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迷宫》曲无容

5、风之迷宫（连载五）

　　第八章
　　
　　一切都如期进行。清音也在婚礼前一天回到御天行馆。
　　和风馆内。
　　“清音，快来试试礼服吧。”陆沁提着礼服道。
　　清音接过陆沁手中的礼服。“陆沁，你穿这件礼服很漂亮耶。不过你确定墨炎会让你这么穿吗？”礼服是全贴身设计，而且露肩露背，极其别致的是礼服的裙边，使得礼服看起来不会太惹火，反而显出一些些的清纯。
　　“我就是想这样穿来试试他的反应啊。”陆沁顽皮地笑了笑，她挥了挥手中的薄纱，“这件礼服是有披肩的，不过我想看看墨炎看见我这么穿会怎样啊。”她把披肩放在一边走了出去。“清音，我去啦！马上再回来看你的成果。”说完，便向烈焰馆走去。
　　清音看着手中的礼服，不禁有些茫然。陆沁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而她也必须好好规划一下将来了。她缓过神笑了笑，自己设计的礼服看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呢。她穿了起来想看看效果。不错，真的不错。像小孩子得到大人的夸奖一般，她不禁有些得意。
　　“哇，好漂亮！”陆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么快就回来了，墨炎怎么说？”清音的声音很轻快，隐含笑意。
　　“你还说，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完全是不满的声音，她美美的礼服外面硬是被加上了一件外套，显然是墨炎的。“他还硬要送我到这里才罢休，一点也不懂得欣赏，气死我了。”陆沁扁了扁嘴。
　　“看起来他独占欲很强哪。”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时，清音就觉得很明显了，所以才会利用这一点来发泄她的不爽。
　　“他还警告我一定要披披肩耶，真是霸道。”
　　“嘿，你别告诉我你想他不在乎地让你这样穿出去哦。”清音说出陆沁心底的声音。
　　“你很不够意思哦。”陆沁眯起眼睛，有些威胁地看着清音。
　　“好了啦，我不说了。”清音很乖的样子，陆沁也就不去计较了。
　　“清音，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你耶。”陆沁赞道。
　　“这是我设计的嘛！”清音有些骄傲。这件礼服她自己也是越看越满意。
　　“是是是。”陆沁附和着她，“好期待明天的婚礼啊。”
　　清音好笑地看着陆沁，明天就是她的婚礼了，一点要当新娘的自觉也没有，还是一副孩子心性。“是啊，我也期待着。”期待着你变成一个大人。
　　“最好明天有些刺激，那样的婚礼才浪漫嘛。你说是不是，清音？”
　　“你要什么样的刺激？婚礼就是四平八稳的才好啊。难不成你希望有个落跑新娘吗？”
　　“哇，不错，不错，有创意。新娘跑了的婚礼一定很有趣。”陆沁拍手叫好。
　　清音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真要命。如果新娘跑了，哪还有婚礼呢？真不知陆沁是怎么想的。她开始同情狄墨炎了。
　　
　　婚礼定在一个近郊的教堂里，周围的环境很好，有很大一片草地，正好利用起来用作聚餐的场所。完全西式的婚礼。
　　清音的家人早已到了，就是为了不让婚礼有任何瑕疵。丰川涉也帮着打理起来。墨炎则陪着耀司。教堂的祷告室用作了化妆间，陆沁和清音正在里面化妆。
　　婚礼并没有请什么客人，除了清音的家人，还有御天里熟识的人外，就没有别人了。因为洛培文熟知清音是个不喜热闹的人，于是便做了如此安排。婚礼结束，再登个报就行了。
　　“陆沁，你紧张吗？”清音问道。
　　“当然啦，以前又没有经历过。咦，我怎么好像比你还紧张。”陆沁不解。“清音，你不戴头纱吗？”
　　“头纱？”清音简直要跳脚了。这是新娘才戴的好不好？她已经穿蓬裙了，再戴头纱，不是本末倒置了吗？陆沁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陆沁看了看清音几乎要扭曲的脸，忙道：“你不喜欢就不戴嘛。千万别生气哦，否则就不漂亮了。”
　　“陆沁，正经一点！”
　　“我哪有不正经啊？对了，你看，很好看吧，既然不喜欢戴头纱，就戴这个吧。”陆沁挥了挥头冠给清音看，就是类似于世界小姐得奖者头上的饰物。“我戴小的，你戴大的。”
　　“为什么我要戴大的？”清音忍着火气道。今天的主角是她才对吧？
　　陆沁看了看清音的脸色，小声地说道：“我喜欢小的，你可不可以让我？”
　　清音呆了一呆。是哦，今天新娘最大，既然她喜欢小的，她只能不合适宜地戴大的啦。
　　门外，“清音，好了没有？”赵清韵道，时间差不多了，她不得不来催一下。
　　“我姐也来了？”清音惊讶道。
　　“是啊，你家里人都来了。”陆沁道，顺便回了清韵，“我们马上就好了。”
　　“不会吧？”清音觉得好诡异。
　　“这是应该的啊。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去吧，大家一定等急了。”说完，便拖着清音往外走。“婚礼什么时候开始？”陆沁问着门外的清韵。
　　“你们一出去，就可以开始了。喏，清音拿着。”清韵把一捧花球塞入清音怀中。陆沁和清韵就急冲冲地把清音向外推。
　　“可以开始了。”走到教堂外，清韵向大家说。
　　清音完全不能理解事情的进展。
　　“清音，你发什么呆？”陆沁道。
　　“哦，花球给你。”清音忙道。
　　“你怎么回事？你是新娘吧，花球是等会儿仪式结束后抛的，我知道你想把花球抛给我，可是不是现在就给我。”陆沁好耐心地解释。
　　“我是新娘？”清音呆住。
　　“是是是。你表现得正常一点好不好？你兴奋、激动、紧张都可以，可是就是不要再这样呆呆的了。”陆沁道，婚礼就要开始了耶，这时候才开始发呆不好吧！
　　“新郎是谁？”清音好不容易找回了些许声音。
　　“耀司啊。总不会是墨炎或阿涉吧？我求求你快回神吧。”陆沁简直想大声把她吼醒了。
　　“哦。”清音呆呆点头。
　　“好了，好了。”陆沁打了个手势，示意婚礼可以开始了。耀司和墨炎已经在礼堂里等着了，牧师也是。于是，众人都移师礼堂。
　　清音在陆沁的陪同下最后往礼堂走。
　　搞什么？哪有新娘都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的？是不是搞错了？清音思绪混乱地想着。先前她还问陆沁紧不紧张，现在居然是她当新娘了，她是真的好紧张哪。天知道她的腿都抖得厉害了。她抬眼看了看前方，想平息自己的情绪，可是一看之下更慌了神。教堂的座位上坐着她的家人，而最前方是耀司。他看着她，等待着她。清音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闷起来，心跳得急快，她不自觉地往后退。
　　“清音，你干什么？”陆沁急得在她耳边耳语。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清音直觉地后退。
　　“清音。”陆沁又低叫了声。
　　清音已经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忽然转过身，提着裙摆往外跑去。身后只有众人呼唤她的声音。
　　清音走后，留给众人的只是一阵呆楞。
　　“怎么回事嘛？”陆沁哀号。没道理啊，前几天清音也都好好的，还和她一起挑礼服、试礼服呢。怎么现在居然跑掉了？真的成了落跑新娘了啦，她可不是想要这样的刺激哪。
　　大家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丰川涉的火气特别旺，他好歹也为这个婚礼忙了好几天，新娘居然就这么跑了，太不给他面子了吧。“她不知道今天是她的婚礼吗？”丰川涉大声道，想发泄一下浑身的火气。
　　凌耀司反应过来，“你们没有告诉过她吗？”他问清音的家人。
　　“没有，明确告诉过她。”洛培文也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吞吞吐吐道。
　　“不是的吧？”墨炎的表情很难看。“耀司，你呢？”他问得好哀怨，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才是问题所在吧。
　　“我没有和她说，我以为她已经知道了。”耀司道。
　　“拜托，基本的求婚也没有？”陆沁垂死的声音。
　　“求婚的事，我是向她家人请求的。”耀司道。
　　“天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陆沁已经对耀司叹为观止，无话可说了。
　　大家就这么沉默了会儿。陆沁才道：“事情就是——耀司和清音的家人都以为清音已经知情，所以都没有再向她提起，而现实的情况是清音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她把这个婚礼当作是我的婚礼了，而把自己定位成我的伴娘，直到要进礼堂时，她才知道真相。”
　　周围仍是沉默。没有人想到简简单单一个婚礼，居然还会这么戏剧化。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丰川涉道。
　　“呀，清音会跑去哪里？”清韵这才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大家的头一下都痛了起来。
　　
　　清音跑出教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直到她撞到了人。“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
　　老妇人拍了拍被撞得有些褶皱的衣服，没有作声。通向教堂的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她便让车停着，自己往里面走。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就差点让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撞倒，要不是她避得快，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撞成什么鬼样子。
　　感觉到老妇人的瞪视，清音便抬起了头。
　　“你是耀司的外婆。”清音用的是肯定语气。因为他们实在太像了。倒不是指他们长得有多像，而是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你是他的新娘。”老妇人也肯定地说道。这附近只有一座教堂，而且这女孩子还穿着婚纱。
　　清音红了红脸，却不知该怎么反应。本来她从没以为自己会成为耀司的新娘，但今天确实有她和耀司的婚礼，只可惜她偏偏又落跑了，那她到底还算不算是他的新娘呢？
　　“婚礼已经结束了？”老妇人有些颓然。
　　清音也不知该怎么说，婚礼全都是被她一个人搞砸的。为了安抚老妇人，她开口道：“婚礼还没开始呢。”
　　“没开始？那你怎么？”老妇人惊讶道。“你不愿嫁耀司？”一有了这样的想法，老妇人几乎是立刻沉下了脸。
　　“没有，没有，我不是不想嫁他，我是还没有心理准备，吓呆了而已。”
　　“还没有心理准备？”老妇人已用一种全然不善的口吻了。这女孩子到底玩什么把戏？
　　清音一见误会更加深了，也不禁急了。“不是的，不是的，婆婆你听我说，好不好？”
　　“好，那你说。”
　　“可是说来话长哪。”
　　“那上车再说。”老妇人缓缓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清音看着老妇人的背影，觉得她好脆弱，她已是风烛残年了，却没有亲人在身边，一定很寂寞。清音紧随其后，跟着上了车。
　　“老张，回去吧。”老妇人交代司机道，又对清音道：“你一路慢慢说，说不完，回到家再说。”这些年来她只是从报纸上获悉一些耀司的事，其余一无所知，但她真的想多知道耀司一些。
　　“哦。”感觉老妇人很有气势，她不自觉地答应。“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婆婆？”清音问，总不好一直叫婆婆、婆婆的吧。
　　“我先生姓凌，耀司是从母姓，你可以称我为凌老夫人。”
　　“好的。”清音应道，然后开始向凌老夫人一一说明事情的发展，听得凌老夫人错愕不已。
　　“耀司身上也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事？”凌老夫人听完后，犹不置信。
　　“是很乌龙哪。也把我搞得如此灰头土脸。”清音抱怨道。
　　“你啊！笨！也不知道把话摊开说，这种事居然到婚礼当场才知道，不脚软才怪！”凌老夫人责备道，语气却是像在和自己的孙女说话一般。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一直以为是陆沁的婚礼，怎么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嘛！”清音也有些撒娇的意味，只是她没发觉而已。
　　“你叫清音是吧？清音，你改口叫我外婆吧。”凌老夫人的口气透露了些许期待。
　　“好的。外婆。”清音甜甜地叫上了一声。
　　凌老夫人有些呆楞。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耀司了，他不回来，她也拉不下这个脸，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误会着。“外婆”这个称呼，她已是许久未听见了。
　　“我听说了耀司不愉快的童年，可是事情也许并不是这样，对不对？”清音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从凌老夫人的举止看来，她并不是一个心肠恶毒的妇人。
　　凌老夫人沉默了会儿。清音这孩子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并不是讨厌耀司，也不怨怼自己的女儿，可是自己的苦心耀司却不明白，她又无法放低身份去向耀司解释。一切就像已成定局般地遗留在耀司的心中，成为了一片阴影，也阻隔了他们。
　　“耀司的母亲非婚生子，耀司六岁时，她带着耀司满身伤痛地回到这个家，而我对她一直保持着冷漠的态度，也责怪她败坏门风，可是我并不想这样对她，但我要保护她。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这是她唯一的出轨，她自己也觉得很对不起我的教养，所以我愈对她好，她就愈加内疚。我看出她这样的心态，于是开始责备她，冷淡待她，她反而活得心安理得，而我也就一直这样做了。耀司却很不理解我。在他母亲没死前，他一直戴着面具，协调地处理我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可是在他母亲车祸去世后，他变得孤僻。我表面上完全不管他的事，甚至刁难他，也是希望他一个孩子总会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可是倔强如他，却更加怨我。到了后来，他的性子变得更为冷淡，连怨我都省了，完全忽略我的存在，直到他搬出去，创立‘御天’后，他开始不间断地定期向我帐户汇款，我知道他是想彻底摆脱我。到目前为止，他汇来的钱早已超过了我的支出，我想一旦到了他的既定数目，他就会觉得我和他完全无关了。”凌老夫人痛苦道。这些年，她默默承受着耀司的不理解，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已经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清音有些湿润了眼眶。谁都没有错也能造成误会，这个世界有太多让人悲伤而又无可奈何的误会了。耀司没有错，但是就都是凌老夫人的错吗？“这是误会。既然是误会，就要尽快解开啊。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不能再拖了。”清音道。
　　“没可能的。”凌老夫人从包中取出一封帖子，“这是我昨天才收到的他的结婚帖子。帖子上只印明了时间、地点，并没有邀请我，他只是顺便通知我而已。这么多年的心结早已成了死结，又怎么解得开？”凌老夫人叹了一声。她也想和耀司冰释前嫌，可是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会的，事在人为！我都已经叫你外婆了，我相信耀司也能真心诚意地喊你外婆。”
　　“清音到底会去哪里嘛！”在久寻不到人后，陆沁不禁急道。这里是近郊，除了自备车外，根本没有通往市区的车，凭清音的脚程，也不可能走太远。他们都已经在这周围找了很久了，都没有她的踪迹。眼看这天渐渐黑了，真叫人担心。
　　“我们再找找。”墨炎安抚道。除了他们这里，还有耀司、阿涉，包括洛家人也在分头找了，不知有没有清音的下落。
　　
　　清音在打电话使众人放心后，拨通了耀司的行动电话：“耀司吗？我是清音。”
　　“你在哪里？”耀司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见你。”
　　什么话？耀司急起来。实在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只要是人都不会在这时还能平心静气的。“什么意思？”他问，心里的急切却没有在声音里表现出来。
　　“一切都太混乱了，我理不清头绪。”清音有些苦恼。这是事实，事情已经到了她从未预料的程度了。打这通电话，初衷只是想让耀司放心。可是她又隐隐觉得见见耀司会让她尽快理清混乱。
　　“你说，我听。我和你一起理。”
　　沉默了会儿，清音道：“我们怎么会、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小时侯的第一次见面不一般，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数年后的再次见面你坠楼，我又在如此奇怪的情况下遇见了你。之后，又是曲曲折折。而现在我打算娶你，结婚时，你跑了。”耀司一口气诉说了他们之间的经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那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
　　“可以。”凌耀司肯定地回答。
　　“是吗？”清音不自觉地开朗起来。她真的能和耀司在一起，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她觉得好幸福。她不禁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清甜的微笑。“那你是骑士？”
　　“是。”他终于愿意面对，也敢于担当了。
　　“那你会带我去月球？”
　　“会。”
　　没有人看见这时的清音是何等的美丽耀眼。她的笑意在脸上扩大，直至眼底。她的脸庞也因为这抹笑容而绽放出幸福的光芒。清音的眼睛异常闪亮起来，灿若夜星。雪白色的婚纱在夜色中、在月光中，不仅银亮，而且像笼着柔和的光。“我期待着。”她笑应。
　　“在哪里？”耀司又问。
　　清音环顾四周，她正在凌老夫人家的露天阳台上，可是她却不能这样告诉耀司，因为耀司和凌老夫人的隔阂是那样的深，深到耀司几乎把凌老夫人当作陌生人。“我们在小时侯见到的那家医院的草坪上见面好吗？”清音道。
　　“好。”不想再追问更多，耀司应道。
　　清音收线后，开始往外走，准备向凌老夫人告辞后离开。
　　“清音，要走了吗？”凌老夫人道，她满含不舍。
　　“我还会再来的，和耀司一起来。”
　　凌老夫人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清音。积郁多年的苦闷终于在今天一吐为快，她其实是满足的，可是却仍期盼有个人能陪着她，她已经老了，变得极其脆弱了。
　　
　　医院草坪。
　　“我不知道你要娶我的。”清音吞吞吐吐道。她今天居然落跑了！虽然整件事很乌龙，可是她这样做，会让耀司下不了台，这实在是她来不及考虑的。
　　耀司望着清音，心里只觉得很静谧，仿佛只要一看见她，就可以驱逐所有的焦虑与不安。“是我没和你说。”他淡淡道，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
　　清音绞着手指，仍是觉得自己太冒失了。
　　耀司看着她的小动作，安抚似的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他们都不太爱说话，但这并不会造成阴影。
　　“耀司，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清音轻轻道。
　　耀司原本平淡无波的心绪重重地震动了下，他抑止不住满心的喜悦，开口道：“喜欢你。”
　　“耀司，什么是爱呢？”
　　“不知道。”
　　“那我们之间有爱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清音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本来以为如果我连爱都不知道，你会不高兴。”
　　“爱很难把握住，是不确定的东西。”耀司说出他的想法。只要能看见清音展开笑颜，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
　　“嗯。”喜欢就够了，因为喜欢是一种在乎的感觉。喜欢一个人，而这种感觉就会一直指引着。爱嘛，好像太深奥了耶。如此如此地喜欢上耀司，真的好开心。哪怕今后的路上，有任何挫折沮丧，她都将永远握住耀司的手，不再放开。想要在一起的心情，能够让他们通向未来，那个未知的明天。
　　这是他们奇怪而不同于常人的思想。别人听了一定会很诧异，更或者是否定他们，但无可否认，也只有这种遵从自己内心意愿的恬淡方式才适合他们。是啊，多奇特。他们不谈“爱”。
　　“耀司，你愿意听我说你的外婆凌老夫人吗？”清音小心翼翼地问。虽然她很想解除这个横亘在他们之间许久的问题，但这毕竟是耀司的痛处。
　　耀司的表情有些僵硬，浑身也好像绷紧了。“为什么？”声音中有着几不可闻的痛苦。
　　“因为你们之间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清音的情绪激动起来。这么多年，误解同时折磨着耀司和凌老夫人，他们都不好过。
　　耀司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应道：“你说，我听。”
　　清音一一向耀司道来。虽然这都是凌老夫人单方面的说辞，但她凭着对凌老夫人的感觉，认为这全是凌老夫人真实的内心感受。“你信吗？”清音在叙述完后，问道。
　　耀司思索着。是真的，这是他在听完后唯一的感受，可是他又不愿这样想，很矛盾，他有些无措。“不知道。”他声音黯然。
　　“你信了。”清音安下心来。
　　耀司瞪着她，好像她说了什么外星话。“我说‘不知道’。”他重复。真不知她哪来的笃定。
　　“我知道你信了。”清音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说‘不知道’。”他强调。
　　“你说了三次了。”清音提醒。耀司很拙哦，也很倔呢，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不免觉得有趣。她知道他信了，却还在挣扎中。
　　“我说——”耀司倏地住口。他到底在干什么？呆呆得重复这句话，是为了说服自己不要心软吗？不要让自己心软地再和她有任何关联？这个“她”，自然是指凌老夫人。
　　“四。”清音糯糯的声音逸出口，已经是第四遍了。
　　“我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会再重复？”耀司耍赖道。其实他心知肚明，那句话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你本来就是。”清音肯定道。
　　“不是。”他否认，准备耍赖到底。
　　两人就为着耀司尚未出口的那句话而喋喋不休。耀司终于卸下了心防，如孩子般纯澈。而清音也开朗起来。一切正渐入佳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