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瑾凉安

6、喜事不久，忧事不走 百花会

　　百花会后，因慕容思腹痛一事，君瑾璃来未央宫次数多了些，但多数还是去九华宫。
　　五月初，石榴花开的正好。翠绿的叶子衬的石榴花如火一般，娇艳动人。甚至有几支从穿花回廊探出。引得南宫凝轩注目。
　　“石榴花，总与别花不同。”南宫凝轩低语。
　　忽而传来易碎脚步声。抬眸，迎面而来慕容思。
　　慕容思身穿大红色芍药百簇摆裙，颈戴碧透翡翠，耳坠金丝玉珠，头冠绯色流苏。两弯秀眉，一抹红唇，气色大好。身后跟从十六只俏丽宫娥，款款而来。
　　南宫凝轩见之，俯身行礼道：“夫人万安。”
　　慕容思端庄一笑，不急不缓抬手：“妹妹快起。”
　　“谢夫人。”南宫凝轩起。
　　慕容思笑说：“妹妹这是要去何处？”
　　南宫凝轩微微犹豫，如实开口：“臣妾做了白子燕窝，想送与君上品尝。”
　　“妹妹甚是贤惠，”慕容思的目光瞟向白姈姣手中端着的白瓷碗，隐隐含着恨意，面容上却是笑意渐深，又像是想起何事，似有似无道：“只是春夏交替之际，总有病虫毒害，妹妹可小心些，莫要像本宫在百花会上一般，不仅自己受苦，还颜面尽失。”最后四个字，说的异常轻缓，但在白姈姣听来，却是咬牙切齿。
　　南宫凝轩交替的玉手一紧。
　　“这是妹妹的陪嫁嫱女？” 慕容思忽然问道。
　　南宫凝轩回说：“是。”
　　“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名唤白姈姣。”
　　“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白姈姣闻声照做，直视慕容思。
　　慕容思霎时怔住，脑中忽而闪过几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传说中倾国倾城之姿，不正在自己面前么？好个南宫凝轩！竟藏了个如此美人！是要找时机献于君上不是！狐媚惑主的贱蹄子！
　　白姈姣看慕容思努力扯平的脸，不禁有几分想笑。再看看她仿佛燃烧的混沌眸子，又有几分悲哀。
　　“你倒是有张极好的面皮。”
　　白姈姣不语。
　　慕容思转念一想，似怀念道：“本宫当年也有陪嫁嫱女，姓凌，如今……已经是位美人了，就连他的哥哥也在朝堂中寻了分好差事，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慕容思似意犹未尽。“好了，不耽误妹妹了，本宫先行一步。” 慕容思昂首，飘向方才南宫凝轩注视的石榴花。
　　“恭送夫人。” 南宫凝轩退至一旁，待慕容思走远，这才长呼一声，起身离开。
　　片刻后，穿花回廊中那几支探出的石榴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九华宫，椒风殿。
　　白姈姣正修剪花枝，又焚上叹梨香。回想起方才长生殿中，那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一时失神。
　　“姈姣？姈姣？”
　　轻轻呼唤，白姈姣回神。
　　“美人何事？”
　　南宫凝轩瞧她模样，心下生疑：从不见她这副神色，是以何故？难道……
　　“本宫在想，慕容夫人今日的话，你……”
　　“奴婢绝无他心，”白姈姣上前一步。
　　南宫凝轩莞尔，“本宫自然知晓你的心思，只是本宫也想为你找个归宿，君上他……”
　　“请美人打消此念头，奴婢并不想为妃。”
　　“为何？”
　　白姈姣静默。
　　“奴婢，不喜被束缚。”
　　“你既不喜被束缚，为何还要跟随本宫？”
　　白姈姣垂眸，低声道：“美人于奴婢有大恩，奴婢不能不报。若非美人收留奴婢，奴婢还不知身处何地。”
　　南宫凝轩轻叹一声，握上白姈姣的手。“当日见你，便觉着你与其他流浪儿不同，你虽蓬头垢面，那双眸子却明亮有神，问你姓名，你道是忘却前事，忘却自己，仅凭随身的麻鞭上的刻字，认定自己姓白。入府后，你的言谈举止，让人看出你绝非小小流浪儿，你虽有意压抑自己的性子，但不乏潇洒随和，若不是之前不知你会武功，我当是你是快意江湖的奇侠女子。”
　　白姈姣闻声，心中不甚惊讶，感动，欢喜。只道是自己掩藏的好，不曾想她却看尽了去。眼下竟微微湿润。
　　南宫凝轩细细打量，果然是有欺霜压雪之容，傲视百花之姿。从前看着习惯，今日才后知后觉。“凭你这副容貌，君上定会视若珍宝。”
　　白姈姣摇头，“姈姣别无他求，只求报答美人恩情，待美人地位稳固，姈姣从此便游戏人间，不念不回。”
　　南宫凝轩看着白姈姣，幽绿的双眸盈盈发亮，好似那江湖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展翅翱翔的鸟儿，又怎能困于深红庭院中？本不属于她的地方，自然留不住她的心。
　　“本宫尊重你的选择。”
　　“多谢美人。”
　　至此，南宫凝轩再也没有同白姈姣说过此事。
　　六月，后宫中传来喜事，位于美人的沧氏怀孕了。
　　帝君大喜，并向沧氏承诺，八个月之后，不论沧氏生男生女，均升她为夫人。孩子诞生之时，就是她登位之日。
　　于是，九华宫中的落梅居，依往日热闹许多。
　　此时，南宫凝轩正立于碧波湖边，静静看着湖面。
　　“也不知这芙渠何时开？”
　　白姈姣笑言：“快了，也许再暖几日。”
　　南宫凝轩莞尔，拂袖而去，走至白石亭小憩。
　　跟随她二人出来的，还有一名宫娥，是南宫凌轲送来的，名唤冯鱼。
　　白姈姣一直对她有所提防，而南宫凝轩一知她是哥哥送来的，便格外对她好，所以自从她来了后，便去哪儿都带着她。
　　至于白姈姣提防她的原因，是因为此女心思不纯。每每帝君来椒风殿，冯鱼总是有意无意似勾引般靠近殿下，不过次次都被白姈姣十分“巧合”地挡住了。
　　南宫凝轩大抵是知道冯鱼的心思，也就随着她去，白姈姣认为南宫凝轩觉得这样也许是给冯鱼一个好的归宿，不禁感叹南宫凝轩的那份过分的善良。
　　不过今日的冯鱼，大为不同。原本宫娥的服饰都是统一的，而她的服饰不论从不料还是剪裁都精致于他人，两颗小小的云髻上多了几颗熠熠生辉的鲛珠。犹如精心打扮过要去见情郎一般。
　　白姈姣诧异，平常只有晚上她才会如此打扮，是因为帝君。而今白日，她便如此，莫非……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继而传来宫娥宫人的大叫声。
　　“快来人那！安然帝姬落水啦！”
　　“啊！沧美人！沧美人！快救人那！”
　　“快来人那！！！”
　　慌乱，恐惧的声音划破天际。
　　白姈姣迅速上前一步，透过层层木叶，以她极好的视力看见一群宫娥宫人，还有悄悄走开的深红色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