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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似是故人来 瞅着眼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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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眼前这种一人一狗对峙的状况,言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感叹养只狗好,养只狗真的好,这种情况生物本能比自己理智强多了!
辛未一进门十分钟之后,终于看见了一个大人,准确的说有点儿恐怖的大人,因为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赤着脚,身上裹着湿漉漉的睡袍。一脸的蒙逼状态!
入室抢劫?!小偷?!杀人狂?!……言蹊的脑袋里不自觉开始蹦出这些词眼……但是现在怎么办,自己的后脑勺还疼得一出一出的,又这副模样,要搁在平时,自己有可能还会托个一时半会儿,但是,今天这么背,根本不是对手!!!
辛未一开口“我先站在这里不动,你关了吹风机。”因为轰隆隆的声音,他不觉提高了音量。安迪惊的又往言蹊后面躲了躲,狗吠声又大起来!
言蹊后知后觉,捂着脑袋过去关了吹风机。又转过来把安迪锁在了厨房,她心虚,觉得以后得对佑佑再好点儿,让它留下来跟自己面对这个比较可怕的人!
言蹊喝住佑佑,它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看到言蹊出来,挪到旁边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先生,你进错门了吧!”言蹊系好睡袍,跟来着试图眼神接触。那男的慢慢放下硕大的迷彩军用背包,立在脚边。
“这里还是辛**老爷子家嘛?”辛未一问,由于自己好长时间没回家,根本没家里的钥匙。敲了好长时间的门没有人应,打电话又没人接,索性就翻过前门口进来了。进来看见一个小孩和一只狗就觉得有点儿玄幻,加上刚刚的状态百出,辛未一第一反应也是,我进错家门了?!
但环顾四周,看见客厅装饰柜上照片里的人是自家爹和那个远嫁美国的老姐,旁边还有个刚刚在这里大喊大叫的小毛孩,心里感叹,我真的TMD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你找辛伯伯?他不在,你改天再来好吧?”言蹊想立刻打发掉这个男人。不论出于何种考虑,这个男人都不宜呆在这里一刻!
“你是这里新来的保姆吗?”
“这是我的事,您先离开好嘛?”
“我如果说我就呆在这里不走了呢?”
“那对不起,我只好报警了!”言蹊让自己说的义正言辞。
“我是这家的人,辛**是我父亲!”辛未一解释道。
“辛伯伯从未跟我说过有个儿子,而且他又不在,你还是先回去,等他回来了再来。”自己来这里一年多了,从没有听说过这家还有什么儿子的,现在这种状况只能让人先离开,再说大晚上的,想想后脑勺更疼了。
辛先生从未想到自己回家会是现在这个状况。想过老辛可能会对自己这些年的杳无音信暴跳如雷,发大通脾气。但绝没有想到会以强盗的身份再次踏入家门,而且别人丝毫没有给你留任何解释的余地,就要把你扫地出门了。
一时间对峙陷入僵局。言蹊被这个沉默的男人盯着,莫名后背发凉。这个人的眼神儿太过专注,太过有力度,讲真,在真正的生活中,言蹊很少碰到几个能拥有这样有杀伤力眼神的人,这个人没有愤怒,但是他给了你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而辛先生就冷静得多,坐在沙发上冷静的观察此刻形势。很显然,这个女的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不短了,就凭小孩子和老头子对她的信任,就能说明一切。但是自己在舟车劳顿之后就真的只想睡个好觉而已,为什就这么难。
“你可以打个电话,告诉你的辛伯伯我是谁!”辛未一提醒这个一脸戒备的女人,自己恨不得抱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心情打一个,但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手机号!!想想自己真的挺过分的。
电话打通,无人接听,漂亮的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sorry……”言蹊想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现在。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
言蹊想,我又饿又困,你能不能先走,我吃点儿东西;辛未一想,我又困又累,你能不能不这么较真,我休息会儿。
辛未一想,作为保姆,这个人的职业操守还是相当不错的。转眼一想,老爷子真的生气了,连自己存在与否都没跟人说起。现在看来,让老爷子揍一顿消消气的这种想法不太实际了。
“你看咱们俩个这样也耗时间,你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辛伯伯还不接电话,你就先走好吧,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也很为难!”言蹊发誓自己更想让他立刻就走。辛未一没说话,就算默认了。
言蹊瘸着腿进了洗手间,找了毛巾擦头发,开了厨房的门让安迪出来,自己爬到楼上去换衣服了。
坚持运动,坚持跑步的好处就是经得起摔打。这是言蹊这些年练跆拳道的心得。即使屁股和后脑勺疼得厉害,但还是坚持给自己和安迪两个人煮了速冻饺子吃。两个人因为早就饿了,稀里哗啦吃的很香。
辛未一窝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太过平凡温馨,那两人一狗叽叽咕咕中英文掺杂的在厨房里聊天吃东西,时不时伸出脑袋确认一下自己走了没。辛未一哭笑不得,给自己爹又拿言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来。出去站在院子里给自己点了支烟。
言蹊刷完锅出来一看人不在,暗自窃喜以为走了,正抿着嘴笑,就看见院子里抽烟的某人。言蹊看看时间,这都快十点了,要怎么办啊?!
“I heard that you settled down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 are married now……”轻柔低沉的来电铃声简直就是救世主,言蹊迅速接起来“辛伯伯,怎么才接电话?”对方显然还在嘈杂的环境下,声音很大“怎么了,你们两个出什么事了吗?”言蹊不是随便打电话的性格,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我们两个还都好,家里来了个人,说是您儿子,我不认识,想跟您确认一下……”言蹊说完这句话想着换那个人说两句话应该就差不多了,谁料,老爷子直接说“我没有儿子,让他走!”言蹊还想说“可是您跟他说……”话没说结束,对面就挂了电话。
凭直觉,言蹊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但是说不上怎么回事儿。抬头看见那人站在门口,望着她。
“老爷子说你先回去,等他回来说。”有人说过言蹊高冷,有人说过言蹊没有女人味儿,有人说言蹊太倔太直,不懂世故,但从来没人说言蹊不善良。看着来人的些许期盼的眼神,言蹊说不出刚刚听到的话。
辛未一知道,老爷子这茬不好过,但是没想到是连家门不让进。些许落寞,些许失望,也些许愧疚,头也不回的拿着东西出去了。
“哎……”辛未一走到院子中间,听见有人喊他,转过身却听那人问“你身上有钱吗?”言蹊有点儿被刚刚那人眼里的落寞触动到,有可能是因为那个迷彩的背包,言蹊有点儿不忍心。
辛未一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背着光,脸上一片影影绰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蓦然涌上心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人塞了一百块钱,那人走到前面给自己开了院门。
有家不能回的前陆军上尉站在马路上狠狠地抽了几根烟。想自己的这十年,准确的说自己的这二十八年,感觉就像在脑子里放电影,闪过很多面孔,很多场景,来来去去,周而复始。
辛未一站在马路上,望着这城市的璀璨霓虹,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成双入对的人们,有一种恍惚感,好像自己和这些人在两个不同的维度里,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维度里。心里生出的那种荒凉感觉对心脏的冲击比自己独身一人潜入毒枭执行任务更有力度。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即使几天不眠不休,但心里更有依靠,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的,都是值得的。
现在呢,但是现在呢……
成刚一肚子气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出差一周好不容易睡个好觉,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人扰了清梦。拉开门就破口大骂“找死怎么的,赶着投胎啊……啊!!!!!怎么是你?!!!”
“有多余的空房间吗?”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你上次寄红酒的地址就是这里!”
来人推门进来,径直去冰箱里拿水喝,找了半天只拿出来一瓶啤酒,自己就站在客厅咕咕的喝了。
“来了,干嘛不回家?”成刚拿掉辛未一手里的啤酒,去厨房给他烧热水喝,因为来者满脸疲惫,一脸沧桑。
“被轰出来了。”辛未一也不愿多说,避轻就重的答了。
“我要是你爸爸的话,打断你的腿。”又回过头来问“不是说有可能年底才能回来吗,怎么这么快?”
“我们队长托了军区的老熟人,这边又是你爸爸出面,手续走得快!”辛未一摘了帽子放在茶几上,开口问“有能吃的东西不?”成刚就着刚烧的开水又泡了一桶泡面给他,坐在旁边沙发上抽烟去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别摊开了说。弯腰弹烟灰的瞬间扫见辛未一耳朵背后一寸多长的疤痕,丑陋扭曲,触目惊心。
“可惜了啊……”成刚看着坐在对面呼呼啦啦吃泡面的男人,自己从会走路就跟着他混,没少受这混蛋的欺负。但是兜兜转转这么年过去了,院子里那么一帮孩子,自己还是跟这个冷的冰碴子一样的混蛋最亲。
十年前,成刚十七,辛未一十八。
那是怎样的一个年纪呢,稚嫩已退,成熟不足,行事莽撞,恣意妄为。
十年前,混在辛未一圈子里的这一伙儿都迷机车。那时候满大街的小车还没有跑起来,十七八岁家里有点儿底儿的二世祖大都迷机车。辛未一不例外,领着一群小伙子天天倒腾一堆铁疙瘩。倒腾着倒腾着就出事儿了,大半夜伙着一群人出去飙车。毕竟有经验和运气都不那么受眷顾的倒霉虫,车子侧翻滑出去,直接撞在了迎面避之不及的长途客车上,客车司机紧急刹车,调整方向却一头扎在了道路内侧的岩石上。
这起车祸两死七伤,一起玩摩托的小米和客车司机在送医院的路上就再也没回来。
事情的具体处理细节也都是后来断断续续的听成刚提起过,但当时真的用兵荒马乱形容一点不为过。成刚因为舅家关系,被立即送出了国;辛未一没有等高考结果出来,直接被打包送到了部队,这一呆,就是十年。
十年后,辛未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