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之不该》青影珞璃

5、番外二

　　陈深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得到了一个和李小男单独共处的机会。
　　在大牢里李小男已经很清楚地告诉陈深放弃营救，以信仰为名。陈深很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已经露出太多马脚，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掉一点链子。
　　这天李小男就要行刑了。陈深给李小男了一场烛光早宴来送行。
　　当李小男戴着手铐出现在陈深面前时，他的眼眶红了。怎么说呢，她这般遍体鳞伤，间接地也有他的功劳。是他亲手把她送上死路。
　　陈太太，早上好呀。陈深努力装出愉悦的样子说。
　　陈先生，我来迟了，不介意吧？李小男笑着回道。
　　陈深心里的阴暗在她太阳花一般灿烂的笑容中无处遁形，心虚地说，陈太太可以吃饭了。
　　嗯，谢谢陈先生。李小男乖巧得让陈深受不住。
　　李小男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一边吃一边夸赞道，陈先生的手艺见长。
　　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做，陈深说。但话一出口陈深就后悔了。他和李小男只有这连半日都不到的夫妻名义，没有之前，也不会有将来。
　　陈深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小男的表情。
　　波澜不惊。
　　陈深长舒了一口气。在陈深看不见的地方，李小男的眼中多了些悲哀。
　　她装作不知情，仍是开心地说，那就有劳陈先生了。
　　陈深没有动筷子吃牛排。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小男吃得津津有味。陈深突然间发现，她的麻花辫已经凌乱不堪了。
　　吃饱了？陈深在李小男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后说道。
　　就让陈先生帮陈太太理个发吧。
　　好呀。
　　陈深认真细致地替李小男理着头发，他记得几天前她的头发还是顺滑油亮的，如今却打了许多的发结。
　　九、十点钟的太阳暖暖地斜射进来，带着灼热的温度照在李小男的后背上。
　　我们快要胜利了。她说着，可惜，我看不到了。
　　门外有脚步声，提嗒提嗒，把陈深不计后果的话憋回他心里。良久他才说道，天会亮的。不是你们，是大＆日＆本帝国。我答应你，我会替你看帝国的胜利。
　　李小男忽地笑了，她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汉奸。
　　陈太太，这个思路可不好啊。诺，来陪我喝点酒。红酒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
　　陈深专心地给李小男斟满一杯红艳如血的酒。郑重地完成这件事后，陈深又转过身子将自己的酒杯也倒满。这是他第一次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因情而不管纪律的喝了第一杯酒。他也设想过自己首次喝酒的原因，没想到，竟是为了送行。
　　你是要和我一起喝吗？李小男不加掩饰的惊讶。在米高梅这种地方，他都是拒绝喝酒的。
　　我不可以喝吗？干杯，我的陈太太。
　　干杯。
　　李小男微笑着歪了歪头，毫不犹豫地将酒灌进了喉咙。陈深就兴趣盎然地看着她披上另一层的伪装。
　　陈深也如李小男一样把酒一口干尽。他喝的时候想了很多。他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如果自己暴露了，李小男和嫂子会有多难过，她们会哭得像泪人般。却没想到，在他暴露之前，他要亲手送走上线医生，那个最会在他被捕的时候反应激烈的三流演员。
　　想着想着，陈深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李小男也不知想了什么，眼角同样有泪沁出。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室内一片寂静。苏三省站在门外，透过窗子想知道小男和陈深聊了什么。他不清楚能不能让小男指认出毕忠良手下的一分队陈队长是大名鼎鼎的中＆共谍报精英“麻雀”来，这样她就可以将功赎罪，留下一命，和他一起去香港。可惜他只看见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异常。
　　在那个明明已经入春却仍有刺骨寒意的早晨，苏三省会迎风流泪的烂胡桃般的眼忍不住要簌簌落泪。
　　李小男笑容满面的蹦跳着出门，在经过陈深身边的时候，她自然的抱了陈深一下，耳语了一阵。看上去她是欢欢喜喜的赴死的。抛开政治立场，苏三省是佩服她的。
　　陈深没有跟着她走。他呆愣着，望着李小男血痕斑驳的后背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