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7、赴赏菊宴

　　随后几日柳怡萱轮流带着采柔采桑出去继续混迹赌馆，好在漪澜阁本就是在偏门，柳怡萱在府中常受冷遇，平日无人来串门，也无人来管，所以漪澜阁的一切倒还顺利，宋府并无人知晓这事。而柳怡萱也长了个心眼，为了防止被人认出，她每次都换着赌馆去，把京城稍微大些的赌馆皆去了个遍，不过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能遇到那些十赌九输的赌徒的，虽然赢了一些，输的也有，好在她没有赌徒心态，也没想着一把暴富，每次都是几两几两地下，一切以稳妥为上，这几日下来也只攒了一百多两银子。
　　只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单靠赌，不大现实，说到底，即便是跟那些常输的赌徒反着买，也是看运气的，毕竟常输的赌徒不是回回都能遇到的。所以还是要想其它赚钱的法子，自己创业做做生意什么的。可是这个社会阶级等级森严的时代，商人的地位太低，要活得自由、体面，光有银子还是不够的，还要提高社会地位。而她目前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寄养在宋家的孤女，还不受宋家待见，所以她要寻求独立，还需一股能与宋家抗衡的势力的支持，而寻找这股势力也许可以从长公主的赏菊宴开始。
　　九月二十日一早，柳怡萱照常睡到自然醒后起来吃过早饭，采桑采柔两人便开始给她细细梳妆打扮。换上了前几日刚送来的新衣，戴上了新首饰，敷了脂粉，经过一番妆扮之后，一个古典美女亭亭玉立在镜子前。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柳怡萱看着自己身上的华服和首饰感叹道，这么一打扮下来，连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就是这个时空长大的千金小姐了。
　　“采桑，把鎏金蝴蝶钗取下来，换上我素日戴的那支玉钗吧。”“这支鎏金蝴蝶钗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要换下来呢？”“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今日夫人虽是带我们三人出门，可二姑娘才是正经的宋府嫡女呢，我不过是宋府养女，若打扮得太招摇，夫人可又要不高兴了，有鎏金步摇，再戴上玉钗就够了。”“姑娘说的是，采桑，赶紧换了吧。”在一旁给柳怡萱整理衣服的采柔说道，采桑赶紧给柳怡萱换上了玉钗。柳怡萱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确定再无不妥之后才点点头道：“好了，就这样吧。只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失了忆，等会到了长公主府，什么时候要行李，行什么礼还要靠你们多家提点。”“姑娘放心，我们贴身跟着姑娘，会处处小心提醒姑娘的，不过姑娘只要记着跟长辈和尊者行大礼，和平辈行小礼，大概就不会错了。”采柔道。
　　“姑娘，已是巳时了，还是赶紧过去夫人那边吧。”采柔提醒着，柳怡萱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出门了。柳怡萱照例先给宋夫人问了安，余氏见她打扮得中规中矩，既不寒碜也不张扬，老老实实的站在身后，素日心里对她的厌恶便淡了几分，难得的没给她脸色瞧，带着几人上了马车。余氏自然是带着宋二在前面坐一车，柳怡萱和宋三两人坐后面一车，其余小厮丫头皆随侍车旁，两车缓缓朝长公主府驶去。
　　宋子芙见车内没有其他人，便挨着柳怡萱坐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萱姐姐别怕，娘亲说了，若是你在长公主府出了什么岔子，丢脸的也是咱丞相府，夫人不会傻到拿宋家的脸面来生事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事，若真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的。”柳怡萱听罢，转过头看向宋子芙，只见她圆圆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可爱，自打自己穿来这个时空，除了采桑采柔两人，就只有三姨娘四姨娘和这宋三姑娘关心自己了，心中一暖，笑道：“谢谢三妹妹，我想应该也是如此，放心，我自会小心的。”“听娘亲说大哥就快回来了，只要大哥回来，萱姐姐就不怕了。”宋子芙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柳怡萱虽然心中对这些三从四德不以为然，也只能顺势应了，这宋子芙还是个爱闹的孩子，平日里跟着四姨娘过活，没有玩伴，宋子兰虽是她姐姐，但平日里仗着嫡女的身份向来目中无人，从不与她亲近，她又不好过去找柳怡萱玩，今日好容易有个可以说话聊天的机会，不免跟柳怡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柳怡萱只静静听着，再适时点头附和。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丫头打起车帘道：“长公主府到了，姑娘请下车。”两人在丫头的搀扶下了马车，门口早已有掌事的丫头婆子在迎候。
　　柳怡萱与宋二宋三两人跟在余氏后面进了府，只见府内花草葱郁，亭台楼阁无不精巧雅致，竟比那原本是王府的丞相府还要阔气几分。几个引路侍女也只迈着步子在前引路，除了在一些拐弯有门坎的地方提醒“小心脚下”之外，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等将几人引至宴会地玉堂院宋府的席位上便退下了。柳怡萱看了看周围，只见院中都摆上了各色盛开的菊花，自己虽不懂菊花的品种，不过也知道凭长公主的身份，这些品种定不是普通品种。宴席就露天摆在菊花丛中，开了有十多席，看来今天这场赏花宴规模还不小。院中已有不少受邀的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见到余氏几人，相熟的便都过来打招呼。
　　“宋夫人，好些日子没见了，前几日孙夫人家嫡长孙弥月之喜，请了戏班子搭台唱戏，怎的没见你去呢？”一个打扮得甚是华贵的妇人熟稔的拉着余氏的手问道，“唉，我也想去来着，只是府里有事耽搁了，听说请的还是京城最有名的‘梨音社’戏班呢。”余氏笑道，“可不是，这‘梨音社’是出了名的清高，凭你是什么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来请，从不轻易入府搭台，也不知道孙家这回是请了何方神圣相助竟把它给请动了，你不去看还真是可惜了。”妇人八卦道，“那可不是，里面有个唱花旦的，叫什么‘琪瑞’的，那身段，那模样，啧啧，可比真的女子还要俊呢。”旁边另一个贵妇插言道，“是是是，我还听说那琪瑞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呢！”又一个贵妇兴奋的过来加入讨论。柳怡萱在后面暗暗翻了个白眼，又是小鲜肉，难道不管什么时空的怪阿姨都好这一口的吗？梨音社？比女人还俊的男人？嗯，下次出去可以顺便去看看。
　　“哟，这不是宋家二姑娘吗？几个月不见，竟越发出挑了。”柳怡萱正想得入神，突然被这妇人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一旁的宋子兰早已一个福礼行了下去，“李夫人过奖了，子兰不敢当。”“旁边这两位也是宋府的千金吧？”一个贵妇问道，余氏用手示意着柳怡萱道：“这是我们宋家的义女，小名萱儿，自幼跟在我们家老太太身边的，平时不大出来走动，”又指向另一边的宋子芙，“这是子芙，排行第三的，前些年年纪略小，故不大带她出来的。”说完回过头来对柳怡萱和宋子芙道：“萱儿、芙儿，还不赶紧给几位夫人行礼？”“是，萱儿给几位夫人问安，几位夫人万福。”柳怡萱一边行着福礼一边怪道：义女？自己不是养女吗？在这时空义女和养女是一个意思？旁边的宋子芙也跟着行了礼：“芙儿也给几位夫人问安，几位夫人万福。”
　　“哦，原来是她呀，前几年宋老夫人在的时候我到宋府拜会，倒是见过她，那时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不想如今都出落成这么标志的大姑娘了，我竟认不出来了。”其中一个贵妇惊讶道，余氏正欲说话，突然有侍女高声通报：“昭惠长公主、襄平公主、淮王妃到。”大家便赶紧回各自的席位上去了。
　　柳怡萱跟着宋二宋三在余氏后面坐了，不一会，只见四个身着浅绿衣裙的引路侍女先走了出来，她们身后是两个三十多岁左右的贵妇，一个身穿紫色华服，头上戴着满头的各色华贵金银首饰，一个着浅蓝锦服，首饰不多却也不失华贵之气，而在她们身旁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身着粉红罗裙，头上戴了一支赤金玛瑙凤头步摇，旁边只一些细花点缀，想必就是襄平公主了。
　　只见那打扮得甚是招摇的贵妇带着襄平公主在上首位坐了，另一位低调奢华的贵妇则在一旁陪坐，看来首座的那位是长公主，另一位则是淮王妃了，柳怡萱一边想着一边随众人行了大礼，“今日不过寻常宴饮，大家不必拘礼，都快快请坐吧。”昭惠长公主笑着免了众人的礼，又道：“正逢秋高气爽，我瞧今年的菊花开得比往年的好，正好，襄平说想来我这赏菊，我便寻思着两个人赏还是太过无趣，不如办个赏菊宴，把大家请来一同乐一乐，难得王妃嫂嫂也肯赏脸过来。”“长公主说笑了，长公主相邀，我又素来爱菊，怎会不来？”淮王妃笑道，柳怡萱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长得甚是端庄，眼神看似温和，却有精光流转，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与寻常贵妇不同的英气，虽不能称为绝色，但那气质却让人过目难忘。
　　“若非襄平公主有这雅兴，又承蒙长公主相邀，我们可就辜负了这大好天气和这满园的菊花了，今儿还真是托了两位公主的福呢。”余氏笑道，“谁说不是呢，这整个京城的府第，也就数长公主府的菊花开得最好，瞧那株‘瑶台玉凤’，开得真是漂亮，若不能赏，岂不是可惜了。”另一边的一个贵妇高声应道，“是啊，是啊……”底下一片附和之声。柳怡萱听着这些马屁声，不由轻蔑地抽了抽嘴角，因她们是丞相府女眷，余氏也是诰命夫人，故席位比较靠前，柳怡萱这一副嘲笑的神情便正好清楚地落在了襄平公主眼中。
　　而昭惠长公主却听得甚是欢喜，道：“宋夫人和苏夫人真是越发爱说笑了，罢了，还是赶紧上了点心好堵堵你们的嘴。”一旁的婢女领命而去，不一会，几个婢女捧着点心上来放至每一桌上。
　　“这些点心都是我府上的厨子新制的，里面加了新开的菊花，大家尝尝看，可还吃得。”长公主道，“我竟不知这菊花还能做点心吃的，今日我们可有口福了。”苏夫人笑道，长公主率先起筷，柳怡萱等余氏和宋子兰起筷之后也不由夹了一点放入嘴中，只觉入口清淡，不甜也不咸，还不如她前几日跟采桑在五味居吃的点心好吃，可是看余氏和宋子兰两人都是一副“好吃”的表情，庭中众人试吃之后纷纷发出“好吃”的感叹，她默默放下了筷子，忍不住地又抽了抽嘴角。想起自己以前在那五百强公司里上班也见过不少专拍上司马屁的人，看来这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徒果然是不分时间和空间都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