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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剩下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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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地跨长江,依山傍水。三国时便是要镇,如今随着造船业日渐兴盛,又有龙宫落址,更加繁华。
它不似秦城的散漫悠闲,也不像玉宇那般明朗洁净。
这里藏着一种厚重的硬骨,遍布无数古朴的枝枝叶叶。
夏笙进了城,东摇西晃地走走看看,倒有些想念秦淮河水与画舫游船。
转念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小情小调,随意买了身干净衣服换上,跟着几个江湖壮汉迈进一家酒楼,吆喝了四两牛肉、半斤烧酒。
吃得兴起,又无人可以聊天,便分外留意起旁人的谈话。
“听说莫城主……”
“你可真是孤陋寡闻,这是多早的事儿了。”
“那玉宇城不是莫青风当家了吗?”
“那是自然。要说这莫青风命可真好,家大业大,最近还多了个娇滴滴的未婚妻。”
“你们这两个井底之蛙,那不是未婚妻,是他表妹。”
“是吗?哎,总之是富贵命。”
“那倒是。不说那些没边儿的了,你们知道吗?昨日城里死了不少大夫。”
“嗯?自来只有病人死,哪能死大夫?”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那些大夫都死得安详,看起来像是无疾而终,可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着实恐怖……”
“嘿,我猜呀……”
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另外两人连忙凑了过去。
夏笙想听,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迷迷糊糊地想往嘴里塞一块肉,结果夹了个空。
他正要收回筷子,却见杨小妞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对面。她依旧是一身紫衣,凤眼笑眯眯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来动去。
“你来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夏笙一乐。
她正忙着嚼肉,只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吹吧。”夏笙哼哼道。
杨采儿喝了口茶水,这才说出话来:“你倒是来得快,两天就晃过来了。我还以为龙宫得收拾你十天半个月呢。”
“我是谁啊?到哪儿都有熟人。”
“恶心。是不是被人打出来的?”
“当然不是。那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待着无趣,我就出来了。”夏笙隐瞒了自己在郊外迷路的事实,大言不惭地说道。
“呵。”
“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夏笙偷偷摸摸地问。
杨采儿点了点头,发间的小银蛇也跟着抖了三抖。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杀的。”
“我说真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行侠仗义,抓住那个恶贼。”
杨采儿嘿嘿奸笑:“还行侠仗义呢?你话本看多了,脑子坏掉了。江湖上哪有行侠仗义这回事,呆瓜。”
“怎么没有?莫言就是。”
她狭长的眼睛不屑地一瞥:“我家主人说了,除非是自己亲眼所见、亲手所为,否则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夏笙没说话,默默地吃起东西来。
“你怎么不问我家主人是谁?”
“我爹说,不能好奇。”
“为什么?”
“好奇的人都死得快,我还要当个万民景仰的大侠呢。”
一顿饭吃得彻底沉默。
熙攘的大街上往来着许多武林人士。他们与秦城的江湖人不同,大多露着兵器,穿着帮服,看得夏笙分外起劲儿。
杨采儿却目不斜视,拉着他便往前奔。
“我们去哪儿?”
“去劫镖。”
“啊?”夏笙停下脚步,死活不肯走,“不行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
杨采儿侧过头,对他奸笑道:“看不出来,你还保留着气节呢?”
“当然。”
“好嘛,我告诉你,我们……”她压低声音,“去劫无生山的镖。”
“是什么?”
夏笙顿时来了劲。
“嘿嘿,一块玉。”
“嗨,真没劲。”
他停下撸胳膊、卷袖子的动作,垮下脸来。
“那可不是普通的玉,是能吃的玉,治病的玉。”
“吃?”夏笙摸了摸肚子,表情怪异,“你要它做什么?”
“当然是治病了。我家主人身体虚弱,唯有服食些灵丹妙药,才能延年益寿。”杨采儿道。
“无生山可不好对付,你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是……”杨采儿想了想,“是一个心里很苦的人。”
“莲子啊?”
“你想死吗?”
杨采儿伸手便要抽他。
夏笙连忙投降:“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我们要怎么……”
“这个嘛……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说。”
二人打打闹闹地到了郊外。杨采儿在路边一站,抱着双臂,四下张望。
“我们就在这儿劫?”
“嗯。”
“不躲起来?”
“躲起来干吗?”
夏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采儿乐了一声,这才说出计划:“这玉其实也算不上稀世珍宝,只是这几年市面上几乎没有。你知道季无行闭关练功的事吧?”
“知道。听说他要拿活人……”
“对。此功恶毒至极,而且过于阴烈,需要食玉调和。他儿子最近寻到了一块成色极好的,正亲自押往无生山。”
“季云?那我们能劫走吗?”
“当然。他武功虽好,可脾气极差。逗弄他几下,玉自然就是我家主人的了。”
“说得容易……”
“你怕了?莫不是吃过无生山的亏,不敢再招惹?还是说……你对季蓝……”
“不是。”夏笙认真道,“我是怕夺不来,耽误你家主人治病。”
杨采儿的丹凤眼弯得越发诡异。
“不,我对那位小姐没有非分之想!”夏笙被她笑得毛骨悚然,连忙摆手否认。
杨采儿越发觉得夏笙好玩,居然还管女魔头叫小姐。
不过捣乱的心思作祟,她转而正色道:“那就听我的。”
等了半个时辰,荒路中终于出现了一小队黑衣人,为首之人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夏笙看得暗暗吃惊。
那对兄妹,实在太像了。
同样明亮的眼睛,微翘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同样美丽而妖异。
不同的是,季云有一双英挺的剑眉,个子也高挑,走起路来异常高傲,微微抬着头,目光中满是不可一世。
的确没人敢多看他。
除了大大咧咧的夏笙,以及漫不经心的杨小妞。
“呆子,一会儿你和他打,我偷东西,手脚快点儿。”夏笙兴致勃勃地点头。
“他力气大,你不用硬抗,机灵点儿。”
“知道,知道。”
却说季云正大步流星地带着车马和属下赶路,忽见一对少年少女站在路边,满脸兴奋地盯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
杨采儿立刻跳到路中央,笑嘻嘻地喊道:“季流氓!”
“你是谁?”季云按住剑柄。
“我?”杨采儿明眸一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照轩是也。”
夏笙差点喷出来。
季云瞥了她一眼:“你是那个大夫?顾大夫可是男人。”
杨采儿乐得前仰后合:“谣传谣传。我打出生就是个女的。”
“随便你。”这个小魔头有些不耐烦,“拦住我们想干吗?”
“当然是……”杨采儿提高声音,“抢劫!”
话音刚落,夏笙便飞身跃上车上的箱子。季云反应极快,抽剑便与他厮打起来。
无生山的功夫阴狠凌厉,夏笙接得有些吃力,趁凌空翻身之际,还不忘出言损他:“你这功夫,比你妹妹差远了!”
生怕自己不如季蓝,这话是季云心中的死忌。他听了立刻火冒三丈,大有不将夏笙斩于剑下便誓不罢休之势,下手越发狠毒。
与此同时,杨采儿射出几枚致命暗器,直接劈开箱子,抓起里面的朴素木盒,便将两指放入口中吹响。
季云知道他们是在调虎离山,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对这个东躲西藏、身法奇快的少年不肯放手。
就在这风驰电掣的一瞬间,天空中俯冲下一只巨大的白雕。它仿佛通了人性,准确地抓住木盒,转眼便飞向远方。
杨采儿跳出老远:“傻瓜,快跑!你打不过他!”
可想从季云剑下逃走又谈何容易?夏笙抓住路旁的树枝,正打算借力跃上,季云却一剑挑来,将树枝连根斩断。夏笙摔得险些骨裂,银白的剑刃眼看便要劈下,已是必死无疑。
“当——!”
一声清鸣。
季云手中的剑微微一震,竟硬生生收不住力,直直插入旁边的土中,没入五寸有余。
季云侧首望去,只见水蓝色的裙衫从一旁的树荫中垂下。
“洞庭湖域,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童初月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冷冰冰的话语简直如同命令。
“右使何必管闲事?”
“这与你无关。”
冷眼对冷眼,最终还是年长者胜了,或者说,龙宫胜了。
季云默不作声地拔出长剑,插回剑鞘,也不管那一箱金银珠宝,扭头气冲冲地走了,步子迈得比来时更大。
夏笙早已爬了起来,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童初月几乎带着厌恶扫了他一眼。
“你要干吗?”杨采儿跳到她身后。
右使没有回头,声音仿佛锉冰一般:“我要……送韩公子一样东西。”
“什……啊!”
夏笙捂住脸。他还没看清童初月是如何出手的,嘴角便已经洇出血来。
“哼,这是你害小羽的教训!”
女人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飞身便纵入林间。
剩下两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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