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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忍着离别,却又不忍离别 言蹊陷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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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陷入了极度的纠结当中。
自从下午辛伯伯打电话说让自己去接安迪,心里就觉得似乎有事情要发生。进门看见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包和紧闭的书房门,就知道冥冥中的的那种感觉没错了。看来最近的生活真的过得太安逸了,一直以来的危机意识消失殆尽,事到临头了,觉得这事儿有点儿糟心了。
言蹊得重新搬家了。
言蹊记得白岩松老师说自己在北京的前几年,光搬家就搬了八次。自己心里默默权衡,这事儿上自己有赶超偶像的趋势啊。言蹊记得自己还在读书的那会儿,和一起的姐妹淘讨论,如果以后生活可能的话,会选择先有车还是先有房。那会儿言蹊的选择是车子,因为有车子自己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而房子就没关系了,房价这么贵,租房子蛮好的,还可以体验不同地方不同风格的居住环境。但是,搬了几次家的言蹊有话说:房子!房子!!房子!!!!
要什么车子啊,只要你有时间有钱,现在的交通真的很发达,打的什么的真的太方便了。但是一次次的搬家真的是太劳心劳力了。其他的都好,女生的那些零零散散七七八八的小玩意最头疼,每次搬家都是问题,扔了?舍不得!带着,没地方放。用叶子的话说,言蹊还有点儿装13。中文专业加上有可能从小自家爸爸的原因,言蹊还有不少的七七八八的“闲书”,这个真的是最最最最头疼的了,只要是搬家就会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而且,这些玩意儿太重了,快递太贵了!!
经历了这些的言蹊觉得那些影视剧里房奴什么的都是可以理解的了,毕竟搬家太不易了!!
二十六岁的言蹊如意算盘打得不错,眼看着自己的各种贷款差不多就要还结束了,而且职业还算稳定,想着自己在撑上两年,就可以迈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到时候遇到一个可以和自己一起考虑租房或者怎样的人都好。最最主要的是,真的,真的找不到这样好的房东和环境的小区了。
但是,眼看着这美好的愿景破灭了,眼看着这分分钟钟又要找房子的节奏,心里真的是想找妈妈了。
安迪上来找言蹊“唐姐姐 ,咱们什么时候吃晚饭?”言蹊心里想,还有这个可爱的小东西,舍不得怎么办?哦,还有佑佑,怎么办??!!!
安迪趴在书房门边上听了会儿,回来跟言蹊叽叽咕咕咬耳朵“唐姐姐,这个人是谁啊?”
言蹊一边有条不紊的收拾厨房。才一个中午,老爷子又把这里弄得乱糟糟的。一边思量这小子的话,如果那天晚上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应该是你舅舅!”
“你以前见过他吗?”
“他是你舅舅,你都没见过我怎么见过?”
“我都很少见到自己的妈妈,怎么见过舅舅!”安迪声音小小的。
言蹊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小小孩子的眼睛,自己十二岁时才离开妈妈出来读书,那种想妈妈的感觉自己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说出来,别说这么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小孩子了。“安迪,你今晚想吃什么?姐姐做给你!”小小的脑袋撞进自己怀里,言蹊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想着,这要真的是我的小孩就好了。
安迪说很想吃蛋包饭。
言蹊在冰箱里找材料,跟小朋友转移话题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家伙和佑佑在厨房里围着她打转,开心的说老师布置给大家观察泡茶的经过,还要明天抽取小朋友讲给大家听呢。言蹊满口答应待会跟他一起观察。
言蹊不擅长样式繁复的菜色,自己喜欢吃面食,所以做饭以面食见长,意面是言蹊的厨艺招牌。但言蹊毕竟是贤惠的言双双女士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做饭这点事儿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小朋友今天情绪不高,自己的心情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这时候,只有好吃的才能安慰这些“伤痛”了。
言蹊在电饭锅里煮上饭,想想又在砂锅上煮了一个冬瓜排骨汤。这才开始收拾炒饭的材料。心想,今天得先在58上看看,以免等这事儿摊开谈的时候更手足无措。
言蹊在煎第三个蛋饼的时候,跑到客厅探查一了下这场谈话,没有大的动静,说明一切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安迪收到言蹊的信号,站在书房门口“姥爷,我饿了,要不要吃饭了!”
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要,今天什么饭呐?”
言蹊心满意足的去裹剩下的一个蛋包饭。
但是,饭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安迪虽然很好奇,但是坐在言蹊对面的人气场太强大,安迪和言蹊这两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只管埋头吃饭。问题是坐在对面的人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除了夸了句饭很好吃之外就认真的吃饭了。
安迪和言蹊两个人格外的安静,完全不像平时饭桌上的叽叽喳喳,莫名其妙,找不到原因。
言蹊一直在等,等有人跟自己谈起某个话题,从而能有所判断。但是,无果。自己给小朋友泡了一杯茶,让他认真的观察茶叶和茶水的变化,自己坐在上发上刷58,看有合适的房子不。
冬月眼看就结束了,腊月将至,春节就在眼前了。
北方的冬天,尤其是农村的冬天,忙了一年的人们,在这两个短短两月里忙着休养生息。闲下来的人们打着祭祀的名号聚在一起听戏逛庙会,吹牛斗地主,这些当然针对的是中年以上的人;而那些一年都在外边打工的年轻人也都乘着这个机会出来整点儿年轻人之间眉来眼去的暧昧。
“辛伯伯,今儿个你要拉哪段儿啊?”
“《大登殿》!”老爷子架好了曲谱架子,坐在书房里开始排戏了。
老爷子很高兴,依据就是他在拉秦腔《大登殿》,还跟着薛平贵的唱词在哼唱。而关于《大登殿》的所有印象,言蹊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团圆。
有时候人真的很难琢磨。
当初辛未一离开这片黄土地,进入秀丽的巴蜀之地开始另一种生活的时候,默默决定,再也不回来了。
离开其实是种解脱。
但是,时过境迁,十年岁月将这一切打磨的不再那么绝对。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绝对的对,或者绝对的错。
一切都会改变,剩下的只有时间。
十年后,辛未一心里那种漂泊感日复一日的愈加强烈,回过头来想到的更多的是愧疚和弥补,并不是逃离。
所以,离开那个自己经营了十年的天地,离开自己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这对辛未一来说才是最难得抉择。
辛未一不是那种能迅速的和人打成一片的人,这个男人大多数下情况下处在沉默状态,乍得一见,你觉得这人冷冰冰的不近乎人情,难以接近。当然,这不是言蹊一个人的第一印象,这是接触过这位大哥所有人的结论。
据说,人的一生大约会遇到2920万人。
但是,人跟人的接触交往,相识相交,能对你毫无计较掏心掏肺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剩下的这近3千万人里面,你能拥有真正的朋友,那是你用你的心换来的,你有过命的朋友,那是你为他豁出过命。
不关乎什么等价交换,人的自然属性而已。
辛未一有过命的兄弟,尤其是自己在那么个性质的岗位上前前后后的呆了十年,跟兄弟们过命的机会一把一把的。这个男人沉默寡言,但是从来都不薄情寡义,平时的时候,他隐匿在空气里,就像他在队里的狙击手位置一样,好像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么。
但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清楚,辛队在,我们就在。冲锋陷阵的时候,知道冷面死神的队长在自己后面的某个角落里,就好像有了手里握了阎王爷的免死金牌,刀口舔血的事情没那么多顾虑了。
大家都叫辛未一“死神”队长,心里冥冥中就有种意识觉得自家队长就是不死的战神。所以,当自家连死神都惧怕的队长,躺在一摊血泊中的时候,所有人觉得撑在自己脊梁上的一股气被抽走了。
辛未一在最近的一次出任务过程中,为了掩护突击组的撤退,提前暴露自己的狙击阵地,被对方的流弹片伤及脑部,大夫抢救了十一个小时才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因为伤情过重,伤及听力,已经不适合在待在一线作战部门。
本来,部队的安排是让待在军区参谋部,想着就算只是受伤影响了部分听力,但想想死神的名号来历,即使不在一线拼杀,就凭陆军指挥学院优异的毕业成绩和这些年的实战经历,做个参谋干部绰绰有余。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辛未一一纸转业报告就猝不及防的递到了大队长陈默的眼前,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倔强沉默的男人,“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辛未一平时寡言,可是,这种人一旦开口,似乎说服力更强。
压在心里十年的往事,在这样情况下被重新摊开。
陈默拍拍辛未一的肩膀,“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去接你。
这句话你留着,”
这慢热的男人,他也长情。
辛未一看着这些平时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个站在雨里哭的一塌糊涂。转身离开,眼眶酸涩,眼泪掺在雨水里,滑在嘴里。
忍离别,却又不忍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