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沽酒那人家》未见我白头

6、依旧称佳丽

　　那个活泼的侍女悄声道：“那是，我家主子与皇上谈天时，‘不经意’间提到颜姬，说当初三人约好不离不弃，共进退，可现如今唯有颜姬未曾受宠，在宫内痴等皇上。”
　　我撇了撇嘴，“这么说皇上能信吗？”
　　她急急补充说：“信了，皇上当时不由叹了口气，说颜姬最近是想通了，前些日子冷落她了。”
　　听到皇上的反应，我点了点头，回宫时忙报给颜姬。
　　第二天傍晚，皇上下了朝果然来到了沁笑宫。颜姬精神满满的迎上去，仍是不施一丝粉黛，但头发俏生生地挽成花苞状。之前的冷漠，似乎烟消云散，二人携手走过满是青草的庭院，像是漫步在一片草原。
　　当晚，皇上留宿沁笑宫，在洗漱时，颜姬差我拿来那个小瓷瓶，然后叫我在门外候着。待出来时，颜姬的衣服薄如蝉翼，青纱若隐若现，她袅袅走向寝室，走向皇帝……
　　露珠还在日光下折射出微亮的光，颜姬就为皇上服侍穿衣、洗漱了。皇上移驾上早朝后，我不禁想，这一国之君也不是好当的呀。女子可以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他却无法享受那片刻的温存。
　　颜姬立在门外，目送皇上远去，目光不是依依不舍的，而是带着警觉的。待皇上走远，她立即回过头，吩咐人将厨房煎的药端到内室。
　　第二天仍是如此，到了第三天傍晚，我和秋水依照颜姬的吩咐，将竹筐中的萤火虫都倒在院落中。天色渐暗，隐在草丛中的萤火虫渐渐亮起来，有的升腾在夜空中，有的环绕在庭院屋梁下，十分梦幻。
　　皇上来了以后，大为惊喜，搂着颜姬，轻轻抚摸她的黑色长发。颜姬依偎在皇帝怀中赏夜景，我在一旁内心赞叹颜姬会抓住时机。在第三天，玩出一个小花样，使皇帝原本喜新厌旧的心又回来了。
　　自此，皇上得闲就来沁笑宫，颜姬也隔三差五的给皇上以惊喜。
　　在这期间，我除了跟在颜姬身边学习她的小花样，还默默的看医书，学调香制药打发时间。本以为日子终于稳定下来，因为主子受宠，待遇和生活都更好了。
　　可在一次看书时，却发现了熟悉的药方：白芷，红药，紫黎，兰石，黑蔗。这五种正是每次颜姬侍寝万之后差人熬的药。
　　这五种药在一起熬，功效是什么呢？我在脑海中回忆起来，“五色砂，小火熬煮服用可解阴毒。”
　　颜姬服这味药解阴毒？我猛然想起何为阴毒，即在皮肤处涂抹，两败俱伤，双方均会中此毒。毒素积留在体内不退，待积累到人体一定量之后，皮肤会流血腐烂而死……
　　太毒了！这颜姬莫非要借此日积月累地杀死皇上？我担心的是，倘若东窗事发，会不会连带着我也遭殃。
　　这皇上非把仇人遗嫔养在宫内，百般宠爱，分明是个极为危险的存在，他太大意了，也小瞧了草原上女子的忠心和血性。
　　我一整天都精神恍惚，想着是揭发颜姬以求自保，还是找家里人想法子将我调走。再看颜姬仍是言笑宴宴，佳人依旧的模样，我多么希望一切能像她笑的时候那样岁月静好。
　　可惜，安宁日子是过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