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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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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的差距或许会引起人的好胜心,过大的差距则有可能打击人的自信心。
次日一早,许母来叫两人起床,看见他们睡在同一床被子底下,起初有些惊讶,随后却也释然了。小辈们的事,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她绕着床走到许辞那一侧,把人给摇醒了。
许辞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母亲在自己头顶上,立时清醒过来,喊了声“妈”。许母往后退了几步,说:“该起床了,我今天要去你外公家看看,你们自己玩。”其实,往年都是到了大年初二许母才带着许辞去外公那里,今年可能是想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许辞应了声,等到许母走到门边了,又补充说:“妈,你帮我跟外公说声新年快乐。”许母没作声,就当是应下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算大,可穆文是个睡得浅的人,所以在许母喊起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可是一想到自己似乎睡了懒觉,就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索性装睡混过去。
许辞转过头来,看见穆文的眼珠子动来动去的,眼睫毛颤抖个不停,好笑地说:“别装睡了,赶紧起床!”
话音才落,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许母已经出门了。穆文立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却觉得早上比昨天要冷了些,他立刻下床去翻找行李箱里的羊绒衫,说:“今天比昨天要冷,你要多穿一件,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许辞也下了床,接过那件羊绒衫,看见吊牌都还没剪掉,先是一惊,接着就问道:“给我买的?”
穆文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样东西,他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听到许辞问他,抬头看向许辞,说:“是啊,我给阿姨也买了样东西,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昨天没敢拿出来。”
许辞一边打开那件羊绒衫看了看,一边打趣他说:“你当初可是当着全校的面做过毕业感言的人,这点阵仗就把你吓着了?”他把羊绒衫放在床上,上手摸了一摸,果然是金钱的手感。
穆文把行李箱合上,站起身来,看着许辞说:“那能一样吗?见丈母娘这件事,那可是生平头一次,啥经验都没有。”
许辞冲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又上去缠着人问道:“你给我妈买了啥?先给我看看。”说完就蹲下身,急着打开了横躺在地上的行李箱,翻找起来。
穆文无奈地蹲下,找出行李箱左侧的一个小黑盒子,说:“我想着玉能养人,就给阿姨买了一块玉牌。”许辞接过来,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想起了几个月前许辞送给他的檀木镶银的十字架,便旧事重提,问道:“你当时送我的十字架怕是要比那根链子贵很多倍吧?”
穆文一怔,没想到他的脑子能够联系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就说:“没有的事,你别想那么多,也不要有压力。”
许辞怎么可能没有压力,这个人总是把好东西往他这里送,而自己却不知道可以送他些什么。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打开手中的黑盒子,温润的方块淡绿呈现在眼前,一尊菩萨刻在当中,确实是挺适合他母亲的,他把盒子盖上,放回行李箱里,说:“我妈应该会喜欢的,不过,她可能会因为这份礼太贵重了而不乐意接受。穆文,你让我怎么办好,你怎么这么有钱呢?”
穆文笑着抱住许辞,说:“我大学就开始自己赚钱了,所以存款还是不少的。给你和阿姨买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掏的钱,我没拿家里给的钱,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许辞心里不平衡了,他大学时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评上了国家奖学金,可惜只能申请一次,不然他肯定每次都会申请。凡是获得的奖学金他都拿来做生活费使用,至于赚钱,他做过家教,做过服务员,做过图书馆的暑假工,原本他还是挺自豪的,可是与穆文一对比,他也能想得到,自己做的还不及人家的一根小指头,真是差得远了。
许辞恨恨地揪了揪穆文的头发,不成想真给他扯下了一根来,他慌慌张张地蹲直了身体,问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穆文环着许辞的腰,带着人站起来,蹲久了脚都麻了。他把人转了个半圈,往房间斜对面的卫生间推过去,说:“不疼,你赶紧洗漱去,等会要穿厚点。”
许辞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感受了一下室温,确实是挺冷的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雪,他还想着带穆文去他高中看看呢。
穆文回身去看床铺,将摊开在床上的羊绒衫放去了枕头上,这才开始整理被子。一掀起来,他就闻到了一股暖暖的味道,就跟许辞身上的一样。他叠好被子,又将羊绒衫放在了已呈豆腐块形状的被子旁边,方便许辞等会来穿。
可他想起吊牌没来得及剪,又开始在室内寻找剪刀。他没在床边的书桌上找到,只好翻抽屉。在打开书桌下的第二个抽屉时,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没有经过塑封,已经渐渐氧化了,看得出来已经有了些年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楚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许辞,他们勾肩搭背,笑得灿烂,都穿着校服。背景是一片操场,绿茵茵的,再往后是一栋高楼,大概能判断出是宿舍。至于那是教师宿舍还是学生宿舍,就不得而知了。
穆文捏着照片的手抖了抖,随后又放下了照片。他知道,另一个人一定是许辞昨晚提到的那人,一个让许辞把所有的勇敢都交出去的人。不过,没关系,现在陪在许辞身边的人,是他了,也只会有他了。
他迅速地关好抽屉,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最后在桌面上找到了一个指甲钳,勉强能够代替剪刀。可当他拿起吊牌要剪的时候,却发现这吊牌可以徒手拆下。
这时候,许辞已经刷牙洗脸毕,走回来看见他正要剪吊牌,就说:“别剪了,我改天洗过再穿。”他走过来夺过衣服,接着说:“我给你准备好牙刷和漱口杯了,去刷牙洗脸!”
穆文把指甲钳递给他,说:“你放心,可以直接穿。”说完,他就去了卫生间。他刚才闻到了许辞用过的牙膏的味道,夹着一股兰花的香味,真是让他很好奇。
许辞一手拿着羊绒衫,一手拿着指甲钳,他觉得心里轻飘飘的,还没缓过来。就这么件淡蓝色的衣服,买回来花的钱比他给他爸的都多。想着想着,一颗心落了地,却又变得沉甸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