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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一 ...

  •   你是医生。
      我的志向是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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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男被捕那天,陈深第一次去酒馆找老板要来三大瓶红酒。酒馆老板自然认识陈深,也知道他一向不喝酒的。
      匆匆忙忙包了三瓶酒,收了陈深递过来的钱,老板还是忍不住好奇,他说,陈队长怎么突然爱上和洋酒了?
      陈深像是被戳到痛处,气呼呼地夺过老板手上的酒袋,说不用你管!
      酒馆老板也愣了,呆呆地看着陈深破门而出。
      陈深出了酒店,颓废地往小男家走去。陈深突然不想知道毕忠良的行动了。
      而毕忠良此时正在办公室内品着温好的花雕,冷冽的目光似要讲面前人看出一个洞来。扁头局促不安的站着。毕忠良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他知道上海这地方又要落雨了。
      窗外雨点纷纷扬扬,无声的笼罩着夜幕下宁静的上海。陈深站着稀无人迹的道路中央,仰面感觉这这场春雨。雨轻轻凉的,溅在脸上有些刺痒。
      连你也在嘲笑我吧?是气我没好好待她吧?伤心的陈深这样想着。想着想着他就笑出了声。陈深的眼角晶亮了一下,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街角倚在转弯处偷偷往这里看的人也惊得手一抖,吸了半根的烟就那么冒着星火掉落在地。那人便是苏三省和毕忠良派来监视陈深的两个人之一,阿强。另一个跟踪陈深的特工是扁头。毕忠良本来是叫刘二宝去的,扁头为陈深大力开脱罪名,自荐去监视陈深。毕忠良乐得看一场忠心护主的戏,便让他跟着阿强去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阿强整个人淋在雨中。阿强匆忙的瞥了一眼陈深,发现他还不想离开,心里又无可奈何的想起来之前去毕忠良那汇报动态的拥有雨伞的扁头,暗骂扁头依着他头儿的关系办事没了效率,还不会遭骂。
      被阿强惦记着的扁头正撑着一柄头儿送的湖蓝色雨伞,站着热气腾腾的烧锅前等着店老板做好两碗热乎的馄饨来暖暖肚子。
      陈深也没有失去理智,他用余光看见了被打湿的阿强的衣角。在扁头端着的馄饨看追上阿强时,陈深总算离了那街头。
      强哥,来碗馄饨呗。扁头将冒着热气的馄饨递到阿强面前。
      不吃,会被陈深发现的。阿强悄悄吞了点口水,摇头拒绝道,眼睛却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的白皮馄饨。
      咱家头儿是谁啊?肯定早发现我们了,还不如走着出碗香馄饨呢!
      陈深好笑的听着后面两人的对话,他耳朵尖的隔了雨幕都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他走的又快了些,陈深轻易就想到了。阿强一脸不情愿的快速消灭着馄饨,发出哧溜哧溜的吸气声,吃着热馄饨也不忘看自己在雨中迷蒙、动荡的背影一眼的样子。
      有毛病。阿强嚼着白皮含糊不清的说,走那么快是想累死哥俩吗?快跟上。
      通到李小男家的大路上,人们都在室内躲雨,只有三个黑皮衣的影子绰绰约约。在昏黄的灯光里闪烁。一前两后,在偌大的上海城中无所适从。
      在两人的嬉笑打闹间,陈深已经走到了李小男的家门前。
      陈深看着眼前有些古朴的门,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都没有好好瞧过她的落脚之地。在吱呀的开门声中,在陈深面前展现了演员李小男的“私人生活”。
      李小男的演技确实很好,她一直在扮演一个在风尘中打滚的大大咧咧的喜爱周璇的女人。她的房间里还放着一只唱音机,叽叽嘟嘟的转着,有个女人在唱,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是中午苏三省带队来的某个特工心血来潮放进去的。陈深想周璇唱的一点不错,上海就是一个不夜城,极尽繁华奢靡。在黑幕中也不知有多少无名烈士,热闹而寂寞的死去。
      扁头和阿强选了对面的一家杂货店的二楼做观察点。窗帘一拉开,对面陈深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极了。
      李小男的床被特工们翻的乱七八糟,陈深就让自己陷在这堆乱糟糟的被子里面。他贪婪地吸着前不久留下的专属于她的味道,深深地把头埋下去,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
      陈深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她的身份。毕竟他只是怕自己暴露后会连累小男,才一直告诉自己要放手的,不是因为徐碧城。本来他们郎才女貌,是极好的一对。
      陈深想起了昨天夜里,李小男反常的一席话。她说,陈深,我抓不住你了,我会放手,你去找徐碧城吧。陈深不知所措的说,你是不是戏演多了?李小男没有回答,趴在陈深肩头哭了。在当时的陈深看来,李小男像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只是陈深没想到她就是医生。
      指针过了晚上九点半,毕忠良家的麻将局已经散了。毕忠良抖筛子似的挪到书房红木方桌前,迅速拿起了一杯白酒咽了下去。毕忠良觉得自己白天的精力都回来了。他现在有时间去想象一下陈深的夜生活。他想那是极为丰富的,即使那个一直在追求他的戏子被抓了。
      可今天陈深没有去米高梅白相整夜。尽管他嘴上一直在说她只是他的妹子,但陈深是喜欢她的?更何况她是他的同志。
      陈深趴在床上,他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一定是毕忠良派来的。但他懒得动弹,这样为爱所困不是很好吗?归零计划的获取也只有暴露这一条路,能多放肆一天就放肆一天吧。
      夜深人静。陈深关了床头闪亮的灯。他在黑暗中哽咽,沉沉睡去。
      陈深做噩梦了。上一次做噩梦还是投奔汪&伪政府之后不久的事情。
      梦里他先来到了沙泾路的那多海报墙边,看着李小男在海报墙上张贴广告,坚定的隐入人流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李小男微笑着仰面倒地。
      场景变换。陈深梦见自己安全地截获了归零计划,按照要求把夏件亲自送到将年堂外的一盏路灯下。是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口罩的一个女人来接头的。他知道这是李小男。
      多谢你,023同志。李小男匆匆撂下一句,走向黑暗。
      陈深看着她的背影好久好久。当她快要走出陈深视线时,他说,你没什么再想跟我说的吗?
      黑色背影一顿,又坚定不回头地走着,我们之间除了利用,没什么好谈的。
      陈深被惊醒了。他看见街上的路灯还在孤寂的亮着。他想自己还是要睡一觉,保持体力的。
      这个夜对陈保来说注定不安宁。他爱李小男已经成了一种执念,做着李小男对他冷言热讽,无悲无喜的画面,成了陈深这一生中最痛苦的折磨。
      陈深最后一次在梦里见到小男时,他拼命地跑,想跟上她的步伐。可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到最后随着初日的东升飘散在天地间。
      李小男说,你这又是何苦。你不是在我被捕时就猜到了我的结局吗?
      放手吧。
      如同回声一般,清晰的在陈深脑中冲荡。
      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
      陈深蒙在被子里哭了。他发现李小男被捕后,他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疼惜她,甚至为了她哭上好几回。这不是一个特工应该做出的事情。
      可他放不了手了。爱情一旦遇上,就无法撤退,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挽回。
      陈深也知道,在李小男心中信仰高于一切。之后他也会这样的,因为他只身一人了。
      陈深听着一大早屠户的杀猪声,心里悲伤的嚎叫了一声。他护不住宰相,也不可能护得住李小男。陈深觉得深深的无力感在心里泛滥开来。
      他对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留恋地挥了挥手。李小男是铁定走不出55号的铁门了,所以陈深低沉着嗓音说:
      再见,我的同志。
      再见,我的爱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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