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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之迷宫(连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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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原来真的是一只小狗。”洛清音看着一只小狗在挣扎着,一些带刺的藤条正缠着它的腿。一下子,她的同情心泛滥开来。她抚了抚小狗的毛。狗儿不安地动了动,显然排斥着她这个陌生人。“不要怕哟,狗狗,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又轻轻拍了拍小狗的背,以安抚它的情绪。然后开始着手拨开那些荆棘。
      “啊,好痛。”清音轻呼一声。一不小心,连她的手都弄破了。这荆棘好讨厌。她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弄了半天,好不容易弄开那些可恶的荆棘。而小狗早已瘫在地上,它的腿上正流着血,看来伤口很深。清音也不怕脏,一下抱起小狗,想早点带它回凌耀司那里,让凌耀司处理。因为凌耀司可是一个相当好的医生呢。事实证明,她的脊椎手术由他做之后,才一周就恢复了。
      她一瘸一拐地按原路返回。“耀司,你快看看小狗。”很远处,清音已喊了出来。
      “你的腿怎么样?”凌耀司关心的是她的腿。这样剧烈运动有可能会使伤处恶化。
      “没什么。我一直很小心,不让这条腿使力,应该不会有事。”她回答,忽又想起怀中的小狗。“你快看看它,它被藤条弄伤了,还在流血呢。”
      “我不是兽医!”凌耀司好无奈地声明。
      “反正都是医生嘛。快看看它要不要紧。”
      什么叫“反正都是医生”。凌耀司一看之下,不得不怀疑洛清音的眼光。这小家伙有一双灵活的眼,浑身覆着棕色的毛,毛色甚至还有些偏红色。而它不折不扣是——一只狐狸。她居然把它当作狗给抱回来!
      “怎么了?伤得很重吗?”洛清音望着有些迟疑的凌耀司。
      “没有。小伤而已。伤口弄干净,再包扎一下就好了。”
      “噢。”清音丝毫不觉什么,低头给她所谓的小狗处理伤口。
      凌耀司清了清喉咙,很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这是只狐狸。然后看到她定格在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啊——”清音尖叫出声。
      凌耀司显然把她这种反应计算在内,然后神准地接住了那只她受惊吓后抛出的“狗”。“你其实也不必太害怕。毕竟是你一路抱它来这里的啊。你就当这只狗,刚好叫‘狐狸’好了。”凌耀司忽然有了要逗她的念头。
      清音抖着手,指着凌耀司,又或是指着凌耀司手中的小狐狸,发出无声的指控。好半天,才道:“你们好阴险!”
      “你真的觉得把我和这只狐狸合称‘你们’合适吗?”
      清音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们是有相似之处没错啊。”
      凌耀司只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简直说不出一句话。
      “耀司,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在这里过了吗?”清音忽然问道。
      “是。虽然风餐露宿,但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清音有些害怕起来。这密林中的一切都未可知。对于原始的自然,如果缺少必要的外部工具,人的生存将变得何其艰难。在这时,她竟有些佩服起原始人来。智慧与勇敢并存,践踏与虚名不在,这才是人的本来面目啊。可是如今,连亲近自然都使她害怕了。
      “怎么了?”凌耀司问。
      “天渐渐暗了,我有些害怕。”清音如实回答。
      “今夜是满月,有月光,不必怕。”
      清音全身一震。满月?又是满月了吗?从她六岁到现在二十一岁,满月何其多。可是每一次的满月都是希望与失望的交替。她曾一次次充满希望地盼来满月,又一次次满身失望地告别满月。她的骑士只出现过一次,却没有带她回去月亮。“你知道吗?月亮上面有小白兔的城堡。有时候,小白兔会不小心掉到地球上。它想念月亮,所以很难过——”
      “但是满月之夜,月之骑士会来找那只小白兔,带它回月球。”洛清音还没说完,凌耀司就替她讲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鲁莽了。他没想到清音居然就是那个小女孩。
      “你——”清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眼泪已从她的双眸中流下,像珠帘垂在她的脸颊。“你是骑士?”她哽声说完。
      凌耀司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当时他告诉她,自己也是小白兔。而现在,他不再像当时那样脆弱。可是,——
      就在这时,手上的通讯器响了。“耀司,你再耐心等待几小时,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是狄墨炎。
      “你们——”凌耀司有些震惊。照常理,救援飞机到这里是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可是,为安全起见,救援飞机应该要相隔一段时间再出发。并且这里是密林,不太好降落,也不太好找,所以晚上根本不可能进行救援。怎么会?现在才半天工夫而已。太快了。
      “你少算了我们之间友情的分量。阿涉也来了。还有沁儿。”狄墨炎似乎知道他震惊的原因,于是解释道。
      “墨炎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脱困了。”凌耀司向清音说道。
      “你还是不愿承认你是骑士吗?我以为当我再遇见骑士时,就是脱离一切纷扰的时候。没想到我错了。我知道你是骑士。可是你却还是不愿带我去月球。你也许会以为我在疯话吧。真好笑,不是吗?”清音痛苦地说道。她一手捂着胸口,觉得自己郁闷得快窒息了。
      “我永远不可能是你的骑士。”凌耀司压抑着内心的汹涌,冷冷道。当初母亲的死几乎使他失去生存的勇气。他不能再让另一个人在他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因为这样重要的人,一旦失去,将比死还痛苦。他不愿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所以他选择放弃。
      “是吗?我认错人了!”清音心痛道。她心痛得快死了。为什么会是这样?每次的满月过后是失望,那么今天过后就是绝望了。她心中的一方世界好像崩溃了。连那只她救回的小狐狸也发出低低地叫声,仿佛可以体味她的痛苦一般。她抚了抚小狐狸,两滴冰凉的泪却落在小狐狸头上,使它颤栗了下。
      之后,两人之间便是死一般的沉寂,直到狄墨炎一干人的身影出现。
      “清音,清音,你有没有受伤?”陆沁一看见清音就关切起来。
      “没。”
      “你声音怎么了?”陆沁问道,并用手抬起了清音低垂的头。“你哭了?”
      “没。”
      “怎么回事嘛?”陆沁急道。看耀司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离开这里再说。”丰川涉以不容辩驳的声音说道。
      “噢,对对对。清音,先出林子,我们再慢慢聊。都怪我,聊天也不挑时间。”陆沁扶起靠着树干坐着的清音。
      “小狐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又被荆棘缠住了。”清音满心失落地放下怀中抱着的狐狸。
      “走吧。”狄墨炎道。
      清音看着小狐狸,依依不舍地离去。而这只狐狸也好像通人性一般,一直呆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一路都是由凌耀司抱着清音行进的,原因是清音的脚不能再继续行走。他不顾自己背上的伤,也不顾狄墨炎他们的侧目,一直抱着清音在密林中行走。清音也没有挣扎。她对他没有怨恨,她不怨他的冰冷。可是自己满心的伤痛却无法抑止。她痛啊,满心都痛,浑身都痛。如果时间可以静止,那么她宁愿时间在他们落难相互扶持的那一刻停留。泪啊,为什么总是止不住,好像要把整个眼底浸透似的,渐渐泪湿了凌耀司的衬衣。
      上了飞机,便是一片沉默。直到陆沁感觉气氛的诡异,她才打破如此的情况。“到底怎么了嘛?”
      狄墨炎和丰川涉无声地看着凌耀司。大家就这样僵持着。
      陆沁简直要抓狂,闷死人了。时间流动,这种气氛直到到了英国才结束。
      “陆沁——”清音刚开了个头,就有些哽咽了。她实在舍不得和大家分开。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会一直记得在‘御天’的日子的。永远不会忘了大家。”
      “进去吧。你家人在里面。我一定会再和你联系的。”陆沁道,如果说没有忧伤是假的。
      清音又和狄墨炎和丰川涉道别,最后看向凌耀司。“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在我心里骑士永远都是骑士,是不会变的。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和他去月球。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家里。
      “妈,我回来了。”清音看着正准备出门的母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请假了?”宋颖仪看着清音,简直惊讶极了。“还有你的腿,怎么打着石膏,骨折了?你快给我说清楚。”
      “我在你走后不久,就碰到了杀手,我迫不得已只好从四楼跳了下来,所以受伤了。东大的报到也没去。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送我回来的。”
      “你在讲故事给我听吗?你不想念书,直接说清楚。我让你念书是为了谁?你智障吗?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你真是要气死我。”宋颖仪气得火冒三丈。在她眼里,清音简直大逆不道,不孝极了,根本不明白她的苦心。
      “一直以来,你的眼里除了那20%的股份,还有什么?钱真的这么重要?你一次次的罔顾我的感受。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工具吗?”清音好像疯了一般。在以前,她只是沉默。可是,她的骑士现在离她好遥远。原本她就是靠着这一丝希望来坚持着。但现在她又该靠什么来支撑以后的日子。希望抽离了,她不想再忍受。
      宋颖仪气极,也不知拿什么话来反驳。她想也没想,就打了清音一巴掌。“你滚,滚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你长这么大,就是来气我的吗?”
      “从今天起我就搬出去,我想开始新生活。”清音平静道。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好,你滚,靠自己吃饭,从今以后,这个家里一切和你无关。”
      清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些必需品就出去。钱,我不会拿。”
      宋颖仪甩上门就离开了。
      提着行李,走出家门。清音觉得自己好失败。人类最基本的亲情竟被她经营成这样。她现在要去哪里,以后怎么办,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突然间手机响了,“喂,我是洛清音。请问是谁?”
      “清音,我是清韵,你姐姐。好不容易盼到你回英国了。好想你啊,见个面吧。”
      “好。哪里?”
      “泰晤士河边的那个广场,好吗?”
      “好。时间?”
      “半个小时后吧。”
      “我会准时的。”清音应道。她现在真的像游民一样。她甚至没有想到赵清韵为什么知道她已经回英国了。
      然后当她快到广场时,就发生了车祸。她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被撞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而她双眼充满了不信。因为她看见她姐姐竟向她露出了笑容,那样美丽,可是,在她看来,却好恐怖。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不用再考虑去处了,也不必烦以后的生活了,多好,不是吗?
      
      “你没有去看你外祖母,不要紧吗?”陆沁道。
      “没什么。突然去,她也许反而会很不高兴。”凌耀司淡淡道。
      “耀司,你和清音到底怎么了?她,呃,好像很伤心的样子。”陆沁道,她实在忍不住了,如果回程的八个小时还像前面那样,她一定会闷死。眼看又是一个多小时了,大家似乎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把我认错成另一个人了。那个人是她等了好久的,所以有些失望。”凌耀司道。他无意多说什么,这个选择是他做的,而他也决不容许自己后悔。
      狄墨炎和丰川涉都直直看向凌耀司,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陆沁有些不信。
      “好了,好奇宝宝,收起你泛滥的好奇心吧。”狄墨炎道。显然是不想让凌耀司为难。
      “你们怎么处理云扬的总裁?”凌耀司转而问道。连阿涉都惊动了,怕是不会善了了。
      丰川涉露出凛冽的神色,“他该死。”他冷冷道。
      “他死了?”凌耀司道。
      “没有,我阻止了。不过给了他教训。而且云扬会垮得很惨。”狄墨炎安抚道。他知道凌耀司并不是关心云扬的总裁,而是担心丰川涉。
      “一切恢复正常。又像以前一样了。太好了,不是吗?”陆沁开心道。
      “是。”凌耀司应道。心里却觉得自己是口是心非。他的心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云淡风清了。一切也永远不可能回到以前。
      “耀司,你这几天向医院请了假吗?那一回去,岂不是又要上班?你太累了,又受了伤,不如请长假吧。”陆沁道。
      “我会的。”凌耀司道。
      陆沁有些惊讶,耀司一向很重视医院的工作,让他请假比登天还难,可是他现在居然要请长假。耀司真的是变了。
      狄墨炎和丰川涉同样是一挑眉。
      “不知道清音现在怎么样了?她在英国又没有朋友,还要念她讨厌的书,真是让人放心不下。”陆沁自言自语道。
      狄墨炎一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添乱。“沁儿,你也累了,睡一会儿吧。”
      陆沁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很悃了,还是墨炎最关心她了。“好,到了东京记得叫我。”
      “知道了。”狄墨炎轻轻拍了拍陆沁的头。“睡吧。”
      等到陆沁睡着,丰川涉才道,“你变了。谁都感觉到了。那个女孩子对你来说不一般。怎么回事?”
      “不知道。”凌耀司苦涩道。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丰川涉道。
      “不要问了。现在不论怎样,清音已经离开了,一切也告一个段落了。”狄墨炎阻止丰川涉继续说下去,现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耀司也无意说什么。
      “笑话。你看着眼前的凌耀司,居然还说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想弄清楚。如果她真的在你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你就该把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丰川涉道。前一句是向狄墨炎说的,而后半句则是对凌耀司。“耀司,你要想想清楚。”
      “我已经做了决定了,不是吗?”凌耀司坚持着。
      “你做的什么狗屁决定。我第一次看见这样愚昧的你。”丰川涉怒道。耀司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他不想看见他现在这样。他是风,他是淡淡的。可是现在风有了重量,他已经不是风了。而是一只往下坠的风筝。在风里挣扎,却免不了触地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没有变,也不会变,你不必为我担心。”凌耀司道,与其说这是对丰川涉说的,还不如说这是他想这样说服自己。
      丰川涉把头转向一边。他关心凌耀司没错,可是一旦被看穿,他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他本不是会表达情感的人。
      “到东京后有什么打算?”凌耀司道。他很了解丰川涉,所以说话来掩盖有些僵硬的气氛。
      “在东京逗留一天,然后起程回美国分部。云扬的事解决了,我留在东京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早些回美国。”丰川涉道。“你呢?请长假后干什么?”
      “还没有打算。我只是想用休息的时间来调整一下。再来就是专心于‘御天’的运作,如果可以胜任,我想辞了医院的工作。”凌耀司道。
      丰川涉和狄墨炎又一次震惊了。
      “你还打算辞了医院的工作?”狄墨炎问道。医生是耀司专注的职业。自从他母亲车祸死后,他就为了做医生而努力,因为不想再看见自己的亲友在他面前死去。现在居然要放弃。他不得不承认丰川涉说的,耀司真的是变了。
      “她影响你太多了。”丰川涉冷冷道。他不知道耀司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不过照耀司如此的状态来看,他实在无法对洛清音存有好感。
      凌耀司不欲再谈,加上他们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于是飞机内又恢复了沉默。
      “沁儿,快醒醒,我们已经到东京了。马上就要到御天行馆了。”狄墨炎轻轻摇醒陆沁。那动作温柔得简直不像他。
      “唔。”陆沁稍稍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好累,睡得好不过瘾。”
      “小懒猫,你已经睡了六个多小时了。”狄墨炎轻笑道。
      “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陆沁问道,自从救援开始,到现在,她都是迷迷糊糊的,又因为时区的关系,真的有些日夜颠倒了。
      “已经上午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狄墨炎道。
      “难得难得,你这个大忙人还记得午餐这回事,好,我们马上就去吃午餐。”陆沁揶揄道。“耀司,阿涉,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用了。我还不想被追杀。”丰川涉难得幽默一回。他知道墨炎对陆沁的独占程度。
      “我也还不饿。”凌耀司也轻笑道。
      陆沁微微红了脸,她还不至于这么“纯”(或者说是蠢)。
      “到了,下飞机吧。”幸好这时候到了御天行馆,墨炎来替她解了围。
      凌耀司和丰川涉先下了飞机,各自向自己的馆舍走去。
      “墨炎,前面真是好糗耶!耀司和阿涉平时都不是这样。他们幽默得不是时候。”陆沁噘起嘴,抱怨道。
      “他们只是不想做灯泡。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狄墨炎搂住陆沁,低声宣告道。
      陆沁的脸更红,墨炎和她早已是公认的一对,可是墨炎从没有这样和她说过。
      墨炎抚了抚她的脸。“不用急着脸红了。我们先要去填饱肚子。”陆沁第一次露出如此的小女儿态,红扑扑的脸,简直可爱极了。
      
      “回来了?”凌耀司看着陆沁和狄墨炎道。“你们吃午饭吃了好久耶。我们等你们吃晚饭了。”凌耀司轻笑。
      “是啊。好饿啊。可不可以开饭了?”同在御天馆的丰川涉道。
      陆沁简直想挖个洞钻下去。这两个人平时都话少得很,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老是笑她。“喂,你们够了吧?羡慕我和墨炎啊?”陆沁道。
      “是是是。我们都好羡慕啊。”丰川涉道。“吃饭吧。”
      “不吃了。被你们都气饱了,你们吃吧。”陆沁道,然后走向电脑室,玩她的电脑去也。
      “真的不吃了?”丰川涉问道。随后看了看狄墨炎。
      “随她去好了。今天下午逛时,吃了好多零食。”狄墨炎道。“我们吃吧。”
      才刚动筷,就见陆沁脸色极差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狄墨炎关心道。陆沁对电脑有着执着的兴趣,平时进电脑室,没有半天决不会出来。一定有什么事。
      “清音出事了。她——死了。”陆沁哑哑道,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我们才离开一会儿,她就——”
      “不要乱说。”狄墨炎道,他的声音里已有一丝慌乱。他忍不住向凌耀司看去。
      “我没有乱说,网上到处都是。清音是洛氏总裁的女儿,她一出事,伦敦的所有媒体都会有报道。”陆沁哭得像大水泛滥一样。她从没有看着亲友去世的经历。但是现在,一个好朋友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生离固然伤心,可是死别却意味着永久的分离。
      凌耀司已是脸色苍白,手中的筷子早已抖落。和她分别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但是现在却成了永诀。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幼时的记忆一下子向他袭来。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瞬间就离开了他的。他确实选择放弃接受她的感情,可是,现在他却恨自己做了如此愚蠢的决定。他恨死自己了。他站起身,转身要走出御天馆。
      “你要去哪里?英国吗?我不同意。”狄墨炎道。
      “我现在除了去英国见她最后一面,什么也不能做。你不让我去?”凌耀司道。他用极其冰冷的视线看向狄墨炎。
      “墨炎是担心你。我开直升机载你去。”丰川涉道。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凌耀司的心情波动。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耀司一向感情不外露。
      “我找人驾驶飞机,你们两个都太累了。”狄墨炎道。
      “好。”丰川涉应道。耀司方寸大乱,而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耽搁地上了飞机。
      “墨炎,我也要去。我也想再见见清音。”陆沁道。
      “不要任性。”狄墨炎道,“你需要休息,你要去明天搭客机去,我陪你。”
      陆沁这才勉强同意留下。
      于是,凌耀司和丰川涉便立刻出发起程了。
      “你先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到英国还要好几个小时,你不能让自己先倒下。”丰川涉道。
      凌耀司虽然已经思绪纷乱,不过他知道丰川涉说得对,于是强迫自己睡下。还没躺下多久,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睡不着。”他道。
      “睡不着也要睡。你闭一会儿眼也好啊。”丰川涉道。安慰人他实在不在行。
      “那你和我说点什么吧?我再想下去,就要神经错乱了。”凌耀司低声道。
      丰川涉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想和你说,你知道,我哪有这么多话,早知道就带上陆沁了。”
      凌耀司无言,心中的苦涩却泛滥开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吗?他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眼前都是清音的影子。那个从楼上坠落让他惊异的洛清音,那个泡熏衣草茶说他漂亮的洛清音,那个飞机爆炸后悉心照顾他的洛清音,都历历在目。他想着想着,却越来越痛苦。
      “耀司,起来!”丰川涉道。他一直关注着耀司,眼看着耀司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根本不用猜,一定是陷入了回忆。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会崩溃的。
      凌耀司皱了皱眉,眼睛却没有睁开。
      “起来,耀司,起来!”丰川涉这才紧张起来。耀司的精神其实很脆弱,以前简直有些自闭,还容易钻牛角尖。“起来啊!”他揪着凌耀司的衣领,狠狠摇他。
      “怎么了啊?”凌耀司睁开眼。看着自己被扯落纽扣的衬衣领口,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啊,吓死人了。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要再给我看到。”丰川涉恶狠狠地说道,俊脸上却闪过一丝慌乱。
      “知道了。”凌耀司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阿涉有些慌乱的表情来看,他一定失态了,而且还是严重失态了。
      “马上就要到了,你准备一下。”丰川涉道。
      “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凌耀司道,他还以为只过了一会儿。
      “是啊,你睡了好久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丰川涉道。
      “心理准备?”凌耀司茫然道。
      “好了,好了,你别再想了。我也不说了。”丰川涉道。面对现在的凌耀司,他实在手足无措,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之后不多久,飞机就到达了英国。
      “是先到她家里去吗?”丰川涉问道。
      “好。”简直是有些答非所问的回答了。
      真是败给他了,丰川涉低咒道。
      当飞机着陆在洛家大门口时,凌耀司就立刻跳了下来,向洛家走去。
      “喂,等我啊!”最后只听见丰川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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