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刺猬》何葭烟

26、第二十六章

　　当我们揭开历史的纱幔，相似的离合悲欢从未停止过上演，人群中的失意人也曾笑着说我相信。
　　没多久，四妹就来私聊许辞，问他怎么还不把答案发给他。许辞愣了愣，难道作为答案本身还需要再发一份答案给出题人？这不是变着法儿地玩他吗？他恨恨地想着，回复时便不怎么客气了，他说：“四妹，明知故问的感觉如何？没想到你是个体验派啊。我想，四爷应该蛮怀念揍你的感觉的，你继续作，我到时候全告诉四爷，她会让你好好体验体验的！”
　　四妹大概是震慑于四爷的威名，立即发了一段话来求和，他回复道：“小三，咱俩平时谁跟谁啊，我这不是为你好嘛，要知道某人当年为了从我这里套取信息可是煞费苦心啊！”
　　许辞就知道这些表象之后还有隐藏起来的事实，这不，四妹伸来的求和的橄榄枝就把一切都昭示出来了。难怪那家伙那么自信地出国，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地告白，原来穆文早就成竹在胸！
　　许辞趁这机会追问四妹，说：“你给我说清楚这件事，那我就放过你，哪天聚餐了，我还在四爷面前说说你的好。”
　　四妹显然很心动，但是他似乎又迫于什么没法给许辞说明白，只是说：“我只能简单地跟你说一下，反正穆文早就看上你了，他那会故意说想学摄影，然后来找我请教，可是他从来都只问你的事情。我起初还不怎么察觉，说了不少，后来我觉得不对，就跟他闹翻了。我现在不方便跟你多说，你要真想了解清楚，干脆去问他本人，他啥都会告诉你的。”
　　许辞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四妹突然发来一段语音，亲亲密密地说：“是啊，亲爱的，我现在和一个大学同学在一起散步，等会就回酒店，然后再跟你视频好不好？”
　　许辞听完后笑了起来，一眼瞥见还躺在地上的抹布，随手捡了起来，之后就没再骚扰四妹了。可是，二师兄却来找他了。
　　许辞一看微信上多出来的一个“1”，迅速点开，二师兄问他：“小三，这事情怎么还没完？四妹那小子几个月前不是已经爆料过了吗？难不成你俩真成了？”
　　许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汗，有如身堕梦中，他怎么觉得二师兄这话里另有一层意思？如果一切建立在二师兄早就知道了的基础上，就什么都解释得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道：“二师兄，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二师兄没怎么惊讶，很是平淡地回复说：“我以前看见过他和四妹在一起谈论事情，便留了心，现在把一切联系起来，自然能够得知些许真相了。”
　　许辞想到二师兄敏感的神经，真是觉得后怕，那时候自己不就经常听女孩子谈论穆文吗？二师兄是不是也猜到了什么了？他第无数次感觉到二师兄的可怕，单就看人这一个方面，二师兄只是当局者迷，看不清自己而已，看别人可不会错分毫，自己怕是连他的一半都不到。
　　他的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来来去去，编辑后又删除，删除后又重复，最后才问道：“二师兄，你是不是已经把答案发给四妹了？”
　　二师兄没过多久也回复了他，说：“是啊，四妹还有点意外，因为老大还没有给他发答案。我觉得，老大怎么也猜不到。”
　　许辞丢了手机，觉得这件事估计得再等等才能看到结果。他起身继续打扫房间的角落，不经意间，他甚至哼起了歌。他想起四妹和二师兄的态度，不禁觉得一切都很明朗，也充满了希望。他有时候会想，自己真的很幸运，遇上了能够包容自己孩子的母亲，遇上了积极上进的大学室友，遇上了情投意合的穆文，未来的路，即使充满挑战和坎坷，也不足为惧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四妹在群里发了他和老大的聊天记录。许辞点开看了看，结果却是当场笑疯了。他不得不感叹，纯粹的理科生的推理能力是很可怕且可爱的。
　　聊天记录上的第一条显示着老大试探性的一问——“那个人是不是我？”四妹十分机灵地回复说：“老大，请直接告诉我答案，别问出题人这种问题，这是犯规的。”
　　老大过了好几分钟后又说：“四妹，我想了想，这个人只可能是我。”四妹回复说：“何以见得？”
　　又过了几分钟，老大把他的推理过程发给了四妹：“你看啊，你是出题人，首先排除掉。小三执着于书海搞研究，对这种风云人物压根不怎么关注。你二师兄沉迷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会学这个，一会耍那个，心思从没往人身上多放过，前段时间才脱单。至于我，我好歹也是校学生会的一员，也和穆文在一起组织过活动，有点交集。”
　　四妹先是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接着才继续说：“可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那个人是你啊。”
　　几分钟后，老大有些犹豫地继续分析道：“而且，其实，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我家和他家，算是世交。”
　　四妹应该是没想到会炸出这么个大秘密，发了一段“哈哈哈哈”后就截图转发到了群里，随后还@了许辞，说：“没想到吧，我没怎么出卖你，看起来老实的老大才是最大的帮凶。”
　　老大也觉出了不对劲，在群里问道：“你们谁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师兄最快回复，说：“老大，你的推理真是太棒了，可惜不是你，你就想想咱们几个谁还没宣布脱单，就明白了。”
　　四妹觉得是时候公布答案了，就说：“你们仨都跟我聊过了，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够拿奖，那就是我那讨人厌的二师兄。（明明这个家伙在许辞的脱单大业上根本没有丝毫助力啊！）”
　　老大回复上面二师兄的话，说：“也就是说，刚刚照片里那人，是三弟媳？”
　　二师兄说：“老大，你这么说，也没多大问题，是与不是，还得问许辞。@四妹你把‘厌’改成‘爱’就允许你改名白龙马。”
　　许辞觉得这个群似乎并不需要自己，便悄悄退出了微信，打算去窗边呼吸点新鲜空气。可是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就震动起来，一看居然是老大发来的语音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听。
　　老大的声音十分浑厚，透过手机传进来也是很好听的，许辞只听老大十分担忧地说：“许辞啊，小三啊，你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条艰难的路呢？我也不是劝你分手什么的，我就来跟你提个醒，你要做好准备，穆家不简单，并且这一辈里就穆文这么一根独苗苗，没那么好说话。”
　　许辞听老大这么说，压力冲上心头，想要努力变优秀的欲望也更强烈了，他说：“老大，我已经走在路上了，就没想过半途而废，你的忧虑我也明白，但是我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大叹了口气，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多年前，穆家有个小少爷，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家境不算太好的女子，两人互相倾慕，还曾经一起出去游玩，毕业时还互送信物。穆爷爷偶然得知了这件事，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后来还逼着女子的父亲把女儿嫁给了别人。小少爷心死出国，和一个外国女人结了婚，有了一个女儿，可这一家人到现在也没回来过，穆爷爷也没后悔过。”
　　许辞听后一阵心慌，他为故事里的小少爷和女子感到可惜，也为穆爷爷的固执感到可悲，他说：“老大，即便如此，我也是不会放弃的，我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也未必掉泪。”
　　老大笑了声，说：“我也知道劝你不住，可总想试试。告诉你这个故事，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容易，别太冲动就下决定。”
　　许辞谢了老大，挂了电话，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因为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惹了大麻烦上身，大家族、有钱人，都是他小老百姓招惹不起的啊。当初穆文穿着朴素，也没富家子的气性，反倒努力克制到惊鬼神，丝毫不像一个富贵子弟，他也就没有探究过他的家庭背景。现在，他们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