心度过这些日子。
这日,张望舒只与以往一样地洗漱,那明月却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张望舒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对明月印象也改变了不少,毕竟没有人会对美的东西产生太差的感觉,何况自从那日他出来府之后,院中的那些下人们也是和善了不少,对他也有了基本的嘘寒问暖。
于是便就开口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洗净?”
那明月便急忙摇了头,道了没事,然后便伺候完了便下去了,张望舒皱了下眉毛,心下有些不安。
他和往常一般到湖边看那本已经被他烂熟于心的书本,努力记下那些字,尽量模仿那书内的笔迹。
他记着梦中的张易之当初便是一个字也不会,到了那边书院那些权贵们因为他的身份瞧不起他,不愿结交,而清流们虽不知道张易之身份则是秉承着‘往来无白丁’的原则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所以张望舒这一世便发奋学习。
张望舒大致知道这世界用的笔类似于毛笔,于是便拿着笔蘸着水练习着,毕竟这世界的纸和丝绢一样昂贵,有时候甚至还要金贵一些。
偶尔张望舒对自己手上的那本书的来处也是非常地疑惑。那王先生自然不可能有书的……
张望舒正一个人练着,忽然假山那边有了动静,张望舒一回头,却是非常地欣喜。
正是回侯府之后便再也没见到的阿明和阿好。
阿明和阿好两人做着手势要他过去,张望舒看了一下周边也没什么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这两个小孩该是不会害他的。
甫一进那假山,阿好便红着眼眶了:“公子!”
阿明也吸着鼻涕,然后才说了话:“君子,你不要听那些人闲言碎语……”
然后阿好方才反应过来也改了口叫君子。
张望舒觉得自己的不安感觉似乎能从这两个小家伙这里得到解答。
张望舒却想先与他们好好说会儿话,其它的人虽然也不至于不说话,但总归感觉有些奇怪:“阿好,阿明,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可好,阿好还是这样爱哭的话以后可是娶不到媳妇的”
阿明和阿好是伺候湘阳侯的,故而当时张望舒询问成管家时,成管家直接讲明了没办法调过来。
阿好一下子便收了哭脸:“君子就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望舒只觉得和两个小孩相处蛮高兴的,便拍拍阿好的肩膀:“我现今也不能做什么,也只能这样了啊”
阿明和阿好不由替张望舒委屈了,君子那么好的一个主子,怎么命这么苦,虽然他们没见过那些小倌,但那些小倌们,人人都知道啊,一个个像女人一样,还会涂脂抹红的,君子明明就是正经的读书人,要不然王先生当初那些题,他们听都听绕了,君子却简简单单就做了答。
张望舒不知道阿明和阿好正替他难过呢,便开解两个小孩:“你们也别难过,他们说什么,难道我便是什么了么”
阿好不由应道:“可那些人太歹毒了,私下说您是……说您和小倌长得像”
阿好中间迟疑了一下,说完又呸呸呸了一阵:“您明明和侯爷长得像,侯爷才不会像那种东西呢!”
张望舒一直是个比较敏感的,便知道阿好是顾虑他才一半改了口,心下不由几分明了,怕是和回府的事情一样又有了变数吧。
最初时张望舒觉得自己是陷入牛角尖里面去了,他心里害怕最后过和张易之一样的生活。但仔细想来,大方向是不变的,但细节不是已经发生了那些改变了吗!
他不是那个不识字,回府后没人搭理的张易之了,至少现在不就有这两个小孩因为担心他而跑来看他了么!
张望舒仔细想过,最好是最后能去什么不知名的乡下生活,那张易之最后不是到了乡下之后,死了才被人知道是什么人的么,就算不能离开侯府,他就不信了,还有女人会和他成为死敌,对于讨女性欢心他还是比较有心得的。
于是也就笑着对阿好说道:“怕是父亲的政敌故意设的,父亲想来也是已经知道了,你们不必替我担心,把眼睛还哭红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阿好才道:“君子我和阿明偷溜出来的,待会成管事的知晓我们溜出来便不好了,我们下回再来看您”
张望舒虽然有些小失望,但还是怕他们惹恼了上面管事的受罚,笑着点了头:“你们有空再来,我每日都在这看书、练字,一直都在,若是来也小心些,别被训了。”
阿好和阿明应了,然后便顺着假山小跑着绕着走了,张望舒看了一下外边也没什么人,便继续拿了笔,蘸着水写字,心内想着方才得到的消息……
另一边,阿明和阿好回了院子,阿明被叫走了,阿好却是直接进了边上的下人房,屋内桌边坐着的正是成泰。
成泰正喝着水,见两人回来便放下了水杯:“怎么样”
阿好便将方才的对话有重复了一边,成泰听话也不说什么,阿好不由出声:“成管事,我觉着君子他不像是坏人,心思也简单得很!”
成泰看了阿好一会儿,然后才道:“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阿好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然后退出屋去找阿明了。
成泰却在阿好退出去后皱了眉,说起来府内其它人是不知道张望舒的身份的,哪怕是侯爷夫人他们也不甚清楚,只当是那张望舒的原来身份只是一个乡绅养子,便未多想。
但是他和侯爷都清楚,那君子的确是侯爷的孩子,但他也清楚知道,那位君子的确是那传闻中的出身,之前怕是有人设置陷阱,侯爷吩咐他做了许多的调查,其中也包括了这君子以往的生活、性格,但从那些地方看,那个君子如何能说出这种话。
之前那君子处理二君子的时候便有些让人生疑,但他也未深想,如今却是觉得有些蹊跷。
成泰放下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杯,出了院子,往外书房院子走去……
而此时侯爷夫人显然已经听到了外边的传闻,于是便唤了自己的大儿子来。
张德之听完母亲讲完那传闻,面上表情不显,心内却是有了自己的计较。
那日在茶馆,张望舒行的礼是下人们的礼,那日自己虽不喜,只是以为他是因为以前未习过礼仪,毕竟乡下地方来的,许是跟着下人们学的。
但如今看来也明了了大半,那日也只有他和五哥见着了,五哥怕也是能猜到,心内是决计待会儿与五哥碰个面。
侯爷夫人见自己的儿子不说话,并没有想着利用这件事情想做什么文章,于是便问道:“德之,你也不小了,你觉得这事我们该不该插手,娘这次便全听你的来做”
侯爷夫人此番和儿子说明这件事情不过是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毕竟这事情出来,侯爷必定会想法追查,二儿子年纪小,沉不住气,前一阵被人作枪使了,这次若大儿子也是那样的话,自己便真是白生了这几个孩子,以后便只能希望自己女儿了。
“母亲,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且看着,不必动手,自然有人帮我们做了”张德之不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想的,却先是答了,然后又道:“若是事情过火了,还得帮着压一压”
侯爷夫人对自己大儿子的回答是非常满意的,于是故意又问道:“何不利用此时好好弹压那张易之,若是这张易之以后和右相那边联合起来,怕是朝堂之上以后会有些人对你爵位有争议吧”
张德之略一锁眉:“我们如今得到了这些消息,怕是父亲和其他人都得知这消息了,若是我们贸然插手,怕是会留下话柄,不若坐山观虎斗”
“那这样我们为何要帮着弹压”侯爷夫人好看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张德之也明白了母亲是在考他,他看着母亲的笑意便知道母亲觉得他做的安排好,便有些高兴:“若是太过,怕是侯府要成了众人的笑柄了吧”
侯爷夫人对这些回答感到满意,便笑着叮嘱了几句,让自己大儿子出去了。
张德之出了他母亲的院子之后便叫了小厮:“你去五哥府上看看,若是他在……”随后又挥了一下手“罢了罢了,备轿,我要去五哥府上”
小厮得了话便急急忙忙地去准备了……
张德之入了五皇子府却是等了许久才等到人,那五皇子一进门便道:“德之,堂叔方才见过我这会子你又来了”。
小侯爷也是不忌讳的:“五哥,那张易之的传言”
五皇子却是一收笑容严肃了许多:“今日也是知晓了一些事情,德之你如何看”
张德之又见一个考自己的,也没有埋怨只是答了,五皇子却是另开了一句:“那日那张易之行的礼”
张德之立刻就知道自己五哥也是知晓传言怕是有几分可信的,于是便道:“我是怕知晓的人不会真的开口吧”
“那个人现今堂叔也没办法动弹,这人一直在,日后会用上”五皇子眼含笑意“就怕那张易之和右相联合,前几日与他相谈似乎警惕心比较强,你过几日先试他深浅,日后到了那书院,五哥不能照拂你,你且小心”
张德之应下,两人细谈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