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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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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里会有不顾一切的情思,也会有向死而生的理智。
许辞家里的习惯是在下午五点吃团年饭,穆文是在下午三点多钟到的,所以他也没干多少活,就上了饭桌。
许母有点不好意思,怪许辞尽给人安排事情做,穆文倒是无所谓,说:“以后日子长着呢,这又不是最后一次。”
这下不好意思的人便换成了许辞,他可真没想过,穆文竟然敢在自己母亲面前这么说,可真是大胆包天!他给母亲夹了一块鸡肉,又穆文夹了一筷子香菜,高高兴兴得像个什么也没听到的人一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说:“来,咱们碰一个!”
许母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暖暖的,很是欣慰,听见要碰杯立刻就应了,便也忘记了刚才穆文说的话。穆文自知是客,客随主便,而且他碗里的香菜不正是许辞不满的表现吗,不举杯说不定今晚得睡在地板上。
三个人都是能喝点酒的,所以也没人拘着自己,都喝了个尽兴。尤其是许辞,自从工作了,经常参加科组聚餐、年级聚餐和学校聚餐,酒量提升了少许,他直接喝尽了这杯酒,喝得脸上都红了一片。
席间,许母问起了穆文家里的情况,说想要了解一下他家里人的看法。穆文顿时一慌,瞥了眼许辞,有些犹豫地说:“我爸还不知道,我妈已经知道了,我妹妹也知道了。”
许母点点头,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年轻人有在为未来努力。但她的目的并非只有这一个,所以她继续追问道:“你家里只有四个人吗?”
穆文不知就里,只以为她想要更加了解自己家里的情况,就回道:“不是,还有爷爷和小叔,不过小叔已经好些年没回国了。”
许母听后若有所思,竟也忘记了回应。她从见到穆文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孩子的长相略有些熟悉,像极了她当年藏在心里的人。如今转弯抹角地问了一遭,倒是有了百分之八十的确信,她当年高攀不上,她的孩子难道就能吗?穆家的老爷子会变得好说话吗?那个人,又还好吗?种种想法不间断地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无意识间抓住了许辞的手,说:“孩子,你们怕是没法有个好结果了。”
这句话一出,许辞和穆文俱是一惊,双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她。穆文心惊胆战,不敢发问。许辞则是莫名其妙,问道:“妈,你说什么?”
许母顿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乱间决定将往事一一道来。原来,许辞先前听到的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自己的母亲,男主角就是穆文的小叔。世界如此之大,冥冥中却还是把这两家人又联系在了一起。
穆文满是不可置信,原来那个让自己的小叔从此不归国的人竟然是许辞的母亲。他听小叔说过,是对方先弃他而去的,他才是那个被爱情背叛的人,所以才会随便找个外国女人结了婚。可是,他听完了许母所讲的故事后,才知道这背后还有自己爷爷的手笔,而小叔一直被蒙在鼓里。
许母看了看穆文的神情,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说:“你们叔侄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想必是你们穆家的标志。”言毕,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你小叔,他现在好吗?”
穆文似乎才从真相中清醒过来,轻轻摇了摇头醒醒神,才说:“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他娶了一个很爱他的法国女人,有一个像精灵般的女儿。”
许母笑了笑,可眼眶中却有泪水在悄悄打着转,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是往事了,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一场爱情的破碎而停留。她的鬓间有了白发,想必他的眼角也有了皱纹,再不是当年的少年了。而且,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新的故事正在发生,她的儿子迈上了她的老路。
“你们两个,尤其是小穆,应该很清楚你爷爷的作派,他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他是个大家长,在他眼里,你的选择不过是人生路上犯的错,改过来你就照样还是他的好孙子。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将怎么应对?”
许辞先前就知道了穆文的无措,便有些担心他答不上来,就说:“妈,先吃着吧,有什么之后再说。”
许母生养了许辞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他的意图,便也把这个问题丢到了一边,说:“好,小祖宗,听你的。来,小穆,多吃点!”她给穆文夹了一筷子香菜。她看见许辞给他夹过,便以为他喜欢吃,哪知道事实正好相反,这可就苦了穆文了。
许辞也看到了母亲刚才的动作,便憋着笑看向穆文,只见他一根一根勉强地吃着,真是如食糟糠。可笑着笑着他又不忍心了,便给穆文盛了一碗排骨汤,说:“喝点汤,我看你都瘦了。”随后又担心母亲说他偏心,巴巴地又给许母盛了一碗。
饭后,穆文自请去洗碗刷锅,许母想了想便同意了。她不好再问穆文的事情,先问问自家儿子的看法再做计较。她走到客厅里,见许辞端坐在长沙发上,便坐到了他右侧,轻声问道:“儿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许辞脸上本有笑意,一听这话就消失了,也低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有一日是一日。要真有分开的那天,我也不会死缠烂打,毕竟要改变一位老人家的看法,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上九天揽月说不定还容易点。”
许母回头看了眼厨房,见穆文正忙碌着,也没什么异样,就继续问许辞:“那小穆知道你的想法吗?”
许辞摇头,说:“我没告诉他,他现在哪能处理得了,他妹妹的糟心事都还没处理完,我不希望他身上又多一副担子。”
许母并不知道穆文妹妹的事,听许辞这么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一时间倒也有些同情那个尽力表现自己的小年轻。可是,她更加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做想做的事,能够爱想爱的人,能够过上安乐幸福的日子。
许辞继续说:“妈,你之后别再问他了,他这些年,其实也不容易。他大学时就喜欢我,千方百计找我室友套消息,还被讨厌过,而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他为我做过不少,而我为他做的实在太少了,我想让他开心一点。”
许母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怎么劝解他。要是许辞能够干脆放弃,她也不会担心到痛惜不已。自己养大的儿子,自己心里也清楚,是个长情的,是个认真的,也是个理智的。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放下一个人呢?时间越久,怕是越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