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沽酒那人家》未见我白头

5、堪怨王孙

　　我的祭日？
　　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我一跳，后来反应过来，颜姬仍对着那堆果盘上的虚无处，对着她要祭奠的那个人说话：
　　“我苟活了一年终于想通，与其这样不死不活的度日，不如早点为你报了仇去相会。”
　　听到这话，我赶忙拉住颜姬，“主子快别说了，您这是喝酒喝上头了。”
　　夜中入睡，我回想起颜姬的笑和她的语气，惴惴不安，莫非她要寻短见？又或者……她要刺杀皇帝！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差错，倘若主子有任何差池，沁笑宫里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第二天一早，颜姬竟要求我和另一个宫女秋水帮她梳妆打扮，往常都是她自己随便梳洗一番即可。
　　“明柒，你起先在宫外头会什么新鲜发样吗？”颜姬破天荒地问我。
　　我行礼道：“这前不久的新鲜发样当属落梅髻，将发编成朵朵梅花绽放之态，配以枝样的发簪。”
　　果然，头发梳妆好后显出了难得的精神，她侧着头欣赏镜中的自己，问道：“也不知皇上几时来沁笑宫。”
　　我心中纳闷，这颜姬莫非是转了性？竟盼着皇上来宫里，是想开了吗，可是昨晚酒后的话，却分明是要赴死的了。
　　每日的梳洗，妆扮，满心期盼的颜姬渐渐失了望了：皇上并不曾踏入沁笑宫门半步。
　　闲着也是闲着，我在沁笑宫里成日里除了洒扫，还可以跟着颜姬耳濡目染地调香、炼药。她是来自草原上的王的女人，却不知怎的擅长此术。书房里的各种医书，有许多关于炼香丸，调香料的：玉荟膏使秋天干燥的双手滋润；展桃露让经络通畅，面色红润。
　　在这些书中，我也看到一些植物、中药的毒性，搭配不当则会致病或害人。
　　最近的一段日子，颜姬眼见着看不到皇上，就转为整日介的关上书房大门，在屋内自己配药，不知要做甚。和我一起的宫女秋水望着禁闭的房门，叹口气，“咱们主子见不到皇上，你瞧，已经魔怔了。”
　　过了些时日，颜姬的香丸似乎制好了，不过是装在一个小瓷瓶里，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香丸制好后的几日，颜姬见皇上仍是不曾进宫，于是出门走动，去宫里其他妃嫔、侍妾那里做客了。但她去的只有两个宫，均是当初在军队中被皇上收入宫中的姐妹。
　　另外两个姿色就不如颜姬这般素净了，都有些小家子气，却也有娇媚处，不知这皇上到底爱的是什么类型的女子。
　　在颜姬与她们的交谈中，我才知道这两位原先是颜姬在草原的侍女，但迪王兵败被皇帝亲手斩杀于军中示众，那随军的颜姬和两个侍女一同变为普通女工。而这两个侍女是拾人俯仰惯了的，见着机会便要存活、向上爬。于是引诱着皇上醉酒，服侍皇上更衣，最后服侍到床上去了。皇帝也给了她们名分，养在深宫人人不识。这三个人中，唯有颜姬，皇上未曾与她有身体接触，却主动封她入宫成嫔。
　　现今，这两个曾经的侍女见到颜姬，看着仍是欢喜的，“主人当初入了宫，便不曾出来走动，我们也未敢打扰。”
　　颜姬面露忧色，“我入宫以来，不懂规矩，惹恼了皇上，现今日夜盼着见到他。”
　　对面的两个曾经的侍女听见了，连忙说：“您别担心，我们会在皇上面前提到您的。”
　　颜姬在那坐了坐，喝杯清茶，便道了谢款款离去了。
　　过了几日，一个侍女百叶园遇见我时，神神秘秘地说：“明柒，回去提醒你们主子好好准备，皇上可能不几日便驾临沁笑宫了。”
　　我好奇地问，“你这么肯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