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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六六?真陌生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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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洛裳?心尖血,朱砂痣。
晚间,凉歌敲开六六的房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这些日子我翻了很多史书,我发现,这个王朝……不是我熟悉的,是不是……凉歌已经死了?”
司洛冷淡地瞧着她。这个人披着心爱人的模样,疑惑生疏地问她,自己的前世是不是死了?
凉歌被这种目光盯得心头发慌,随即那人转开眼望着苍茫夜色,烛光里的那双眼,似水晶破裂沉淀在其中,光晕婆娑,嗓音尤为的寒冷,她说:“是啊,死了。”
司洛慢慢地靠近她,看着她不可置信地脸继续残忍地吐出字出来:“那凉歌,不过你的前世而已,这里,没有独孤凌澈!没有燕瑶!”
接受不了吗?
“侧妃还有事?请回吧。”
凉歌没有动,她的身子顺着门板滑下来。
我可是神仙啊,你信不信啊小姑娘。
不信我可以变给你看啊,我是那只小兔子。
洛大小姐,我叫六六,六六这个名字不是你取的吗?
洛洛,你们凡人可真够麻烦的。
我记载你两世情劫呢。
洛裳,你是特别的……
司洛冷眼地看着凉歌抱住头痛哭的样子,以为她是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独孤凌澈也不在了的消息,心头不知道是疼多一些,还是快感多一些。
其实,大约是痛多一些的。
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听到一声模糊的声音,“六六,我疼。”
“六六……”
六六?
这真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像是过了几百年。
雪停了,冰也化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外面吵吵嚷嚷,陈盈月带着一拨人进来。司洛见此,想到身边人根本没有对付此人的经验,不经任何思考地拽住凉歌就往房间了走。
凉歌低头呆呆地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交扣的手像是宿命纠结。
司洛将人推倒在床上,目光清澈坚定地说:“现在,听我的,你装病,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按住她身子的手臂明明纤弱得很,可偏偏蕴满了力量,心情安定,被人保护的感觉,这般好?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凉歌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得异常激烈。这两个月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跳进一个深坑,想要挣扎,却陷得越深。
“司洛?”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竟然因着这个女人看似冷清实则温柔地所为渐渐治愈,沦落到底。凉歌苦笑,情不知所起,不过又是一场伤害。
司洛瞧着面前的人,福了福身:“给王妃请安,侧妃前两天受了风寒,正昏迷着,恐怕,不能出来迎接王妃。”
陈盈月闻言,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点红晕,那是羞愧和愤怒的。
“既然妹妹生病了,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更应该去看看她。”说着就想要绕过六六往房间去。
司洛一把拦住她,“王妃既然是来看望侧妃的,知道她生病了却什么都没带?难道这是王妃的处世之道?更何况,”她冷笑,凑到陈盈月的耳边,警告道,“如今侧妃要是有个什么事,王妃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就一把推开陈盈月。陈盈月的脸被她说得一阵白一阵红,一个没注意就推了开,幸好还有青衣给她接着。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王妃出言不逊!”青衣上前就举手想要扇司洛,被司洛一把抓住反手推开。青衣气得直发抖,看着身后呆愣的侍女,“愣着干什么,这个死蹄子对王妃动手,你们不知道怎么做?”
这时后面的几个侍女才蜂拥而上要去抓住司洛,人多,司洛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挣脱不了这些人,青衣见此就要教训司洛。
刚近身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陈盈月:“……”
众侍女呆愣。
凉歌一把抓住司洛就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冷喝:“全部都给我滚!”
陈盈月被面前这个满身煞气的人吓得发愣,“洛裳,你……”
凉歌看了她一眼,揽住怀里的人就往房间走,猛地关上了门,外面的嚷嚷全都隔绝开。进了房间后依旧没有放开人。
司洛闭了闭眼,轻轻推开她,“我没事。”垂眸道,“谢谢。”
怀中一空,心里也一空。
司洛不自然地避开那双眼,里面含着的疼惜会让她有一种错觉。“侧妃,你的哥哥今年春闱,他高中了,恭喜你。”
“你别怕,很快,祁墨就会来找你的,你很快就自由了。”
凉歌想要伸手去抱眼前的人,想了想,终究没有实践。
“好,我知道了。”
司洛预料得不错,祁墨很快撤开了监视清然轩的人。
然而,上天就像是在捉弄她司洛上仙一样,自昨天陈盈月来了之后,这个凉歌就变得尤为奇怪。
昨晚上,听说王妃在睡梦中被人打了,整张脸肿得跟一个猪头一样,御医都前来了,气得祁墨在书房砸了一大堆东西。
是谁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是夜,司洛将通神链拿出来,画了一道符咒,很快,通神链再次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里,司文君的脸出现。
“哟,怎么了司洛上仙找我这个老婆子有事?”
司洛直切主题,“婆婆,恢复我的法力吧。”
司文君在天界一怔,“你要回来了?”
“不,最近被人欺负得紧了,总要欺负回去。”她淡笑,“放心,当初封印法力时不过担心我乱了别人的命格,如今,不会的,只不过是要自保而已。”
司文君看着她。
“婆婆,”司洛撒娇,“师父……我真的不会乱来的。”
虽然相信她不是胡闹的人,可是……司文君想起广真说的话,自己的好徒儿在人间过得可不大顺心,于是点点头:“好好好……你要记住今天的话啊。”
眉间的封印被解开,司洛顿时觉得五体轻盈,白袍覆身,七彩光华流转,清雅绝伦,眼睛的瞳仁慢慢变成红色,凄艳绯色汇入其中,指尖一道金色盘旋,天边的星子似乎更加金黄冷冽起来。
睡梦中的凉歌只觉得脑海中似乎被什么一下子刺激,破碎的记忆渐渐被重整。
满目的血色,冰冷的身子被什么环绕,光球环绕身边,虚无的空间里她看着一幅一幅画面,漫天落英,她抱着一叠文书怔怔地看着那个一身白衣清俊的男子唇边文雅的笑意,男子发现她的注视转过头,朝着她招手,过来啊,凉歌。
凉歌?
一个个光球又从脚下涌现出来。桃花色一转,嫁衣如火,满目红色,倾城容颜写满了哀凉,十指芊芊如水,琴弦冰凉。
蔻丹似血。
六六,我用冰弦给你弹一曲好不好?清冽琴音从指尖溢出,流水潺潺。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六六。她的六六。
透明的身子一下子扑过去,她明明感觉到了弹琴之人的绝望,可是她还是义不容辞地奔向那刺目的红色中,那边的人,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不顾一切,听琴的女子多情却淡漠,可是她还是想要靠近。
抱着那光球不敢松手,生怕一放开就破裂了一样。她要去找六六,找她的六六。一边的樱花飞舞中,男子清俊的笑意定格在那。
六六……
她的六六呢?
“六六?”
洛裳猛地从床上睁开眼,身边冰凉。六六不是一直和她睡在一起的吗?六六……掀开被子胡乱披了一件衣服她就往外走,敲开隔壁的屋子的门。
司洛很快恢复凡人装扮,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敲门的应该只有凉歌了。
门一开,一个人就猛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像是很久以前,紧紧地抱着舍不得松开,似禁锢,又似依赖。
“侧妃娘娘?”她疑惑地出口。
洛裳一僵,不可思议地从她的胸口里抬起头,“六六,你叫我什么?”
司洛脸色一白,颤着手将将门一下子关上,才好好地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意凝滞,眼神却温暖溺人。
洛裳?
“六六?你……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生病了吗?你为什么会睡这?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系列的问题向她砸过来。砸得她头昏眼花。
这算什么?
好不容易适应了凉歌冷漠防备的眼,现在,这个人却满脸担心地喊着那个名字。六六?多陌生的名字啊。
这,算什么?
司洛推开怀里的人,见她还只是披着单衣,不禁蹙眉,“怎么穿这么单薄?快些回去,别着凉了。”
洛裳不解,执着地看着六六,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眼前的人,似乎少了烟火气,明明熟悉的脸,偏偏清冷如雪,即使在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眼里也是一样带着些许的朦胧和茫然,里面深层的情绪藏得很深。
“我不要,我和你睡一起。”
“别闹了,我思绪……有些乱,你,让我静一静!”司洛难得语气不和平常一样带着宠溺和笑意,森森寒意,如霜寒覆身。
洛裳的眼中出现一丝受伤情绪,但很快掩盖下去,笑道:“你,心情不好吗?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司洛眼神暗了暗,熟悉的疼像是水一点一点的溢出来。她喃喃道:“洛裳,你不能这样……”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子钻进被子里,明明有了法力不怕寒冷,可一时间竟然冻得说不出话来。
洛裳茫然的站在门外,隔了好久才拢了拢衣服。第二天醒来就发现了不对。明明昨天她睡的时候还是十一月,天寒地冻,可是今早起来,为什么会是桃花都凋谢了?碧草蔓延,而且,她不是被祁墨囚禁在清然轩吗?为什么守在院子里的侍卫都撤掉了。
还有六六不同以往的态度。
辰时,六六打好水进来伺候她。就是伺候,娴熟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生疏,她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多伺候人的技巧的?不就是刚回天庭回来吗?
她问什么六六就只是笑而不语。
外面的丫鬟进来禀告,说她的哥哥来看她了。
她的哥哥?
“洛大少爷今年春闱,他是榜眼,有了功名。”六六淡淡说道。
洛裳狠狠压住心中的疑惑,跟着丫鬟去了大厅,大哥意气风发,见着自己很是愉快,这就让她更加恍惚。
大约是瞧着自己的妹妹心不在焉,聊了很久都没进入状态,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决定下一次再来,他有些事情要和自己的妹妹说。再三叮嘱妹妹好好休息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