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49、逼唱双簧

　　正说着，皇帝过来了，见到柳怡萱、襄平公主和皇后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不由也笑着问道：“你们娘儿三人在说些什么呢，这么高兴？”皇后带着两人给皇帝行了礼，才道：“我们在说一种叫‘斗地主’的游戏呢，是萱儿从一个叫什么‘西洋人’的人那里学来的，新奇得很，襄平这些日子有了这个游戏玩，竟都不闹着要出宫了，安安分分地呆她自己宫里斗地主。”
　　皇帝笑道：“怪不得，朕就说怎么近日后宫这么安静，还以为承平进了宫，就让襄平转性子了呢！”襄平公主道：“父皇，这斗地主是真的是好玩，父皇玩过就知道了，要不改日儿臣去教父皇玩吧？”
　　皇后轻声斥责道：“胡闹！你父皇忙着处理朝政，哪有闲工夫陪你玩这些东西。”皇帝却道：“哎，无妨，连襄平都觉得好玩的游戏，那肯定错不了，改日等朕有空了你们一起去教朕。”襄平公主高兴地应承下来，“好啊，改天我和萱姐姐一起去教父皇！”
　　柳怡萱在一旁站着，看着皇帝皇后和襄平公主一家子聊天，自己却是插不上嘴，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在21世纪的父母，一时心中不禁有些失落。皇帝见她一直不说话，关切地问道：“承平怎么这么安静，可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有话只管和父皇说就是。”
　　对于皇帝，柳怡萱还是很尊敬的，虽然她知道皇帝对她的好只是基于对早逝的昌平公主父女之情的寄托，但他确实也是关爱自己的，所以虽然自己没有把他当成父亲，但是心中也是把他当成长辈来尊重的，忙压下心中对父母的思念，道：“没什么，母后和襄平对我都很好，父皇又这么疼我，谁会给我委屈受呢。”“嗯，没有就好，宫里就是你的家，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找内廷司去，可别自己委屈了自己。”“是，儿臣晓得了。”
　　外头掌事的女官进来回禀：“陛下、娘娘，宋夫人和宋姑娘到了。”因男女有别，皇帝是不好直接见外臣妻和外臣女的，故皇帝说了一句：“朕先回行避。”便自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余氏和宋子兰不知道宫中的安排，在宫女的带领下进了凤章宫。先给皇后见了礼，看到和襄平公主坐在一起的柳怡萱，穿金戴银一身贵气，居于上位而神情自若，与当日在宋府小心翼翼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余氏想到那天宫中內侍来丞相府宣旨时，自己差点没把银牙咬碎，却也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她一个小小五品官员的女儿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入了皇帝和皇后的眼，收为女儿呢？日后她顶着公主的身份嫁入宋家，宋家哪还有她说话的份？可是自己再怎么不满，也只能认了，难道她还敢违背皇家旨意不成！
　　余氏带着宋子兰给柳怡萱和襄平公主行礼：“参见两位公主。”柳怡萱毕竟是义女，不好抢在襄平公主面前开口，便不说话，襄平公主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免礼。”皇后略带责备地瞟了她一眼，“赐坐。”
　　余氏带着宋子兰坐了，对柳怡萱道：“几日不见，公主越发漂亮贵气了。”柳怡萱讥讽地一笑，“在宫里头天天山珍海味，吃好睡好的，自然气色就好，气色好了看起来当然就漂亮了。”柳怡萱这话听起来是说宫里好，但在余氏听来倒像是说以前在宋丞相府吃不好睡不好似的，一旁的宋子兰笑道：“萱姐姐进宫这么些天，我们兄弟姊妹们想选姐姐可想得紧呢！”说着还给了柳怡萱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柳怡萱也一脸灿烂地笑道：“是吗？我也想你们呢！啊……对了，夫人叫萱儿抄的《女诫》、《女训》，萱儿还没抄好呢！这些日子在宫中忙着学习各种礼仪，都没时间抄，夫人该不会怪罪吧？”余氏讪笑道：“不敢，公主初进宫，自然是要以学习宫中礼仪为上，我怎敢怪罪公主？”
　　皇后笑道：“宋夫人真是教导有方，宋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宋家大公子是苍茗先生的高徒，这子兰又是精通诗书的才女，就连萱儿也是聪明伶俐，深得陛下的喜欢呢。”余氏满脸笑容道：“皇后娘娘过奖了。”
　　皇后又道：“陛下已经下了旨封萱儿为公主，封号承平，册封礼定在了十月十六，萱儿到底出身宋丞相府，这也算是宋家的一桩喜事，到时宋夫人可要带着子兰进宫观礼才是。”
　　“是，承平公主能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青睐，既是她的福气，也是陛下、皇后娘娘给宋家的荣宠，臣妾谢陛下、娘娘隆恩。”说着起身又行了大礼，皇后满意地笑道：“夫人快快请起……其实在本宫心里，子兰和萱儿一样好，只是可怜萱儿自小无父无母的，忍不住多疼她些罢了。”
　　宋子兰忙道：“臣女哪敢和萱……承平公主比肩，皇后娘娘过奖了。”皇后慈祥地一笑，“子兰何须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的福气。萱儿和本宫说子兰不仅样貌出众，还精通音律，琴声能把鸟儿都招来，本宫还从未听过能把鸟儿招来的琴声呢！”
　　宋子兰感激地看了一眼柳怡萱，“承平公主谬赞了，子兰和承平公主自幼一起长大，虽不是亲姐妹，却情同姐妹，承平公主这是存了私情才这么夸子兰的，子兰愧不敢当。”
　　柳怡萱听到宋子兰说她们“情同姐妹”，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手摸了摸手臂，这宋子兰说起慌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情同姐妹”？这样的话她也说得出口？但柳怡萱只想安静看戏，并不想接话，岂料皇后一个眼线射了过来，意味深长地道：“是吗？这么说，这是萱儿胡说的咯？”
　　柳怡萱只得顺势应道：“母后，儿臣可不敢胡说，子兰的琴艺好不好，叫她给母后弹奏一曲便知。”皇后笑道：“不知子兰可愿为本宫抚琴一曲？”“能为皇后娘娘抚琴是臣女的荣幸，岂会不愿，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才是！”
　　皇后命人拿来了琴，宋子兰告了罪，坐下来试了一下琴音，然后轻舒了一口气，开始凝神演奏。只见宋子兰双手在琴弦上拨动起来，悦耳的琴音便自她手上传了出来，时高时低，如泣如诉。
　　柳怡萱不通音律，自然不知道这弹得算好还是不好，只觉得旋律还蛮好听的，而殿上众人皆屏气凝神，似乎听得很是入神——只有襄平公主一脸不耐烦地吃着水果糕点。
　　一曲完毕，襄平公主凑到柳怡萱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尔尔，还比不上醉音斋的轻羽姑娘，唉……真让人失望。”柳怡萱微微转过头去瞥了她一眼，同样小声问道：“醉音斋？那是什么地方？酒馆还是青楼？好玩吗？”
　　襄平公主咧开嘴一笑，“都不是，是个茶楼，轻羽姑娘是那里的头号琴手，改天叫六哥带我们出宫，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余音绕梁，不知肉味’。”柳怡萱心思一转，能出宫？忙道：“好呀，我甚是期待，到时可别叫我失望呀……”
　　当她们两人在窃窃私语的时候，一旁的皇后已叹道：“子兰的琴艺果然高超，本宫已很久没听到过如此动人的琴音了……萱儿没有骗本宫……萱儿，襄平，你们俩在那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说出来给本宫听听？”
　　柳怡萱、襄平公主两人自然不敢说她们在讨论去醉音斋，襄平公主忙道：“哦，母后，方才我在和萱姐姐说，宋姑娘的琴真是弹得极好的呢！”
　　皇后笑道：“难得你也有夸人的时候……子兰的琴音的确不俗。”襄平公主干笑了两声，算是把她们俩讨论去醉音斋的事掩过去了，宋子兰起身行礼，谦虚道：“皇后娘娘和公主谬赞了。”一派世家女子的大方优雅的模样。
　　皇后满意地向宋子兰招手，示意她上前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子兰美姿容、通音律、晓诗书，真不愧才女之名，最难得的是性情乖巧柔顺，宋夫人真是会教女。”余氏起身，忍不住一脸笑容道：“谢皇后娘娘夸奖。”
　　皇后话锋一转，叹道：“唉，不知将来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能娶到子兰为妻了。”说着向柳怡萱瞟了一眼，柳怡萱想起之前皇后叮嘱的要替子兰说好话，便心领神会地低眉一笑，皇后忙问道：“萱儿笑什么呢？”柳怡萱虽心中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配合着唱起双簧：“儿臣是笑母后，像子兰这么好的媳妇，还不赶紧的替六哥订下来，倒在这感叹什么‘不知将来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若再迟一些，子兰真成了别家的媳妇，到时可有得母后感叹的了！”
　　余氏忙“谦虚”道：“承平公主说笑了，子兰蒲柳之姿，怎能配得上荣王殿下。”皇后笑道：“子兰的才气大家都看在眼里，宋夫人又何必妄自菲薄……罢了，你们先回府吧，若有事，本宫自会再传召。”
　　“是……”余氏带着子兰行了礼，退了出去。皇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皇后询问道：“陛下……宋子兰可还合陛下心意？”