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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仍是绮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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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时仍是绮丽的河水,荡漾的城。
喧哗的街道,几十年如一日,模样未改,却又在瞬息万变中破茧成蝶,过季,死亡,重生。
秦淮之地,有着让人永难忘却的魅惑妖娆。
恰似一个人最青春的日子,最鼎盛的韶华。
夏笙跟着杨采儿行船半月,靠岸时,已是金秋。
菊花开得正盛。
天气却仍旧热得令人发慌。
踏上坚实石路的那一刻,夏笙便像是找到了归属,连心情都安定下来。想到爹爹曾在这里叱咤风云,他心中便泛起说不出的自豪。
“后天才是中秋,你想先去哪儿玩?”
夏笙买了几个包子,杨采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得……主人……”
“啊?”
她奋力咽下口中的包子,这才说清楚:“我要去看看我家主人。他前些日子气血受损,这些药得给他送去。”
“哦……”夏笙挠了挠头,“那让他好好养病就是了。”
“傻样。”杨采儿奸笑道,“我要走了,你请我吃顿好的。为了你,我也气血受损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
“谁帮你找到龙宫的?我游了那么久,累得够呛,好不好?”
“……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好吧,你想吃什么?”
“来秦城当然要吃携月楼了。”
夏笙小声嘀咕:“最毒妇人心。”
杨采儿一瞪眼睛:“你说什么?轩儿,咬他!”
“得了吧,我们哥俩好。”
“你也就跟它是哥俩。”
“揍你。”
嘻嘻哈哈地送走杨采儿,夏笙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平日里倒不觉得,此刻却忽然有些想念那个吵吵闹闹、刀子嘴豆腐心的丫头。除了爹爹和绮罗,他好像还是头一回想念别人。
好像。
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栈床上,整理随身物品时,他又摸到了油纸包里那封与本人一样金玉其外的信。
“有缘再会……”夏笙打了个寒颤。别说见到顾照轩了,就算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名字,也让他觉得又可怕又尴尬。
他从小便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极其抗拒男女之事,更别说对方还是个古古怪怪的男人。
手忙脚乱地把信塞好,生怕被人发现。
结果刚准备出门,便遇见了鬼。
阴阴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爱妻,想我了?”
当然,阴凉只是夏笙自己的感觉。
他慌张回头,只见顾照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桌旁,看起来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更华丽,也更有距离感。
银色长袍的下摆垂落拖地,并不繁复,甚至称得上简约,却裁剪得几乎无瑕,完整勾勒出他高挑身材的美感,透着雍容高贵,宛如一块夺目而刺眼的宝石。
青丝随意垂落,连往日轻绾的发带都省去了。黑发银衣,静静对着夏笙绽放开来。
夏笙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最不一样的地方。
他没带箫,却佩了一柄线条流畅的长剑。
顾照轩轻轻抬了抬下巴,笑意意味难辨:“看来,你是真的想我了。”
夏笙终于回过神来,恼怒道:“少废话!谁让你进来发疯的!”
说着,他愤然地冲回床边落座,手不小心甩到了床沿,疼得整个人一激灵。
顾照轩收起勾引小姑娘时的神情,眉眼如画,轻声道:“你。”
“胡扯!大爷什么时候允许你出现了?”
“不是说……”顾照轩款款站起身来,“要我教你吹笙吗?”
“我……”夏笙转了转眼睛,见他朝自己走来,不由往后缩。
“你怕我?”顾照轩停在床边,目光熠熠,带着几分捉弄之意。
“不是。”夏笙站起身来。此时站在床上,他的身高终于超过了这个混蛋,便大义凛然地俯视着他,“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我已经放在心上了。”顾照轩微微一笑,“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
夏笙恶心得不行,打了个寒颤:“你怎么跟女人一样?”
顾照轩倒是不在意,只轻轻歪了歪头,挂着一脸纯真:“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大区别?”
“有……”夏笙顿时语塞。
顾照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哦,我忘了,你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我我……”
“知道就好。”
顾照轩转眼又恢复了淡淡的语气,转身坐到床上,靠着软垫,慵懒而悠闲。
夏笙站着也没趣,便走到另一边,盘腿坐下。
顾照轩伸出修长的五指,白皙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泛着微微的粉色。
夏笙愣愣地问:“干吗?”
“笙。”
温软的一个字,夏笙竟生出错觉,仿佛他是在唤自己的名字。清透的声音在空气中泛开,一圈一圈,荡起细微的涟漪。
夏笙回过神来,解下玉笙,递了过去。
顾照轩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眼睫低垂,指尖慢慢擦过白玉。长发顺着他低下的头缓缓垂落,洒在衣襟上。
夏笙挠了挠头:“你怎么了?”
顾照轩抬起头来,眼神润泽,宛如一位长者,正望着膝下童子。
慈爱这个古怪的词,忽然浮现在夏笙脑海里。
两个时辰过后,顾照轩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夏笙憋红了脸,又吹了一声。
“停。”
“怎么了?”
顾照轩一把拿过玉笙,道:“你让我安静一下。”
夏笙瞅了瞅他,又鼓起嘴,砰地倒下去,在床上滚了几滚,拿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长胳膊长腿全都蜷缩其中。
“不学了,不好玩。”
隔着被子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顾照轩拉住被角,夏笙却又往里缩了缩。
他再拉,夏笙依旧往里缩。
顾照轩失了耐性,抬手扯过被子,将夏笙抖落出来,不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个人瘦高瘦高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人活着最悲哀的事,不是从不尝试,而是尝试之后半途而废。”
顾照轩松开手,被子便落回床榻。他垂着眼,微微抬起下巴,一如既往地高傲。
“可是我没有什么天赋,吹得那么难听。”
夏笙垂头丧气,脑袋也耷拉下来。
顾照轩俯下身子,手撑在他的脸旁,语气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不是你的错,是我不会教。你很聪明,不要失望。”
夏笙看着他,顾照轩的秀发沾到了自己的脸上,痒痒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番话,忽然便有了自信,也忽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莫名的信任他,而相信自己。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还要旁人劝慰,真是傻。
夏笙笑了起来。
顾照轩愣愣地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夏笙又傻住了,动也不敢动,任由那双唇顺着眉心、鼻尖,一点点吻到自己的嘴唇。
亲一下,又亲一下。
顾照轩揽住少年的脖颈,霸道地将他抱起,肆意撬开他的唇瓣。
那双秀美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眸子与黑色的羽睫连成一片,仿佛深不见底的长渊。
夏笙被他的老练弄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径直被搂进怀中。
屋内只剩下凝固的静寂,以及暧昧至极的、细小而急促的喘息声。
仿佛过了沧海桑田,他才终于放开夏笙。白净的脸上泛起妖艳的殷红,眼神尽是秋水般的动人。
夏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都没拒绝?
顾照轩单手捧起他的脸,又轻轻吻了片刻,语气爱惜至极:“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陪你。”
“我……”
顾照轩眸子一眯,像只狐狸:“不如中秋夜,我们去荇元街玩。”
“可……”
“那就这样,到时见。”
顾照轩凑过头,舌尖在他脸上暧昧地一划,笑得得意,起身翻窗而去。
夏笙纠结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伸手便向前一砸:“我陪你大爷!”
他气呼呼地喘着气。
片刻后,才发现自己把爹爹送给他的玉笙摔到了墙上,又屁颠屁颠地捡了回来。无意间向外一看,脸顿时抽了。
这是四楼,四楼……
他跳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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