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刺猬》何葭烟

29、第二十九章

　　过往并不一定会成为拦路虎，或许会是爱情里的催化剂。
　　许辞向来没有看春节联欢晚会的习惯，所以早早地洗漱完毕，去床上躺着了。许母则是晚会的热衷者，正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穆文洗完澡出来，左右看了看，还是去了许辞房里。经过吃饭时那一阵折腾，他有点不敢往许母身边凑了。
　　许辞正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看专业书籍，见穆文进来了，一时间竟然紧张起来。他记得这床被子他盖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奇怪的味道，穆文会不会嫌弃。他把电脑搁在一边下了床，去衣柜里翻找另一床被子，打算另外套一个。
　　穆文看出了他的打算，上前止住他，暧昧地说：“咱俩就不能一个被窝吗？”
　　许辞把已经翻出一半的被子塞进去，转过身来看着穆文，说：“当然能，可我怕你乱来。”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知道欲望是爱情中的合理成分，且是主要成分。可是这是在自己家里，母亲就住在对面，实在不是多好的作案现场。
　　穆文笑了出来，抱住许辞，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感受着发丝的细密摩擦。他注意到房间的灯光是亮白色的，怀里的人明明穿着淡黄色的睡衣，光照之下竟像是白色的了。他咽了口口水，松开手转身去关了门。
　　许辞没理他，回到床上继续看着电脑。他从另一侧上了床，盖好被子，靠近许辞躺在床背上，把端坐着的人拉过来抱在怀里。许辞起初还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完全挣不脱，只好斜躺在床上，看着电脑。
　　穆文也看向了电脑屏幕，笑了笑，问道：“你打算复习一遍，要干什么？想考研吗？”
　　许辞在他怀里点点头，说：“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研究类的工作，最好是不需要交流太多的，太费精神了。”
　　穆文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稍后又不满足地亲了他的脸颊。许辞嫌他烦，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脑袋，说：“你给我安分点，让我看会书。”可是穆文哪有那么好打发，他又凑过去和许辞头碰着头，肩挨着肩，一只右手把人箍得紧紧的。
　　许辞就知道夜晚是不好度过的，他只好关闭了阅读软件，点开了视频软件，说：“咱们看春节联欢晚会吧。”
　　穆文左手抓住许辞伸出去点击电脑键盘的右手，随后就把人摁住吻住了他的双唇。许辞想要把人推开，可是身处弱势，腿上还放着电脑，客厅里还有母亲，根本不敢弄出大动作，只好由着他去。
　　等到穆文亲够了，许辞立刻坐起来，把人往外推开，狠狠地说：“你要是再过来就去睡地板，反正被子多得是！”
　　穆文本就是跟他闹着玩，知道自己把人惹毛了，立刻乖巧地靠在一边，还伸手把电脑往自己面前拖了点，商量着说：“要不咱俩看电影吧，你看过《海上钢琴师》吗？”
　　许辞瞪了他一眼，把电脑抢回来，语气强硬地说：“就看春节联欢晚会，不然就让我看书。”
　　“好吧，晚会就晚会，反正也还挺好看的。”穆文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人对着干了，便心甘情愿地认了命，“不过，不能看到太晚，我昨晚没休息好。”
　　许辞这才想起这人可是大老远从英国赶回来的，估计时差都还没适应过来。自己明明决定让他开心一点的，知道他也就回来几天，自己却还惦记着看专业书，真是太不应该了。他心里反省着，悄悄往穆文身边挪了挪，说：“我不看电脑了，咱俩聊聊天吧。”说完，他把电脑关机，放在了床边的书桌上。
　　穆文得偿所愿，立刻把人重新抱进怀里，说：“许辞，我真的好喜欢你。”
　　许辞抬头看着穆文的眼睛，说：“我也是。”结果就是，穆文的吻直接向他的眼睛袭来，吓得他赶紧闭了眼。他感觉穆文的手在他的腰间上下抚摸，接着就很有分寸地停了下来。他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便说：“明天大年初一，我带你去我高中看看吧。”
　　穆文抓住许辞的手，拿到嘴边吻了一下，说：“好，那你先给我说说你高中有些什么故事。”接着，他就继续躺回了床背上。
　　许辞顿时后悔起来，高中的故事，那不就是陈源吗？这可真是黑历史啊。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识人甚明的人，结果却在陈源身上栽了个跟头，真是不忍回顾。可是，这种事情不坦白，改日被他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更后悔的人还不是自己。
　　穆文看出了他的犹豫，就说：“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那我先给你讲我的。”
　　穆文的高中故事真算不上特别有趣，可是许辞知道，这份稍显无趣背后是怎样的努力。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穆文居然参加过Cosplay社团，是社团骨干，还曾经出过角色。这也难怪，初进大学的穆文，根本就是老油条，什么活动都能适应，丝毫不怯场。他追问起来，说：“那你高中肯定主持过活动，是不是很多小迷妹跟你告白啊？”他可记得，大学时穆文一穿上西装，那就是人群中不可忽视的光亮。
　　穆文故意说：“是啊，当时收告白信都能收一路，跟收保护费似的，回到教室一看，厚厚的一沓，拿尺子一量，竟然有十五厘米那么高。”
　　许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就知道你受欢迎！”
　　穆文突然四处嗅嗅，然后嗅到了许辞脸上，点点头，说：“对，就是这里，一股酸味。”许辞哪会不知道他是在寒碜自己，伸手推开那颗脑袋，说：“这会笑我，你就尽情笑吧，出来混都是要还的，等会我讲的时候你可别冒酸水。”
　　穆文向来觉得许辞是个很乖巧的人，他不禁好奇起来，什么事能够让他冒酸水，便问道：“你想给我讲什么事？”
　　许辞瞅了他一眼，这才说：“我高中谈过恋爱，是跟一个男孩子。”
　　穆文安静下来了，玩着许辞的手的动作也停下了，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许辞竟然敢在高中就做这样的事。呆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说：“佩服！真佩服！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许辞感觉眼前闪过几道黑线，这可真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反应。不过，这也说明对方根本不介意这件事，这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他继续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很喜欢跟他在一起，那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性向有别于大多数人。毕竟年轻，轻而易举就告白了，然后还出柜了。”
　　穆文似乎纯粹在听故事，见许辞没说了，连忙追问：“后来呢？”
　　许辞叹了口气，说：“后来，他觉得我太偏激了，所以跟我分手了。”
　　穆文点点头，重新开始玩许辞的手，说：“那就好，你现在有我了。”
　　许辞对空翻了个白眼，其实穆文还是在吃醋的吧？算了，不计较那么多了，这日子是过一天就少一天的啊。他今晚难得主动吻了一下穆文，接着说：“睡吧，我看你的眼圈都青了。”
　　许辞关了灯，两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