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记》雪夜抚弦人

7、蕉叶绿裳

　　霓裳记之蕉叶绿裳
　　芭蕉叶绿阔天裳，
　　古刹寺旁佛音聆。
　　为君挡雨留君步，
　　君求如来续来生。
　　她是楼凌国季暖山中一棵芭蕉树。
　　季暖山中有古老的慈音寺，她每日聆听佛音，修行增进。很快化了人形。
　　化人形后，她时常去山下行善救人修功德。
　　她懂些医术，会为人治病。她常为山下人看病，并赠药。
　　不化人形时，她会以原身为上下山路过之人挡雨。
　　她与大多人只是擦肩之缘，擦肩而过后，也不识得他们。
　　唯与他，缘分甚深。
　　他是楼凌国王府世子楼君珏，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他喜欢佛理，常去慈音寺，听寺中师父说佛，与师父探讨佛理。
　　上下山时，若遇下雨，常来她这儿避雨。
　　有时留宿寺中，在山中漫步时，也会来她这儿休息或避雨。
　　他躲雨时，有时不注意，雨水会通过叶间缝隙落在他身上。
　　她便时常弯个腰，移一移，将整片叶子挡在他头顶。
　　时日长了，眼敏心慧的他便发现她是棵已成精的树。
　　自此，他便常来找她。
　　有时，他在她叶下抚琴吹笛。会问她好不好听。
　　有时，他在她叶下看书，偶尔会读给她听。
　　有时，他在她叶下自个儿跟自个儿下棋，偶尔会教她下棋。
　　待她学会了，他便让她陪他下棋。她只能用叶子卷着棋子和他下棋。
　　后来，他还在她旁边建了座木屋，时常留宿。
　　她从未在他面前化过人形。
　　渐渐的，她对他生了情。却还是未在他面前化人形。
　　他们不是同类，不能相恋。她不能在他面前化形。
　　可是，那日，她还是不由己地在他面前化了形。
　　那日，他突然对她说：“小芭蕉，家中让我成亲。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其实，我不想成亲。若你……若你在我面前化作人形，我就不成亲了。小芭蕉，愿不愿意化作人形给我看？”
　　她心中有顾虑，选择沉默。
　　他等她良久，看她一直沉默未有反应，黯然转身要离开时，她却心中一慌，在他身后化了人形。
　　她手抬起，伸向他，想唤他，却唤不出。
　　她默默看着他的身影。
　　他却一顿，突然转身看向她。
　　她一怔，他却明媚地笑了。
　　“小芭蕉，还是舍不得我，看不得我难受，是不是？”
　　“你，楼君珏！”她有些羞恼。
　　他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轻轻叹着：“小芭蕉……该拿你怎么办？”
　　“你，你还成亲不？”她讷讷问着。
　　“嗯，父母之愿，不能拂逆。自然还是成亲。”他含笑。
　　“你刚才明明说……”她咬唇，不再说下去。
　　“嗯，我说不和别人成亲。若成亲之人是你，自然要的。”
　　“楼君珏……”她羞红了脸。
　　“唤我君珏。”
　　“君，君珏。”她脸一热，想起什么，复又一凉，“我们不是同类，怎能成亲？若成亲，定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怕吗？”
　　她摇摇头：“我不怕雷劈，我怕不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绞着手，害羞地低下头。
　　“傻瓜。我也是。佛祖慈悲，我们去求佛，希望能得几分恩典。”
　　“嗯，好。”
　　他们每日去慈音寺求佛，且常行善救人，积累功德。希望他们的功德可抵得上天道之罚。
　　虽然每日求佛，每日行善，他们还是避不过天雷。
　　天雷劈下时，她化作原身，像以前为他挡雨时一般，挡在他的头顶。
　　她最终在他面前化作飞灰。
　　消逝前，她化作人形，对他最后一笑，留给他一句：“阿珏，替我，好好活着！”
　　番外：
　　她在他眼前消逝，留给他最后一笑，让他替她好好活着。
　　可是，她不在了，他又如何能好好活着？
　　他捧着她化作的飞灰，待在寺中，日日跪在佛前求佛。求佛让她魂魄重生。
　　他求了几十年，临终时，佛对他说，今生他佛根已现，佛慧已出，佛缘甚深。若甘愿忘记所爱，入佛门聆听佛音，可让他所爱轮回转世。
　　他问佛，可还有其他出路？除了忘记她。
　　他不想忘记她。忘记她，她会伤心。
　　佛说，轮回转世，前尘尽忘。她不会再记得他，不会伤心。
　　他说，即便她忘记他，他也会去找她，爱她，护她，给她幸福。她记不记得他，没有关系。
　　佛轻叹一声，说：“善男子啊！给你千年时间，你若在佛前聆听佛音千年，还忘不了她，佛便成全你之所愿！”
　　他欣然应之。
　　不管千年万年，他都不会忘记她。
　　小芭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