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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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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成功了,只是没有了毕忠良这个好兄弟,没有了行动处一分队队长的头衔,再不能以陈深之名出现在上海。
陈深也不想再留在这个见证他的悲欢离合,埋藏了他爱的人的地方。
他要回延安,还带上了皮皮和徐碧城。在路上,他给皮皮起了个名字,陈东水。取自她最爱的梅冬(东),和最平常的冰水。
陈深坐在火车上,看着路边整齐栽种的白杨树一棵棵的倒退,看着阳光洒在白杨的叶上黄灿灿的,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银杏。
黄浦军校的银杏林,是他和徐碧城定情的地方。当自己告诉徐碧城这次是他要毁约的时候,她了然地笑了,她说,老师,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小男。
而李小男就像一片银杏,雨里来,风里逝。若不是他发现了她,爱上了她,今后是否就无人记得这样一个优秀的女特工了?
同日,《上海时事报》在一个角落发布消息:“疑似□□分子,原行动处一分队队长,陈深身份暴露后带处中高级机密日伪计划出逃,死于车祸。原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在保护计划的过程中不幸身亡。”
1946年春。
米高梅。
这里依然人来人往,歌舞不断。一名中年男子戴着一副大框眼睛,目光深邃又清明。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样问着规矩坐在对面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面容憔悴,眼睛却很有神。
“我的名字是春羊。春天的一只羔羊。”
“真是个好名字。”他边说边将一小块木牌覆过来,推到春羊面前。
春羊将木牌翻过来,是一只木刻的布谷鸟。
“今后,你就代号布谷鸟。我是麻雀。”男人低声快速的说。
“麻雀?”春羊很是惊讶,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又觉得不对,把头凑过去小心问道,“麻雀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第一任麻雀,是宰相;第二任麻雀,是医生。她们是亲姐妹,然后再是我。”
“听你这样说,她们很厉害喽!”
“小姐,可以邀请你来与我跳舞吗?”
“当然。”
那男人就是大难不死的陈深。
这是春羊和陈深相处的第十月。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每逢五号那天,春羊一定要和他一起买一束花去闸北宋公园。
春羊看着陈深站在坟头,捧着花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坟头,想:医生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能得他这般垂爱。
“小男,我来看你了。”陈深温柔地歪头,嘴角强挂着笑容,似是透过看到了她还活着时的模样。一袭白裙,一束麻花辫,清丽可爱。“这是春羊,上头派下来的人。”
陈深指了指春羊:“你看,她多像你啊。组织一定也是知道了我的心思,才让她来我身边的。”
春羊一听到这话,实在是哭笑不得。她不知道,原来陈深说胡话的本领这么高超,连她都不如。
“小男,你这些天过的好吗?”陈深严肃的说,就像一个丈夫在问妻子般自然,忽而陈深又恢复到了当初还在行动处的时候,活跃着这块自日伪以来一直沉寂压抑的乱葬岗,“唐山海没欺负你吧?”
春羊听着很好笑,地下的人,也能知道吗?
“哇,哇,哇”林子里飞起一些乌鸦,吵吵闹闹。
陈深半蹲在小土堆前,如待珍宝似的从衣服袋子里取出一方素蓝手帕,轻轻展开,露出里面仔细折着的戒指和那条金色银杏叶项链。“小男,你看,你的项链,我还保存着呢。”
风声飒飒,卷起一地落叶。春羊也看哭了,她已经不知哭了多少次,他们真的让人好感动。
“我给你戴上,好不好?”陈深哽咽了,小男她生前一直想他承认她是他的人,但他没做到。现在她走了,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希望能为她做些什么。
“走吧。又耽误你了。”陈深对春羊说。
“没事。你是我‘丈夫’,我应当包容。”
陈深明显的滞了一下,又向前走去。
晚林中,只有项链在木碑上闪着光,与众不同。
1947年5月14日,“麻雀”牺牲。
不知道“医生”会不会知道“麻雀”的一番深情?“布谷鸟”在窗口想到。
她不知道,这次“麻雀”有另一个代号,“病人”。
医生啊,医生,你记不记得,又相不相信,有位病人,在这里,一直在等你。
如今你们重逢,可曾诉够了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