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句话 考前准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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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里面不大不小地传来一声请进。
顾原里旋开门把手开门进去，反手将门戴上，走到房间中央，微鞠躬行礼。
“施耐德教授你好，我是来自中国的大一新生，顾原里。”
施耐德教授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坐。”
顾原里依言坐下。
冯·施耐德，卡塞尔前龙族系谱学教授，曾经带过许多学生，因八年前在格兰陵冰海的一次行动中遭到龙族袭击，尽管施耐德最终成功将其射杀，但同行学生无一幸免，他自己也受到重伤、被龙血所污染，回校后不再授课，转而担任执行部部长。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对方的资料，顾原里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他的脸。
施耐德教授戴着一副遮盖了半张脸的面罩，隐约可见当年的事件留下的痕迹，尽管面罩已经遮掩了大部分的伤疤，但未能完全遮住的部分配上面罩的效果更显几分狰狞。
隔着一张办公桌，在她悄悄观察着对方的同时，顾原里也能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打量的目光，平静中带着审视的冷酷。
意料之中。
自信没有什么可以被对方看出来的担忧，顾原里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让人打量。
施耐德最终收回视线。顾原里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顾原里，1991年8月23日出生，今年18岁，毕业于北京大学附属第一中学，家住朝阳小区，在校成绩上游，但并不算顶尖的优异，因此没有被预科班选中。五年前父母因车祸双亡，课余时间兼职多份，靠打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很普通的一份档案。”
这么普通还真是抱歉啊……顾原里毫无诚意地想到。
“除了一点，你是近年来第二个主动联系学校入学的学生。血统初步评定还是‘A’级。”
施耐德顿了顿，审视的目光更甚。
顾原里升入北大附中的时候因其名列前茅的中考成绩争取到了一笔助学奖金，曾经有很大的机会被选入卡塞尔与北大附中的合作交流项目，进入预科班。
但当初发送邀请的时候顾原里生了一场大病，成绩一落千丈，与学校沟通的时候主动选择了放弃名额，理由是留在普通班级可自由支配时间更多，方便她打工挣钱。
因其除了一时人品爆发的学习成绩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引人注目的才能，且各项发展数据都非常平均，并没有引起学校更多的注意，再次询问的结果依旧是拒绝态度，也就没有再勉强。
当时的负责人事后也被调遣到另一个分部去工作，谁都没料到在这平凡普通的学生中还隐藏着他们所要找的异类。于是这一届的预科班一无所获。
顾原里应当不知道自己跟怎样的一个机会擦肩而过，她对自己存在感一向不高的平庸属性很满意，即使是优秀，也是优秀得泯然众人矣的那类，丝毫让人提不起兴趣。以至于所有人都无视了她是异类的这个可能性，学院与她失之交臂3年。
而今却被她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从始至终顾原里都没有正面接触到卡塞尔，那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异常，如何联系到卡塞尔学院的呢。
顾原里对楚子航的解释是，在申报芝加哥大学的时候查到关于卡塞尔的相关信息，顺手报了名，接着也就顺理成章地收到了寄自诺玛的录取通知书。
而事实情况又是怎样的？
顾原里挑眉道：“第二个的意思是指还有第一个咯？”
“是的。”
“我猜那个人是楚子航。”顾原里肯定道。
“……”
施耐德没有回答，他揣测着女孩这些话的意图，沉默也表明他默认的态度。
“……果然啊，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顾原里呼出一口气，浑身一松，接着背脊更加挺直起来，坐得跟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
顾原里不是路明非。
路明非的父母是卡塞尔学院的名誉校友，本身并不属于卡塞尔的派系，血统等级均是超“A”级，他在卡塞尔的冰窖中被众人瞩目中出生，被记录在案，被密切关注——尽管这个记录与关注只有校长等少数人才知道，因此才会在他们到处撒网投简历的时候，大海捞针一般专门把他提交给芝加哥大学的档案提取出来，守株待兔将他诱拐进卡塞尔。
他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血统，因此就算路明非表现出来的再废柴，学校也给他评出了“S”级的判断。
施耐德的权限还不够他知道路明非的确切情况，但路明非是校长主动带回来的，尽管心存疑虑他也相信校长的决定。
相较之下顾原里的来历则显得更加不清不楚。
施耐德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她被分配到他的名下当学生，作为他的导师，他需要更清楚的解释。
“如果我的档案学校已经全部整理在案了，那么您应该可以看见我父母的信息，他们的档案在卡塞尔理应有存档。”
顾原里看着施耐德教授的眼睛，缓缓说道。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为此我还得到了一笔政府发放的抚恤金，但这笔钱只能维持我基本的生活，根本承担不起我更多的譬如学习方面的开销。直到某天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我有一份遗嘱跟遗产需要领取。
我从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遗言中得知他们给我存了一大笔钱，一部分用于缴纳学费和房租，一部分放在花旗银行存了定期，截止到今天我才能够从银行中将他们取出来。”
“当初他们预留钱的时候一定是被门夹过脑门，居然按照当时的人均消费水平存定期定量，由于他们一定没有料到后来几年金融危机通货膨胀，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女儿靠着这价值严重缩水的低保活的有多艰辛。”
“我不得不挤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学习之外的地方来养活自己，并力求让生活过得更滋润一些。”
所以在面对特殊班这个学习条件优渥的有人邀请时，说不动心是假的，但顾原里当务之急更是要养活自己，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凭她自己的实力尽力而为，反正兜兜转转都到达了目的地，没什么好可惜的。
顾原里满不在乎地耸肩摊开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一直认为这点小事不足为道，但正因为只是一件小事，她也不介意满足一下教授导师的好奇心。
“他们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他们身份特殊的真实情况，所以就算我有疑问并且有所察觉猜测但也从来没有追问过。
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庭的平静生活会这样一直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成长他们认为可以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天，然后亲自带领我进入这个世界。”
但不管是顾原里还是她的父母，他们都没有等到。
施耐德在此之后又申请调出了顾青宇和袁莉的档案资料，了解到这对因为血统等级不高战斗力不足，而早已申请了潜伏任务并被批准的夫妇，在五年前因为被临时派遣交接一份绝密档案卷入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之中，最后不幸丧生的经过。
学校隐瞒了顾原里的父母去世的真相，伪造了一起车祸事故作为交代。
给顾原里留下的却是一大堆不解之谜和丧失双亲的创伤。
能够独立生活到现在，并循着父母留下的信息资料，联系到学院，获取另一部分遗产的取款资格，踏进这个常理之外的世界，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说你和楚子航是青梅竹马，他的父亲也是混血种，你们两家小时候离得很近。”
施耐德想到他的另一个学生，楚子航身上的秘密已经够多了，他既然能因为楚子航的品性坚持而认同他这个人，再加个顾原里其实也无伤大雅。
甚至因为他俩的特殊关系，施耐德或许能分别从两人身上得到更多的关于彼此的信息。
从顾原里的表现来看，她好像对于楚子航会出现在卡塞尔早有预料，否则怎么解释她“果然”的感叹。
“额……如果你要问我子航血统什么的相关问题，或者知不知道他和楚叔叔的事情什么的，那我只能抱歉，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原里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她注视着施耐德教授的眼睛，眼底一片真诚。
“小时候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后来我跟随父母搬家到北京，从此跟他也断了联系，我连他住哪都不知道，至于什么他血统觉醒，来到卡塞尔之类的事，我也完全不知情。”
“不过……一旦意识到有这所学校存在的可能，并证实了它的存在，我想楚子航他一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时就有个声音一直在跟我讲，他一定一定就在这里，所以我也相信他一定也就在这里，于是他果然，真的在呢。”
顾原里说着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眼睛都在发光。
施耐德还记得去年楚子航联系到卡塞尔，学院派他去中国考察他的情况。
他们在川流不息的城市动脉中隔街相望，少年的眼眸仿佛穿透一切照到他的灵魂深处。
里面好像承载了满满的悲伤，又好像是全然的决绝，仿佛卧着一头野兽。
令人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强烈的存在感，即使他只是在那雨中站立着，穿着不引人注目的黑衣，对上他的视线的那一刻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在顾原里身上看到的则是全部的淡然，眼睛看着你，又好像完全没看着你，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目光是否真的在你身上，而她眼中到底有没有你的存在。
她让人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即使她突兀地出现在某处，也不会有任何人在她主动做出举动前向她投去注目，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在那个地方那个位置，做出那件事。
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顾原里才会前所未有地展现出存在感，整个人都好像被点亮一样，闪闪发着光。
“关于存在感这件事，额，我想这是我的一种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句话 考前准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