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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伙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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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那些侍女见自己不再是幸灾乐祸和同情,反而是一种敬畏和羡慕。清然轩,本来当初就只剩下一两个侍女伺候,现在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排场?
屏退所有人,她拉住六六,祈求地看着她,“六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洛心一跳,强自笑着,把人引到内间,“好,我告诉你。”
将人按在椅子上,司洛冷静地问:“你知道今天的日子吗?”
很明显脑中的日子并不对。
见此司洛继续说,“圣元三十九年五月十一,这几个月发生的,你真的,一点点,都记不起来了?”
“我明明记得我昨晚睡下的时候是圣元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七的,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窗外草长莺飞,阳光洒在碧叶上反射金光,如同那夜她恢复法力的时候手指流转的光晕,那光,并不温暖。
“洛裳,你现在用尽你的全力去接我扔掉的杯子。”司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只是拿过桌上的茶杯吩咐,语毕,她将杯子往直接往门的方向扔过去。
洛裳即使疑惑六六的要求,然而当东西扔到那边,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身子敏捷地飞过去在杯子撞到墙上时稳稳地托住了茶杯,连水都不曾溢出来。
她正要洋洋得意地想炫耀一番,可一下子疑惑就涌现出来,丹田出有热量涌出,身体轻盈,并且,她何曾有这等身手的?
司洛走过来欣慰地看着她,拿过她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不错,这几个月来身手不错。”
洛裳茫然,“六六?”
司洛的茶杯差点从手中跌落,她将杯子放到桌上,指尖抚过洛裳的眉眼,苦笑道:“洛裳,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她的心,不是钢铁,也会疼。
洛裳一把抓住她要离开的手,“六六,别哭。”她没有流泪,可她就是觉得这个人在哭,而且哭得很绝望。
司洛一把揽住身前人的身子,紧紧抱住她像是要融入自己的骨血,死死的!像疯了一般!“洛裳!”
在伤害了她那般深后,理所应当地转身什么都忘记了,然后丝毫没有负罪感和愧疚无辜地来问自己怎么了?
她也委屈啊,也会有情绪!
“六六?”
司洛也很想向从前一样对待这个人,也想同以前一样毫无负担地笑,想同从前一般宠溺地对她……
可是,她做不到!
高傲如她,不能对这些个月的冷漠和伤害视而不见,不能对她心中藏着另一个人熟视无睹!也不能对她那些日子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而装聋作哑!因为爱,所以才更加地在意,那道伤口,还未结痂,这么多个月来,还在流血,那道坎,她过不去!
可是,洛裳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爱那个人爱得更深而已,何错之有?
直到现在,司洛才发现,被伤透的心,连基本的质问也没有。
松开抱住她的手,司洛慢慢道:“当日我被迫回天庭处理事情,数千年前被封印的魔头逃出来了,你记得以前在洛府的时候有一次被梦扰得不堪其忧吗?那哪是你的噩梦,分明是你的前世。心魔作乱,让部分人隐隐忆起了前世,那时我给你喝了碗符水,封印了你的记忆。”
“可是前些日子,心魔死掉,临死前他冲破了我给你的封印,你,记起了前世。”
“也就是说,你以为你失忆的这些日子,只不过是你用另一个身份活着而已。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又清醒地记起了,这段日子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被软禁在此,也没有人会在意你。”
这两个月,寥寥几句,也不过如此。
洛裳似乎无法消化这件事,直到六六走开她才追上去,“那我有没有欺负你?”六六做的那些活计那般自然,是不是吃了自己前世的苦头?
司洛扯起嘴角,“并没有。”
洛裳想说很多事情,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六六对她冷淡了许多,那种冷淡并非不是关心自己,她依旧对自己无微不至,只是她每次望向自己时都带着朦胧的情绪,转瞬即逝,雾里看花,如同一层纱。
“那我为什么会只记起前世而忘了今生呢?”她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伤人颇深的问题。
司洛闻言嘴角笑意跌落,她扶额闭上眼,如果有可能,也想问问眼前的人,为什么她会只记得那个伤她颇深的独孤凌澈?为什么她连自己都忘记了?为什么她可以那般彻底地就直接把今世的一切都决绝地抛弃?
洛裳从后面抱住背对自己的人,这一刻,她觉得六六离自己很远。
“没事,我不想知道,我只要记得你就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司洛将扣紧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缓慢拿开,“洛裳,大约是你放不下吧。”转过身注视着一脸无措的人,继续说,“洛裳,你知道赵佑是谁吗?”
洛裳摇头,可内心一点也不期待那个名字。
“赵佑啊,他是你,前世深爱之人!你和他,才是命中注定的……”
“不!命中注定又如何?”洛裳没有礼貌地打断她的话,再次申明,眼睛诚挚地看着她,“我喜欢的人,是你!”
司洛避开那双眼,没有说话,良久她将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洛裳,你看。”指尖蓦地出现一株绽放得极为妖冶的红色花朵,“这是传说中生长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红色花瓣,像是火焰燃烧。
“我的法力回来了。”语毕,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房间内,“现在,先由她照顾你,我有些累,想出去走走。”
还不待洛裳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突然凭空消失。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心头冷风呼啸而过,空荡冰冷。
司洛出了王府,漫无目的地漫步街头。
看到酒馆,想也没想地就进去了,点了酒就坐在窗边,她不怎么喜欢喝酒,以前看到那些人一醉解千愁,觉得他们很傻,现在,莫名地觉得悲哀。
明明没有喝酒,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六六?”
熟悉的名字,从低沉的嗓音吐出来。
她侧过头,莞尔一笑,“润俞?”
来人正是润俞,他进门时看到坐在窗边的人,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进来才发现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既惊讶,又心疼她眉间的愁绪。
“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低声问。
司洛不是一个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情绪的人,很快她收起了所有,轻笑地回答:“没有,就是突然想喝酒了,就悄悄地从王府逃出来了,你可别告状啊。坐下罢,喝一杯?”话是这样说,还是拿出杯子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
俏皮的嗓音,似乎刚刚的忧郁都是假象,润俞失笑,也不矫情地推拒了,直接坐到她对面,接过酒,“没事就好,我以为你有什么烦恼的事呢。”
“没有,我有什么烦恼。”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思绪被扯散,这些天的郁结好像渐渐消失了。
润俞突然问:“王府的伙食是不是很好?”
“啊?还可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那日侧妃成亲时见你不开心,以为你不想进王府,我前些个月……想要将你从王府赎出来,不过,你让人给我的答复是,王府伙食太好,你舍不得离开。”
司洛微愣随即哈哈大笑,“我怎么不知道啊?伙食太好?谁想的主意真会说啊,这话你也信?”
润俞一本正经:“我当然信。”因为这么不靠谱的话,太符合这个人的性格了。
“对对对,也是,这好像是我会说的话。我没有接到你的消息啊,大概是有人隐瞒下来了吧,算了,也没事,就算王府伙食不好,我也不会离开的。”
本来见此还有希望的润俞听到最后一句,眼神黯然。
“好了,我出来很久了,也该走了。”
“六六!”润俞喊住她,“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话。
司洛离开后,没有立即回去,看了眼一边的巷子,进去一把逮住要躲藏的人,“还躲?当我不知道?”
洛裳垂头看地。
司洛好笑,“行了,走回去吧,被发现了就不好玩了。”
洛裳没跟上来,耍赖地站在原地,“我不走。”
闻言司洛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番,穿着男装,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那傲娇的小眼神……太欠揍了!司洛眼里闪过笑意,“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了?”
“本大小姐不开心了!”
“嗯?”语调上扬。
“哼,我吃醋了!!!”
“……”
洛裳很不要脸地撒娇耍赖跺跺脚,双手叉腰挡在司洛面前,下巴微抬,“看到你和润俞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很生气!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司洛奇了,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哦?今天有人告诉我他想要将我从王府赎走的,可是有人告诉他本小姐喜欢王府的伙食,舍不得离开。我也要一个解释。”
本来像一只小老虎龇牙咧嘴要咬人嚣张得很的人,瞬间就阉儿了,满脸通红,“是吗?我也不知道啊。”
司洛眉眼全是戏谑的笑,“哦,没事,反正我今天已经答应他了。”
洛裳闻言脸色猛地一白,眼泪无意识地掉下来,“你……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
本来就是玩笑一句,她这样一哭,搞得司洛丝毫没有准备,一下子慌了,“哎,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啊,我不会走的,你别哭,这可是大街上,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果然,旁边已经有人指指点点。
洛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上前使劲踩了她一脚,潇洒而走。
司洛:“……”然后追上去牵住某人的手,宠溺道,“行了,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